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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宴 大凌皇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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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凌皇朝,都开封,德庆二十八年春。
开封城。
这几月来城内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圣上钦点明阳王之女宁阳郡主嫁予新科状元秦斐然为妻。这新科状元文才风流,才华洋溢;宁阳郡主貌美如花,温良贤淑,更得皇上金口御赐的姻缘,实为佳偶天成,一时传为城中一段佳话。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为玉碎调弦,玉碎是我的琴,取其声如碎玉清泠之意,是不可多得的好琴。宁阳素知我好琴,得到这把琴之后便送了与我,我实在心喜这琴,当时便也没有推搪,就收下了。
五月十八,宁阳郡主大婚。
我正自换好了衣裳去看宁阳,进了去见她已换好了衣服,正要上妆。
自婢女手里接过眉笔,我弯下身为宁阳描眉。宁阳见了是我,眼里登时含了泪,只执了我的手,低声唤了一声,“岑姐姐!”便已哽咽了。
我画眉的手也停了下来,低声道,“今个儿你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哭花了妆哭肿了眼睛可怎生是好?”宁阳依旧含泪不语,我低叹一声,继续细细地为她画眉,画的是远山黛,双眉迤俪,与宁阳含泪的情态相互映衬,倒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娇柔美丽。
宁阳生母早逝,素与我亲厚,如今一别自是十分不舍,我只觉眼眶微热,只凝了神在眉笔上,不去想其他。
我搁下眉笔,宁阳眼里的泪终究是没有掉下来,拿起一旁沉甸甸的凤冠,凤冠上粒粒珍珠皆如我拇指大小,光华流动,我捧着那凤冠,给她戴好,终究心上酸楚,强笑道,“罢了罢了,归宁定要多住几日,早知该让那状元入赘王府才是。”
宁阳闻言也微微掀了掀嘴角,道,“状元爷心高气傲,怎肯入赘王府?”
我拿了食指刮她的脸,道,“也不羞,还没过门就净帮着人家说好话,只怕没几日便有了婆家忘了娘家。”
宁阳被我说得双颊晕红,微嗔,“莫要胡说。”
谈笑间吉时将至,媒婆拿了盖头给宁阳盖上,与我一左一右,扶了她出去。
皇家婚礼盛大,而居中而坐的,却不是当今皇上德庆帝是谁?皇帝对宁阳素来宠爱,这次不仅将她许给了新科状元,更是亲自主婚,据说不日更将册封宁阳为公主,此等荣宠,大凌开朝以来也是少有。
不过在朝在野,大多人心中都有数,明阳王战功赫赫,虽平素为人谦逊且恪守君臣之道,但功高毕竟镇主,然皇帝手中兵力不足以与之抗衡,朝中以明阳王马首是瞻的官员更不在少数,对抗不能,便只有拉拢了。
于是造就了宁阳的荣宠——与不幸。
礼成之后是流水宴,皇帝坐在看台上居高临下看着舞台上的杂耍。忽而台子上所有人都退下,一时竟无人站上去表演,我微微一拂袖,抱着玉碎施施然走了上去。
今夜是宁阳大婚,也是明阳王为我选婿,王爷素来待我不薄,这份苦心我怎样都不能叫他白费了去。
站在台子中央,我先向皇帝行下跪礼,口中念道,“参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待皇帝准我起身,我微一拨弦朗声道,“今日妾身以一曲贺状元郡主大喜。”
接着敛下眉眼,指间流转而出的是一阕《贺新郎》。一曲毕,满座寂静,我微微一笑,拂然而下。
数日后,宁阳郡主归宁。
大内的楚公公送了宁阳回来,又对转达王爷皇帝说的这般那般,我也没心思理会,携了宁阳的手,便进了里屋。
不消一刻,便见王爷也进了来,神色不豫,对我道,“皇上……皇上属意你参加选秀。”
我原是王妃的远房表亲,只因着家里败落才跟着父母来投靠王妃,不想王妃早已仙逝,倒是王爷好心收留我们,父母便在王府做了帮工,几年前父母也去世,王爷也帮着忙安葬了。倒是我,王爷也不避讳我是下人的女儿,见我长宁阳数月,便叫宁阳叫我姐姐,我与宁阳,是自小便一起长大的。
此刻听王爷如是说,我与宁阳面面相觑,不想那晚的琴竟引起了当今皇上的兴趣。
“岑儿,你……”
我自是知道当今皇上的年纪当我爹尚绰绰有余,只是若我不去,王爷却要如何交代?我站起身,向明阳王盈盈一拜,微笑道,“我去。”
一入宫门深似海,我往后的路,却不知道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