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春，往哪里走》竹子意

3、第三章

　　杜雅雅把自己洗洗干净，换了身睡衣，爬上床，在她的单人硬板床上躺好，准备睡午觉，庄瑞华也躺下，侧身向墙，在玩手机。床下的吴晓丽正在聊电话，聊得可起劲了，杜雅雅听了几句发现和她家乡话差不多，该不会是老乡吧~她这才想起，还没给家里报平安呢~赶紧爬下床拿了手机走到阳台，电话接通，杜妈妈那边急急地说“哎哟~宝贝，到哪里了”杜雅雅毛孔悚然，这果然是她娘亲的风格“到学校了，都报道了，宿舍也整理好了。”

　　“住宿怎么样，好吗？”杜妈妈不等杜雅雅说完，就霹雳吧啦一通问，什么床怎么样，房间大不大，有没有厕所，有没有窗户，有没有阳台，有没有空调洗衣机之类……杜雅雅汗颜，还空调洗衣机嘞！亏她想得出来，还是外公大人比较明智，出门前拉着杜雅雅的手交代到，衣服呀，千万别用手洗，你个子小，没力气，外公教你一招!”

　　“就你？！还教她？你们俩父女都一路货色，好吃懒做的。”杜雅雅的外婆是来吐槽的，她一贯嫌弃外公，从年轻到老，一直是外婆伺候他，外公确实好命呐～“我外孙女，比她妈妈强多了。你女儿就是像你！”讲得好像杜妈妈不是她女儿似得，不过外婆的话也没错，杜妈妈确实不太能干家务，不能干就算了吧，她还挑剔，时不时要说下外婆做事不够清楚，外婆当然来气啦，老娘伺候你，还要给你嫌弃，你就偶尔洗个碗，晚上炒个菜，就那么嘚瑟～是要闹哪样！！！反观杜雅雅从五岁就开始展露她优秀的整理家务的才能，房间收拾的那叫一个整洁啊～用杜妈妈的话来说就是“一级棒！！”。

　　噼里啪啦一通说，那边杜妈妈的手机已经被外公外婆轮了一遍了，外公还在交代“不要用手洗衣服啊，手洗了疼啊，用脚踩踩就好了，洗坏了再买就行了。”

　　“恩恩，知道啦，外公。我会啦”杜雅雅用的是家乡话，平常无奇的内容被她讲得眉飞色舞。其实老人家讲的话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出门在外注意身体，要按时吃饭，经常给家里打电话，不要舍不得花钱，饭要好好吃，不要自己出门，跟同学一起去，去外面注意安全小心财物，毫无新意。杜雅雅也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不太上心，不过杜雅雅敷衍的技术很好，什么好的，知道啦，我会的，可以，对啊，就是，反反复复被杜雅雅轮着说，好想真的在听一样。

　　正聊着好像房间里有人来了，杜雅雅就收了线，回到房间里，是班主任来收入学档案、团员证，还有家庭经济证明，杜雅雅老早写好了，交了上去。庄瑞华和吴晓丽的家庭证明还没写好，说今晚写了，明天新生学习的时候再交上去，班主任走后，来了个宿舍里的最后一个女生，叫汪丽娟，个子纤细长相一般，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他一头柔顺垂坠的长发，染了点浅浅的栗色。她们这个年纪都是高中里刚放出来的，高中可都是严禁留长发的呀，个个都是清一色齐耳的短发，傻里傻气，杜雅雅的头发毕业后就没剪了，但也不过及肩，这种飘逸的长发对杜雅雅很有杀伤力。

　　汪丽娟来得晚，但她收拾床位非常迅速，她的东西少，就一个行李袋，竹席和脸盆毛巾还都是楼下刚买的，所以她收拾起来也相当有效率，也不擦床和柜子，直接把席子铺上，把行李袋放到柜子里就算完事。虽然杜雅雅感觉很神奇，但她还有个好习惯，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再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谁也不能用自己的习惯去要求别人对吧！她的叔叔和表哥很快就走了。

　　大家各自在写自己的材料，杜雅雅要补一份新生入学资料。

　　隔壁响起了吴晓丽的声音“家庭年收入要写多少啊，你们写多少？”她转头看看杜雅雅。

　　杜雅雅正专心地写材料，显然被这个突然的问题突然吓到了，她妈妈去年查出肾结石，做了手术，身体还没恢复，没空打理店铺，又恰好遇上店铺拆迁，所以她们家其实暂时没收入，完全坐吃山空加啃老状态。所以杜雅雅很老实的回答“我不知道，我随便写的，五千～”想了下又补一句“这东西不是都随便写的吗？反正也没人看吧。”

　　吴晓丽又问庄瑞华，庄瑞华是Ｇ市本地人，普通话口音很重，相对的听普通话的能力也比较弱，吴晓丽喊了庄瑞话好几次，庄瑞华都不知道在喊她，所以吴晓丽以为庄瑞华不想理她。就去问汪丽娟。

　　汪丽娟说“那我也写五千吧，应该无所谓的。我也不知道家里收入多少，我爸爸没跟我说过。”

　　“是的不能写太多，学校会找你捐款建学校的。”吴晓丽咬着笔杆，一边划着她的Ｅ６６，聊ＱＱ，漫不经心的说着。“看见学校里的教学楼了么，有栋不是叫霍华德大楼吗，那就是霍华德捐建的。”

　　吴晓丽最后写了多少，谁都没有关心，但是杜雅雅被雷到了，像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应该家庭再宽裕也宽裕不到能够捐建教学楼的地步吧．．．．算了管他呢～写完了招呼大家一起下楼吃完饭，晚上据说还要和隔壁班的一起开班会，哎～杜雅雅喜静，她宁可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发呆也不爱出门，这也是她妈妈不担心她早恋的原因之一呀。

　　大家都不想洗澡，想迟点回来再洗，杜雅雅受不了了，昨天睡了一天的大巴，早上起来用矿泉水漱了下口就算完事了，她吃了饭就收拾了衣服和身体乳肥皂去洗澡了，是的杜雅雅后悔没有自己带洗发水沐浴乳了，宿舍底下的小超市里卖的洗发水一小瓶那么贵，有种垄断优势，杜雅雅觉得亏，想着先买个香皂用用，迟点去外面的超市买家庭装，杜雅雅在她娘的熏陶下，活生生就是会过日子的小妇女呀。

　　洗了澡吹干头发，一层一层地给自己搽上爽肤水、眼霜、乳液，还有唇膏。那时候杜雅雅还没有用精华液这个东西，动作还是相对迅速的。去阳台洗了衣服晾好，杜雅雅在学校里的小超市就消费了三个脸盆，一个桶，三块香皂，还有一打晾衣架。其中一个大点的脸盆杜雅雅看没有破，又结实，只是底部有点扭曲变形了，还跟老板砍了价，便宜了两块钱，杜雅雅满心欢喜地收入囊中，整个就是一个市井小妇女。三个脸盆两个比较小的用来洗脸、洗内衣裤，还有个大点的洗外衣袜子，三块香皂，一个洗澡、一个洗内衣裤、一个洗外衣袜子，杜雅雅的矫情从在家就有了，她死活要跟人把内衣裤袜子分开，还强迫杜妈妈、外公外婆也要分开，大家对于家里每个人有两个脸盆这件事都很抓狂啊。

　　做好这些，还有些时间，杜雅雅回房间里坐着休息下，顺便和舍友聊聊天唠唠嗑，交流交流感情，大家还要一起处四年呢～

　　时间差不多四人一起出门，大学刚开始的时候女生都是一窝一窝地行动，到后来就会变成两两行动，这也是区分新生和老生的方法之一。

　　其实所谓班会就是一群小鲜肉聚在一起，互相拜会。班会的内容千篇一律的开场就是自我介绍，杜雅雅一直很纳闷，那些很勇敢的站起来介绍自己的同学真的会被人记住吗，反正只记住了两个人。一个是吴晓丽拉着她冲她激动地喊，“帅哥，帅哥，你看我们班有帅哥！！”那位帅哥杜雅雅就记住了蛮高的个子，大约就比她表哥矮一点吧，应该也有一米八多吧，皮肤白净，穿了件粉色的衬衫，衬得唇红齿白。但是这种款式的帅哥杜雅雅早就免疫了，因为，杜雅雅从小和她表哥，还有表哥的表哥，三人一起摸爬滚打地长大，话说那表哥的表哥也是生的一副唇红齿白，花容月貌，比杜雅雅还要漂亮几分，身高也是老高，至少最后定型的时候老高了。杜雅雅小升初的暑假甚是惬意，三人厮混在一起，默默地竟莫名其妙的对翩翩哥生出许多莫名其妙的期待来，可惜呀，杜雅雅的情愫来得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开学过了一两个星期吧，就忘了自己曾经暗恋过一个男生，再见面时也早忘了，全无半点尴尬，最后只是给这位唇红齿白风度翩翩佳公子私下里起了个外号—翩翩哥。还有一个让她记住的是一个身材干瘦，个子矮小的男生，他讲起话来手舞足蹈非常激动，似乎非常急于表现自己，贼眉鼠眼也是让人影响深刻的另外一个途径。貌似好多人自我介绍时都说到，我在初中高中曾担任班长，杜雅雅就奇怪了，怎么全是班长，难道只有班长才考了大学？还是班长们都有缘千里来相会，汇聚此班？！哎～在杜雅雅平凡无奇，默默无闻的人生里，她当过最大的官貌似只有小组长，好像还只担任过两个学期，真是悲剧啊～好像真的没什么好介绍的。

　　吴晓丽给大家唱了首粤语歌“下一站天后”也算是应景，这里普遍讲粤语，向大群众看齐，才好早日融入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嘛。到了杜雅雅，杜雅雅看了眼底下的人，憋了嘴，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班主任以为她紧张，用鼓励的眼神望着她，她默默地汗颜啊，半饷开口“我叫杜雅雅，大概我娘太希望我优雅点，所以给我名字里安了两个雅，但其实我还是如此的不优雅，真是尴尬，而且这名字念得快点，就会变成杜鸭鸭、杜拉拉什么的，就更尴尬了，所以大家要记住我叫杜雅雅，不然我会继续尴尬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我的名字叫杜雅雅，还是杜鸭鸭，还是杜拉拉。”一口气讲完，跟绕口令似得，杜雅雅想大概谁也没搞明白她到底叫啥。

　　后面的一堆游戏，大家玩得热火朝天，班主任说出了一堆意义，反正杜雅雅一点也没看出来，游戏吧玩得混乱，反正大家怎么玩她就跟着怎么玩，绝对不搞特殊化，绝对不高冷。然后找到舍友，跟着一起回宿舍，便是她来到大学的第一夜。

　　回到宿舍都九点四十多了，三个女生一个厕所，势必要有一番冲突，大家争先恐后的洗澡，杜雅雅用毛巾稍微搽了把脸，喷了点喷雾，补了乳液，洗了脚，换了睡衣，早早得上床躺着了，杜雅雅睡得好，不认床，也不怕吵，只对灯光敏感，所以躺在床上出了神，想着自己就这么离开了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独自在外过了第一夜，心中颇为感触，但又不知道自己在感触什么。最后回神是因为床下的争执，貌似庄瑞华洗了澡出来，汪丽娟问吴晓丽要不要先洗，吴晓丽正热火朝天地聊手机，摆摆手示意不去，汪丽娟便拿着衣服进去了，大概发现什么东西忘记了，又出来拿，在包里翻了下，耽误了点时间，等折回去时，发现吴晓丽竟然神速进入浴室，放好衣服，准备关门。汪丽娟当然不高兴啦“不是你说先不洗的吗？”

　　“没看我刚刚打电话吗？打完就洗啦，谁知道你洗不洗。”吴晓丽说得理所当然，两只手还放在门上，一副就要关门的样子。

　　汪丽娟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想跟她多辩，黑着脸就说“那把我的衣服拿出来吧。”

　　吴晓丽松了一只手，让开半边门，让汪丽娟进浴室拿衣服。晚上的洗刷时间，染上一层压抑的气氛。汪丽娟洗的晚，出来时已经熄灯了，汪丽娟还没洗衣服，在阳台单独开了盏灯洗衣服。哗哗的流水声惹的吴晓丽睡不着“不能小声点吗？”

　　汪丽娟本来就一肚子气，也不理她，把水龙头开的更大，用力地搓着衣服，庄瑞华出来打圆场“我们聊聊天嘛，刚来新学校，学校好漂亮啊。”

　　吴晓丽一看没人帮她，开了手机找她男朋友诉苦去了，巴拉巴拉一堆大约就是什么学校好偏僻啊，热死人啦，还没空调啊，学校太差，专业不满意，自己是被调剂到这个专业，被招生的老师骗了非常亏本，早知道就复读或者补录，都比这强之类。

　　杜雅雅看庄瑞华好心打圆场被忽略，有点下不来台，反正也不着急睡觉就加入夜谈，问了庄瑞华哪里人，又喊了在洗衣服的汪丽娟一起加入夜谈拉家常，汪丽娟洗衣服手脚也是非常麻溜，没两下就洗好了。上床继续聊天，杜雅雅看庄瑞华和汪丽娟聊上了，气氛也不尴尬就开始慢慢地放空了，朦朦胧胧听见庄瑞华喊自己，“雅雅怎么不回我，难道是睡着了？”庄瑞华说。

　　“不是吧，这么吵都能睡着，这是什么体质啊！”汪丽娟惊叹“你猜今天大家搞清楚雅雅到底叫啥名字了吗？你说她那么简单的名字，怎么就被她自己扯得那么复杂了呢？我们喊她鸭子吧，还是丫头呢？”杜雅雅很想反驳，不要嘛，这两个名字都不能体现本姑凉的侠女气概，但她已经没办法回应了，于是她的花名就这么被定下来了，后面的话杜雅雅就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