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啻华胄》无巧不成书

43、卑儿之谜昭然若揭（二）

　　“丽华，你听娘说，如今你已经是大周的太子妃了，再不是那个在相府做事不守法理、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小丫头了，既然入了皇室，很多事情就不能由着你自己胡来。卑儿回相府这件事，听娘的，你要跟太子爷说明后，再将她送回。”独孤拉过杨丽华的手，叮嘱道。
　　“这事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杨丽华弄不明白母亲为何一再劝说自己留下卑儿。
　　“好，那既然如此，就留卑儿在相府吧。日后再作打算。”独孤并未强硬的勉强，但丽华看得出，母亲肯定有什么不能言说的事没有告诉她。
　　午膳过后，丽华难得如此闲暇，她将尊姐儿的骨灰安放到她原来在相府住过的屋子里，随后就带着几个弟弟到后园的池塘边喂鱼，一池碧莲，艳阳下格外耀眼。
　　离池塘边不远处有一片翠绿的竹林，每次回到相府，丽华总会独身一人进去走走，大片的绿意能让丽华感到盎然的生机。
　　随后，她一边叮嘱着婢女看管好弟弟们，一边步履轻盈的向竹林走去。
　　刚行至竹林中心处，杨丽华远远看到离她百米处有两个人正在交谈，她慢慢地放轻脚步，方才看出那两人，一个是母亲独孤氏，一个是相府的护院——郑总管。
　　原本丽华没有窃听人私话的不良品性，但丽华看到母亲独孤说话时表情凝重，动作激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她不禁好奇，便悄悄凑了过去。
　　风吹动竹叶飒飒地响，丽华也只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母亲独孤的阴谋，而自己也是母亲利用的工具之一。
　　“尉迟卑儿那个贱人，被丽华带回来了。”
　　丽华不由惊奇，卑儿的本姓不是沙而是大周朝管控势头强劲的独一之姓‘尉迟’！
　　“老奴已知晓，不知夫人下一步想要如何做？”
　　“原本想着让这个贱蹄子随丽华进宫后，好让她自露马脚，我也好假借皇室之手除掉她，这样不仅能保全我们相府的名声，也能打击尉迟家的气焰，可不想这贱蹄子非但没死在皇城，反倒被丽华退了回来。”
　　“老爷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但还是对她留有情分，如若我当着老爷的面将她处死，揭破二人的丑事，只怕到时传扬出去，我相府名声不保；如若将她留在相府，不向众人揭穿她尉迟家的身份，只怕这小蹄子还会继续肆无忌惮地迷惑老爷，横生事端……”
　　“那我们不如打铁趁热，趁着老爷还在朝中未归，现今就结果了她，这样一来，纵使老爷终究，也不会查出她是死在我们手上。”
　　“这我早就想过，如果不是碍于她尉迟家的身份，估计她早就和其他那些勾引老爷的贱人一样尸骨无存了，留着她，可能对我们杨氏倒戈起反时有些用处。再说了，据皇城的人报信，老爷被那个贱人迷的七荤八素，在皇城里他竟还曾跟她偷偷私会……”
　　丽华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母亲居然……居然是这样的女人，卑儿居然……居然在这么多角色中转换……
　　杨丽华猛然想起茶馆里卑儿被劫的那一幕，怎么想怎么感觉像是一场自编自演的剧目，原来那天卑儿是想离开，而自己恰恰成了她的绊脚石……
　　丽华惊诧的用手捂住越张越大的口，害怕的想要即刻离开这。
　　“老奴这有一种来自西方的毒药，听说，服用者跟得天花病的症状一模一样，任他各路神医也绝摸不出是毒性所致，夫人，我们何不趁此机会让她容貌尽毁，再以控制病源为由，把她监控起来。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杨丽华都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到卧房去的，她满脑子都是卑儿和爹爹幽会，卑儿隐瞒自己尉迟家身份潜在相府等等一系列的事，但这都不是最吓人的，最恐怖的是，原来他们早有倒戈造反的意思。
　　不多时，母亲独孤派人给丽华送来了上等的燕窝，丽华坐在一边，拿起汤匙又重重的放下，想到母亲的所作所为，杨丽华不禁掩面止泪……
　　至始至终，就连自己的生母都只是在利用自己而已……
　　母亲独孤氏贵为鲜卑族的公主，难道她会不知道奴婢犯错致死，主子也定逃不开关系的道理？
　　难道她会不清楚，卑儿一旦因错而被治死罪，丽华也会受牵连而吃尽苦头吗？
　　自己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母亲为了一个所谓的情感对手，就不惜将自己的女儿的性命也同样奉上，全然不顾她的死活……世态炎凉，人心竟能如此反薄。
　　杨丽华恨恨地反手将燕窝打翻在地，难道自己的命除了在自己这里是珍贵的，在别人心中就一文不值吗？她不明白，她好恨……
　　丽华在窗前徘徊，远远的望见，三两个小奴把一个身着粉蓝衣的婢女抬上了马车，随后驾车而去……如果没猜错，那个粉蓝衣的婢女，正是此时饱受天花煎熬的卑儿……尉迟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