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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歌妙语落花前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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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回娘家探亲的时候,冷扬特地停下手中的所有事情,要让忆竹风风光光于归。
“这双鞋是南方工匠精工制作的。你穿起来给我看一下。”一大早就进房,提了双很漂亮的鞋子。一看就知不是凡物。这鞋底很高,做工异常精细,用的滑亮的锦丝制的面里,花印美丽非凡,鞋子的外侧挂了两颗晶莹剔透碧色光华的琉璃珠,挂线流苏配这琉璃恰好合适,一分不差的颜色。
忆竹哪里不识货,这样精制的鞋子,定是皇上赐给面前这位靳将军的朝廷贡奉,珍贵无比。
“皇上赐的宝贝,你就这样让我踩在地上糟蹋?”忆竹瞪了冷扬一眼。
“就是皇上赐的宝贝,我倒是也愿意就这样与了你。管他什么宝贝,凡是配与你的,我觉称意,看了心喜,那才是好。”冷扬手指在忆竹眉上描轮廓,声音清雅,听起来温柔如水。倒想不出他是在战场上待过。
他这样摊了心的爱意,她却默不作声。聪明如她,只是全当没听到,脸却潮红,难掩羞涩,只好低下头,赏玩手中的鞋子。精明如他,却也无多话讲,只是站在晨光里,静静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终于出声,“真的要穿?”声线轻浅。
“呵,诺不是这样,我难道一大早地拿过来只是让你瞧的?”轻笑不已,拿手指轻轻敲了下忆竹的头,转而收了收忆竹还为来得及梳理的长发,绕至肩后。
“嗯,那好。”抬眼看他,他却已转身出门。
“女子都喜装扮,你可不能让我等到太阳要落山了才出来,我等得及,怕是岳父岳母大人等不及了。”施施然走掉。
这男人……忆竹轻笑出声。
“到了。”
金顶华盖的马车停在相国府喜气洋溢的府院门口。流苏暗红的车帘被掀开,冷扬一袭玄色紫纹锦袍,抬了抬前摆,步下车来。
“我扶你下来。”
“嗯,好的。谢……”话还没说完,忆竹就因不习惯这高跟贵气的鞋子,从马车上摔下。
“呃……这么喜欢我的怀抱?”冷扬接了个满怀,但因胸口伤未好,闷哼了一声。
忆竹脸忽的红了,细声解释道:“是不习惯穿这双鞋子……”
“那等你习惯了我就换双更麻烦的鞋子好了,我要的可就是这个效果。”冷扬笑得暧昧。
两人抬头就看到沈丞相夫人因想念女儿,早已到了大门口迎接。
沈夫人看到女儿与靳将军关系如此之好倒也放了心。还怕女儿对静书用情至深,一时间放不开心,如此看来,应是她多想了。
“娘……”扶着冷扬的手臂从他怀里下来,对娘亲投以最温馨的微笑。
“母亲大人。”
“竹儿,冷扬……好,回来就好。”沈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家里氛围十分好,齐家欢乐。因为是皇上赐婚,且两家都是朝廷高官,因此,这次于归还是很铺张,宴请了甚许朝廷大臣。
忆竹知道,这些大臣之中肯定包括他—— 文静书。
从此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
“静书哥哥,你看,这只鸟儿……死了,那还有一只鸟儿不愿意飞走……”
“是啊,他们那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生死相依?静书哥哥,我以后也跟你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可好?”女孩子回过头来对着男孩子说,净白的脸上又是伤心又是坚决。
“……”男孩子轻轻抚弄女孩的头发,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出来,“好啊,小竹子说话要算数的,不能后悔哦。”满眼的宠溺。
……
那些话至今还在自己的脑海里浮现,然而,今非昨。本愿守住到死,不离不弃。你却已不顾那样的承诺。我还怎么坚持,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忆竹?在想什么 ?”觥筹交错中,靳冷扬私底下拉住忆竹的手。
“啊,没想什么。”恍神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以为是那个漂亮的后花园,以为是那个应该就此忘掉的小时候。
“你要是不喜欢这么吵的地方,我们就去后花园歇歇。刚刚娘说你以前很喜欢去那个花园玩……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这么有吸引力。”轻声在忆竹耳边絮叨。
忆竹轻颤了一下,“……。”
“这里太吵……走吧,”不容分说,冷扬拉起忆竹就往后花园去。两个人轻轻悄悄地就离开了席宴,大庭里笑声一片,倒是也没有人发现今天的两个主角暗暗退场。
月光如梭,疏影斑驳,小道弯径,夜晚花香更溢,池面波光粼粼,只见月影轻颤。
来到这个地方了呵。记得那天他说那番话时,也是在这个地方。
不知怎么,心清如水,仿佛正有一滴泪滴入水中,又是一片涟漪。
抬头看了看拉着自己走在前面的冷扬,他知道了吗?必是知道了吧,要不然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把她牵到这个地方来。
慢下步来,冷扬环视花园,“这里很幽静……”
“嗯,虽然经常有人在花园里闹腾,但没人的时候,还算是比较安静的地方。”似乎是尽地主之仪,虽然已经嫁过去了,但毕竟这里她熟悉,住了十八年。
“你带我走走吧。”牵了她的手,轻笑出声。
早是不想呆在里面的,出来了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忆竹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散着步子。
许久,轻言道:“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是吗?”手抚过一株百合花。
“嗯,天也暗了,我们进去吧。”微搂她的肩,拂掉寒气。
“嗯。”头微微偏过去,靠在他肩上,忽然想到刚刚娘说采百合的事,又抬起头,隔开些距离,“我采几束百合再进去,娘喜欢。里面倒是缺不了你,你陪了我这么久,该进去了。我采好了过去。”
捋了捋她额前的发,道:“不要紧,我等你……”
忆竹镇然呆住,人定在那里。
……
“这样不是办法,你不要等我了,我不会去的……”他默然低头,不看她。
……
“忆竹……?”冷扬看着她月光下的脸颊滑过一丝泪,轻皱起眉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傻?”声音发颤,却透着坚强。
“……”搂过她,“傻瓜,一点也不傻。”温润如水的声音,如温度适宜的温泉水流入心间。
“不让你等太久,一点点时间就好。”转泪为笑,抽身去采百合花。
夜渐凉,露悄悄凝上枝头。
一点点时间就好,我会让自己忘记他。
原来是跟皇上谈好了价码,接了赐婚就可以回漠北军营领军。两个月过去,靳冷扬也开始动身整理行装。一场仗可能消耗掉十年半载,久久不归。而之前的她,一点也不知道这个消息。
“会去几年?”
“关心我来了?怎么,对这个感兴趣?”冷扬好心情的笑着,府里上下都在给他打点行装,他倒是满有心思地在书房练起字来,笔下龙飞凤舞。
坐在另一张长台桌前的忆竹看他这样的语气,莫名的生气了些,“这种语气倒还真是让人不喜欢。”
“夫人要是舍不得为夫的,说一声便是,不用不好意思。”
“……”
“你不用担心我的,不过去到漠北,最少可能也要个一两年。平了那边才好回来。”沾墨之际,笑着抬头望着忆竹。
“一两年?”一两年,自己算来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时间。“要不要我开个方子你带着,免得到时候回来时面黄肌瘦。”嘴里调笑着,心里想,在外时间越长,危险也越大吧。
“呵呵,这个先不劳烦夫人操心,到时候还请夫人多多担待。”一脸笑容。
“嗯?”疑惑。
“已向皇上奏明,靳夫人熟知漠北医理,特准随夫出征。”很高兴她受惊的样子,“夫人不要怕,有我在,你会好好的受到保护的。为夫的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独守府中,以泪洗面。”
“……”顿时已不知说什么好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出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