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情未晚》雨木戈多

1、参与彼此青春 她只想静静

　　第一章
　　（一）参与彼此青春
　　“嘉慧，你会等我回来吗？”
　　候机大厅，杨光照紧紧地拥着马嘉慧。
　　“会的，一定会等你回来的，回来咱们就结婚。”嘉慧泣不成声。
　　“嗯。等我。”杨光照点头。
　　飞机起飞了，马嘉慧五年的爱情等待也正式拉开帷幕。
　　送走了杨光照，马嘉慧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自己的求职生活
　　 
　　 
　　“你是学中文的？”面试官看着简历，皱起了眉头。
　　“是的。”马嘉慧一脸毕恭毕敬。
　　“我们招的是有建筑学专业背景的助理，下一个。”面试官有些不耐烦，脸上挂着一幅“这不是来捣乱吗”的表情。
　　“我有专业背景啊，我男朋友就是土木工程专业的，现在在国外读研，我陪他上过很多专业课，我比他们班很多逃课玩游戏的同学知道的都多……”
　　面试官抬头看了马嘉慧一眼，“你喜欢建筑学？”
　　“我喜欢我男朋友。”马嘉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跟这份工作有关系吗？”面试官有些不耐烦了。
　　“关系太大了，本来他没打算出国读研，他想毕业就应聘咱们公司的，所以我也算是来替他圆梦了。再说，这个助理岗位专业性也不强吧？我上手很快的，他们都说我干活有悟性……”看到面试官瞅着她，嘉慧赶紧停止了话匣子。
　　“有悟性？”面试官重复道。
　　“嗯，肯定上手很快，有眼力劲儿，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嘉慧一脸自信。
　　“让我失望不要紧，别让你的上司失望就行了。”面试官终于有了点笑容。
　　“我被录取了？”嘉慧有些不敢相信。
　　“回去等通知吧。”放下简历，等嘉慧说完谢谢出门后，这个四十多岁的面试官自言自语到，“这丫头还挺痴情”。
　　一个星期后，嘉慧成了这家建筑公司的一名小小的助理，正式加入到了职场小菜鸟的行列。
　　 
　　 
　　毕业从学校宿舍搬出来后，马嘉慧意识到现在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解决住宿问题。她连续跑了几天，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满意的住处。
　　“大姐，你到底要挑到什么时候啊，条件好的嫌贵，便宜的条件差，不合租，地段要好，价格还要便宜，你真以为天上能掉馅饼啊？我受不了了，再不决定，我就罢工了，脚底都要磨起泡了。”陪她一起的舍友项琳怨声载道，决定走人。
　　“再看看这家吧，这家再不行，你就解放了，我自己慢慢找。晚上请你吃水煮鱼。”嘉慧讨好地说。
　　最后，她俩赶在太阳落山前走进了离地铁口不远的一栋公寓。
　　“你们这有小户型公寓吗？一个人住。”嘉慧问这栋公寓的物业工作人员。
　　“前几天刚有一户因为结婚搬走了，但没有说要租出去，我可以帮你问问住户是不是要出租。”物业工作人员说着便翻业主登记册，打电话询问。
　　“太巧了，这家业主马上要去国外了，这房子可以租。”挂了电话，物业工作人员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马佳慧。
　　“太好了，租金多少？”嘉慧想着，如果价格不是太离谱，就咬牙租下。
　　“这个地段，对于你们来说，是有点贵。一个月3500。”物业工作人员好像一眼就看出来她俩是学生。
　　“能帮我问问房主，还能便宜点吗？”连着跑了几天，嘉慧也不想再折腾了，心想着如果价格能再低点，就是它了，虽然自己现在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4000，但好歹每个月还有稿费支撑，先安稳下来，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找。
　　“这位业主本来不想租的，我打电话问才说可以。再说，这里的房源几乎都是这个价格了，你们是学生，我更不可能帮他加价。”物业工作人员也无可奈何。
　　“看来他很有钱啊，要不你打电话问问，能不能再便宜点。”项琳也帮着说话。
　　“好吧。”物业工作人员只能再次拿起电话。
　　刚接通电话，嘉慧走上前示意要自己跟业主说。
　　“你好，我想租你的房子，价格再便宜点吧，我刚大学毕业……”嘉慧有些不好意思，欲言又止。
　　“刚大学毕业就租这么好的房子啊，我大学毕业那会，都住地下室……”
　　电话里那个磁性的声音毫不留情，这让嘉慧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算了，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你说多少钱吧。”
　　面对房主态度的转变，嘉慧的脑子地转着，怎么着也能少500吧，但张口却说：“2500可以吗？”话刚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物业工作人员，那人毫不留情地商给她一个白眼。项琳更是吐了吐舌头。
　　“行吧。我只有明天有时间。”
　　听到电话里的回应，嘉慧兴奋得要跳起来。
　　“但是，你要保证房间干净，要像自己的家一样爱护房间里的东西。”房主加了附加条件。
　　“没问题，保证比你住的时候还干净整洁，明天上午八点，我准时来这里等你。”嘉慧高兴地说。
　　挂了电话，自己感觉像在做梦，而更感到不可思议的则是物业工作人员。她说：“你的房租是这栋楼里最低的，没有之一。”
　　“真是走了狗屎运。”项琳一语中的。
　　“走，吃水煮鱼去，外加两瓶冰镇啤酒。”嘉慧挎着项琳的胳膊大步走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嘉慧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过了一会，一辆车停靠在她的面前，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比较休闲，看起来30岁出头，散发着一种随时能让小女生犯花痴的成熟气息。
　　“传说中的高富帅？”嘉慧心想。
　　等他摘了墨镜，嘉慧一看，长得也不错，不过比杨光照差了那么一点点。想到自己此时的心理活动，嘉慧不由自主地笑了。
　　“你好，我叫马嘉慧。”嘉慧主动伸手想和他握手问好。
　　“这是钥匙，我马上要出国，短时间内都不会在国内。”他却直接把钥匙放在嘉慧伸出的手上。
　　嘉慧没想到他会这样无视自己的示好。“怎么称呼你？我会给你好好看家的。”说完这话，嘉慧吐了吐舌头，心想，又神经大条了，自己是房客，又不是管家婆。
　　“我叫杜克。那个……房租给我吧，我马上要走。”杜克一脸着急的样子。
　　“带了，你数数。”说着，嘉慧把装着钱的信封递给了杜克。
　　杜克看了看信封，皱了皱眉头，掂了掂，说：“多少啊？”
　　“2500啊，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我数了好几遍，不会错的，不信你再数数。”嘉慧看到杜克皱眉了，心里有点害怕他反悔。
　　“等我回来一起算吧。”杜克摇了摇头，把信封还给了嘉慧，转身就要上车。
　　嘉慧看着手里的信封，有些不知所措，心里想，这是什么情况？
　　“房租有一个月一交的吗？”杜克发动起汽车，摇下车窗对着嘉慧问。还没等嘉慧回应，便一脚油门开走了。
　　嘉慧看着手里的钥匙，愣了半天，感觉真的被天上掉的馅饼砸脑袋了。“世界上竟然还真有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啊。”嘉慧自言自语道。
　　随后，嘉慧迫不及待地到房子里看了看：典型的单身男人公寓，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极其简单的摆设，颜色单一，为数不多的家具一看就是高档货。厨房几乎跟新的一样，一看就是不开火做饭的。
　　客厅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旁边还有一个躺椅，这令嘉慧欢喜不已，她想象着自己躺在摇椅上，听窗外小雨叮咚，品清茶一盏，任思绪万千……只是想想就美得冒泡泡。
　　 
　　“光照，我安顿下来了，一切都好，你呢？”站在窗前，嘉慧看着远方自语，不知道大西洋彼岸的他是否也像此刻的自己一样心怀思念。
　　 
　　 
　　嘉慧的日常工作任务无非是端茶倒水、会议记录、打印复印、订餐等等杂七杂八的事情，但她乐在其中，因为干完这些活之后，她可以趁着大家不注意，继续在网上爬格子，从大学开始，她在网上写连载小说，已经积攒了很多的人气，稿费也日渐高涨，维持自己的生活已基本不成问题。
　　舍友项琳曾经问她，何苦这样天天挤地铁上班，遇到大项目，还要跟着那群像驴一样卖命的理工男没日没夜的加班，既然有一技之长就让其发扬光大，安心在家码字，做一个优雅自如的自由撰稿人岂不是更好？
　　嘉慧却笑笑说，这是贴近生活。
　　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杨光照学的是土木工程专业，大学时，嘉慧总陪着光照去上课，那些流体力学、混凝土结构设计等名词让她这个文科生招架不住，上课的时候，面对讲台上的老师，她早已练就了“对牛弹琴”的本领，自己沉浸在小说人物和剧情的构思中。
　　现在光照去国外继续攻读建筑学，嘉慧觉得，让自己走进这个圈子里来，这样会觉得离杨光照好像不太远，让自己的等待变得更有意义。
　　“杨光照会回来吗？”项琳曾不止一次地问过嘉慧。
　　“会啊，当然会。”嘉慧每次都毫不犹豫地回答。
　　项琳笑着说：“我等着你俩创造一个奇迹，也不枉我是你俩这场伟大爱情的见证人，等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终成眷属，那么你俩就可以毫无疑问地成为异地恋的代言人。”
　　嘉慧知道项琳说这话心里是有心酸的，大学四年，她俩在一个宿舍，情同姐妹。项琳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两个人从初中开始暧昧，高中时深度暧昧，大学终于牵手成功，走过了“八年抗战”，宿舍里六个人都认为项琳会是最早成为新娘的那个人，没想到，毕业前夕，她的“青梅竹马”出国，项琳毅然决然选择分手，她认为等待爱情是最不靠谱的一件事，把最美好的年华放在等待这件事情上，简直等同于虚度光阴
　　每次谈到这件事，嘉慧和项琳都会谈崩，所以经常一带而过，虽然两个人是无话不谈的闺蜜，但只要深谈，就会影响嘉慧的心情，甚至会对自己的等待产生一丝质疑，同时，这也会让项琳对爱情产生倦怠，她认为再牢不可摧的爱情，在可怕的现实面前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每天下班，嘉慧都会比其他同事走得晚，因为她不想每天下班高峰的时候挤地铁，看着地铁里行走匆匆的人群，会让她觉得很无助，会时刻提醒她只不过也是这个城市的匆匆过客，没有归属感。她会错开下班高峰，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格子间里写点东西，还有把一天的心情告诉杨光照。
　　“这个时候，光照是不是还像在大学时一样早起学习了呢？”嘉慧望着窗外的落日，突然很想他。
　　她不敢让这种情绪蔓延，赶紧收拾了一下桌子，打算去公司附近的超市转转，买点菜，晚上回去做。
　　嘉慧每天都自己做饭，她想把厨艺练好，将来杨光照回来了做给她吃，到那时，她就专心在家相夫教子，做一个好妻子。“嘉慧，你的理想是什么？”此时，嘉慧想起了大学时，杨光照曾这样问她。那时她的回答是，“贤妻良母算吗？”
　　面对这个回答，杨光照摸着她的头发说，“嗯，很伟大的理想。”
　　想到这里，嘉慧又甜蜜又心酸。
　　五年啊，一年365天，五年是多少天？嘉慧不敢想这些，她坚信自己会等下去，因为她不仅要有一个美好的开始，更要有一个美好的结束。
　　因为时差，两个人的联系并不是太多，有时候嘉慧在周末的时候和杨光照网上视频，但很多时候，杨光照都没有时间，他要赶着去图书馆看书，还要做论文，还要打工。
　　关于杨光照的家庭，嘉慧知道的并不多，他俩大三时候认识，俩人几乎用了半个学期来“暧昧”，那时，俩人彼此怀揣着小心思，却又不肯主动走近一步，那种见面时小鹿乱撞的感觉，好像就在昨天，现在想起来，嘉慧都会心跳加速，脸颊绯红。后来，在大三下学期开学时，杨光照主动向前走出了一小步，但就是那一小步，让嘉慧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满口答应。
　　对于这段“黄昏恋”，项琳曾调侃嘉慧，“你们这是怕赶不上毕业分手的末班车吗？”
　　和所有恋爱中的大学情侣一样，嘉慧和光照的心里也时刻涌动着恋爱的甜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好像是为他俩专门“定制”。
　　但在一起的时候，嘉慧很少听到光照提起家里。记得当时宿舍大姐王娟在大四的时候跟着男朋友回家见家长，她和光照说起来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见家长啊？”杨光照没有接话，直接用别的话题挡过去了，后来，见他不想提，嘉慧也就没有再说。
　　而嘉慧，却把自己特殊的家庭情况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杨光照。嘉慧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她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弟弟。当时重男轻女的父母为了要一个男孩，跑到南方外婆家生下了嘉慧，见是女儿，父母决定送人，当时嘉慧已经被送上了车，外婆愣是让小舅骑摩托车带她追了十几里才拦下，抱着嘉慧回家后，一向温柔的外婆甩了妈妈一个响亮的耳光，从此，嘉慧便跟着外婆生活。后来，父母终于如愿以偿生了个儿子，便真的视嘉慧如空气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杨光照紧紧搂着嘉慧，用手亲昵地摸着嘉慧的头发，“从今以后，让我来爱你吧，一定会你幸福。 ”杨光照看着怀里的嘉慧，满眼的心疼。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杨光照从来不让嘉慧掏钱，生日节日，光照也会给嘉慧买心爱的礼物，放假回家，还记得让嘉慧给外婆带礼物。对于这样贴心的男朋友，嘉慧很满足，她认定，这辈子就是他了。
　　杨光照的出国决定很仓促，之前，嘉慧也听他说起过他们学院有一个出国读研的名额，但他说起来的时候风轻云淡的，嘉慧也没多想，那时候，他俩还打算着毕业后在所读大学的城市工作几年完成原始积累，然后回到家乡的小城市安居乐业。但最终，那么蹴然的，光照选择了出国，这让嘉慧一时无法接受，她突然觉得，那时的杨光照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无法将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他和之前温暖贴心的杨光照联系在一起。
　　“嘉慧，等我回来，我要让你过更好的生活。”杨光照没有解释为什么会选择出国，但这句沉甸甸的承诺，让嘉慧感动不已。“我等你，等你回来娶我。”嘉慧如此回应心爱的人。
　　为了杨关照的这个决定，嘉慧选择了留在这个城市，因为这里有很多他俩的记忆，周末没事的时候，嘉慧还会坐着公交车回学校看看，她觉得在这里的美好的记忆会给她等待爱情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