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下时光》葛之覃兮

3、冲突

　　“说吧，什么时候和卢泽熙好上的。”早西喝着奶茶，悠然的翻着篮球周刊。
　　“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耶。”程羽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秦早西“啪”的放下奶茶，转过身来，一只手架在羽箴肩膀上，脸无限逼近她，眼神像要把她吃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秦早西四处张望没有人，突然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是那晚吃夜宵时偷拍到的两人的照片，“８班卢泽熙，是不是。”
　　“呃……这个……”程羽箴笑容僵住了，额头上满是黑线。
　　“你只能选择解释。”秦早西就像个恶魔。
　　“啊，老师！”程羽箴突然喊了一声，秦早西下意识回头张望，手机却被夺了过去，待她反应过来时，照片已经被删了。
　　“你删了照片又有什么用……”秦早西气鼓鼓的收起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成绩单，“你看看你的期中成绩哟，就要开家长会了，这个节骨眼上被老师抓到你早恋，那就完蛋了。”
　　“哎呀小西我的小西，帮帮忙，”羽箴双手合十，不住的哀求，“好班长……到时候拜托你帮我和我妈说几句话。”
　　“６班班长，体育部有通知！”门外有同学喊。
　　“唉，你啊。”早西叹了口气，起身出门。
　　简单的白纸上写着“新生杯篮球赛”的大字，接下来就是比赛赛制规则云云。
　　“没有女子啊。”早西细细看了两遍，“难道女生就只能做观众？”
　　“我们学校打篮球的女孩子很少的啊，看选课就看得出来。”羽箴安慰着早西。
　　早西叹了一口气：“体育委员，过来拿通知。”
　　“组织我们班男生，然后去和班主任商量用班费买球服。”早西简述完任务，体委便走上讲台将通知读了一遍，所有男生顿时激动起来，争着抢着要去报名。
　　“咳……”早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讲台边，“虽然女生没有比赛，但是我们班比赛的时候一定要去当啦啦队哦。”
　　班里一片沸腾，紧张的学习生活里难得有了一项可以释放心情的集体活动，少男少女们都免不了有些兴奋。
　　“订球服的时候，也帮我订一件吧，我自己掏钱，要最小号，号码就要１１好了。”早西叮嘱体委。
　　又到了周一，数学课之后便是体育课，早西总是最后一个走，因为她都会抓住数学老师问问题，问到上课铃声都响了才罢休。早西正手忙脚乱的找饭卡，两个男生抱着一个大麻袋进来了。
　　“球服来了！”男生说道。
　　“是嘛！”早西一听，马上把饭卡忘了，一个箭步冲到麻袋边，和男生一起开袋子。
　　“那我拿走我的球服咯。”早西翻出了１１号，打开塑料袋就把球服套身上，“嗯，有些大，不过好帅！”
　　穿着球服的早西奔向球场，一路上看到篮球班又多了好些女孩子，看来是受到她的影响，中途从别的班转了进来，不过早西依然在篮球五班一枝独秀——因为火药桶的脾气不仅吓跑了想转进来的女孩，还吓跑了几个男生。
　　早西踏着最后的铃声钻进了刚刚排好的队列里，她一进来就吸引了男生们的目光，火药桶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你也要上场么，６班没男生了吗？”
　　“我是啦啦队队长！”早西理直气壮回击，她已经不惧怕火药桶了。
　　“那倒是，你能把别的班队员吓死。”火药桶又恢复了以往的口气，“这周进行体质测试，今天先考五十米和立定跳远，下节课考１０００米。”
　　“我也是１０００米吗？”早西弱弱的提问，火药桶却没有回答，只是干笑了一声。
　　“解散，五分钟后田径场集合，先按小组来测五十米，我读秒，记好自己的成绩。”
　　学生们各自找到自己的小组，结伴向田径场走去，然而早西和玉骁游两人一碰面，便大吵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也是１１号。”早西指着玉骁游胸口，他同样也将他们三班的球服套到了身上。
　　“我还想问你呢！居然敢用我流川枫大爷的号码！”玉骁游也不甘示弱。
　　“流川枫是我的！”
　　旁观的龙崎和周良佐心里默默的吐槽：“幼稚！”
　　虽然他们一个穿着科比的２４号，一个穿着诺维斯基４１号，但是都觉得这样为一个二次元的人物争吵简直就是幼稚极了！
　　“我们三班肯定是冠军！”玉骁游握紧拳头，身后仿佛冒出万丈光芒。
　　话题怎么转变的这么快？龙崎和周良佐满脸黑线。
　　“你们说是不是，我们三班是冠军！”由于没有人响应，玉骁游并不满意。
　　“呃对对对……”两人不得不附和。
　　而那边的女汉子指着他们则大吼着：“才没有那么简单呢！你们不要得意忘形！我们要把你们打的落花流水！”
　　我们是无辜的……龙崎和周良佐简直想钻地逃走，这两个吵闹的家伙简直就是太丢脸了啊……
　　当四个人站在起跑线的时候，围观的人们都能闻到两个１１号之间有好浓好浓的火药味，他们已经卯上了。
　　“预备！跑！”口令一出来，三道风已经冲了出去，小胖子周良佐动作最慢，拉在三人后面，早西落后龙崎和玉骁游七八米，但是也在尽全力的冲刺着。
　　“６秒４,６秒８,７秒４，８秒！”
　　四个人前后脚冲过终点线。
　　“不错不错，秦早西比一些男生都快呢。”火药桶难得夸人，“我说你们两个穿的是情侣球服吗？”
　　“不是！”两人斩钉截铁异口同声。

　　球赛开始了，学校为了节省时间，一开始便直接对８个班分组进行淘汰赛，不到一周的时间，赛程便进行到了半决赛，６班和３班都轻松的晋级。
　　这天下午放学，进行到白热化阶段的球赛又开始了，两个球场边上早就围了一圈人，秦早西更是早早的站在了自家大本营边上，时而帮男生搬水，时而召集女生啦啦队，或者检查医疗箱有没有带齐药品，球赛开始时，她肯定是喊得最卖力的那个。
　　３班的场地就在旁边，不过因为裁判有事他们的球赛延迟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始，６班中场休息的时候早西四处张望寻找程羽箴，却发现她早就不见了，早西看了看旁边赛场的记分牌，瞬间就明白了——旁边是３班ＶＳ８班啊，程羽箴肯定给男朋友加油去了！果不其然，程羽箴站在８班大本营里，一动不动的盯着场上的卢泽熙。
　　“喂，你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早西一只手搭在正在犯花痴的程羽箴肩膀上。
　　“咦，你怎么过来了。”程羽箴回过头有些吃惊。
　　“我怎么就不能过来。”早西压低声音，“你小心一点，这里老师这么多，８班班主任和我们班主任都在场子边上呢。”
　　“没事儿，”程羽箴挽起秦早西的胳膊，“不是还有你在这嘛。”
　　“别扯上我，我可什么都……”
　　早西话还没说完，就被球场上一连串尖锐的哨声打断了——玉骁游和卢泽熙在篮下对抗时发生了严重的碰撞，似乎是玉骁游上篮时立起了手肘，而卢泽熙扯下了他的手臂，两个打球起了性子的人瞬间起了冲突，已经开始拳脚相向。
　　“这是怎么了。”程羽箴一脸不解的看着被罚下场的卢泽熙。
　　“打架，被吹Ｔ罚下场了。”秦早西的目光追随着同时也被罚下场的玉骁游，她清楚的看到，他白皙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明显的伤痕。玉骁游怒气冲冲的走下球场，随手抄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就灌，接着又脱下球服离开了人群，往厕所方向走去，龙崎和周良佐想去拉住他，无奈比赛继续进行他们根本没法走开。
　　动作不小，脾气也挺大。秦早西心想。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程羽箴，这家伙非常想过去关心一下自己的男友，却因为班主任都在一旁而不敢轻举妄动。早西悄悄离开了人群，回到了自己班上，翻了翻药箱拿出什么，也往厕所那边走。
　　玉骁游从里面走出来，全身湿透了，头发一缕一缕的在滴水，他抬头看到了秦早西，直接把脏兮兮的球服盖到了她头上。
　　“帮我洗啊。”男生仿佛已经不生气了。
　　“喂。”秦早西扒下头上的球服。
　　“干嘛。”
　　“手臂流血了。”秦早西指着玉骁游胳膊。
　　“妈的，这傻Ｘ打篮球还留这么长的指甲。”玉骁游似乎才发现自己受伤了。
　　秦早西从裤兜掏出一瓶云南白药粉，打开瓶盖，抓起玉骁游手臂就往上面倒。
　　“我Ｘ疼疼疼……”玉骁游龇牙咧嘴。
　　“装，继续装。”秦早西一脸淡然，“这药粉止血快，根本就不疼。”
　　“是你太粗鲁了！”玉骁游轻轻的甩开了手臂，叉着腰走向球场。
　　“你别和我靠太近，我可不想被举报早恋……”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决赛时间和队伍已经出来了，３班和６班将进行最后的对决，早西对这场比赛是充满了期待。
　　“你别和我靠太近，我可不想被人举报早恋……”
　　早西把玩着手中的小药瓶，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句话。
　　早恋？简直幼稚，我的目标是高考。她打开抽屉把药瓶丢了进去，撑着头又翻开桌面上的习题册，盯着那道还没解开的物理题又开始走神。
　　“早西！早西！”程羽箴在窗外呼唤着。
　　秦早西叼着笔“嗯”了一声，却不抬头。
　　“玉……骁游……卢泽熙他们打起来了！”程羽箴从窗口伸手进来，几乎要把秦早西拽出去。
　　“打起来了？”秦早西“嗖”的站起来，已经冲出了教室。
　　我是不是有病，他俩打起来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们班的。早西这么想时却已经到了事发地点楼梯口，原来玉骁游上楼时和卢泽熙又撞上了，基于今天的球赛冲突两人心里早已对对方感到不满，于是冲突不可避免的爆发了，下了晚自习虽然人并不多，但是路过的几个男生已经在那拉住了两人——本年级最魁梧的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要拉架真是费劲啊。
　　程羽箴早已经冲过去抱住了卢泽熙的手臂，卢泽熙嘴角已经紫了一块，玉骁游捂着左眼角，两人都喘着粗气。
　　喂，打架和秀恩爱也得选个好地方吧，这里好像有监控摄像头的耶。秦早西抬头看天花板，摄像头并没有闪光，看来只是个摆设而已，于是她也挤进了人群，周良佐和龙崎看样子还没有下来，劝架的一个男生挡在两人中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谁知卢泽熙趁人不备从身后抄起一根凳腿，推开男生，向玉骁游扑来。
　　“直接废了你，让你打决赛！”卢泽熙嘴里喊着。
　　搞什么！秦早西心里这么想着，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挡在了玉骁游面前。
　　“早西！”
　　秦早西只听到程羽箴的呼喊，觉得右手腕一阵剧痛，她双手架在自己的头上，挡住了卢泽熙结结实实的一木棍。
　　“可恶……”早西瞪着卢泽熙，强忍着眼泪。
　　卢泽熙完全没意料到会冲出个女生美救英雄，而这个女生，居然是自己女朋友的闺蜜，他呆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早西抽出左手夺下了卢泽熙手里的凳腿，狠狠的掷在了地上。
　　“输不起……就别打篮球！”早西几乎是用尽力气丢下这句话，然后拉起玉骁游就往楼下走。
　　校医室。
　　“你抢什么风头。”玉骁游拎着一大袋冰和一捆塑料袋走进病房，校医叮嘱了几句之后就出去了，龙崎随校医出去拿药，周良佐把冰子灌到冰袋里就往早西手腕上捂。
　　“嘶……”早西倒吸着凉气，“好冷好冷好冷，快……快拿开……”
　　周良佐连忙拿开冰袋，只见早西细细的右手腕已经开始肿胀，足足比左手腕粗了一圈。
　　“捂着，不然肿得更大。”玉骁游却把用两个冰袋夹住了那可怜的手腕，然后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不一会，早西的右手已经冻的毫无知觉，玉骁游解开绷带，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右手。早西感觉到一股炙热从掌心传来，缓解了手掌的麻木，然而离开了冰袋手腕的剧痛依然让她觉得无比痛苦，玉骁游依旧把冰袋缠上，过一阵子又解开，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前面的动作。
　　“早西……”程羽箴在外面探头探脑。
　　程羽箴连拉带拽的拖进来一个人，三人一看，是卢泽熙。
　　“你还敢出现！”玉骁游已经站起来要冲过去，却被周良佐堵住了。
　　“不是来找你的。”卢泽熙看都没看他一眼，跟在程羽箴身后走近秦早西。
　　“离她远一点！”玉骁游又举起了拳头。
　　“这是药。”卢泽熙往桌子上丢了一个袋子，“里面还有些吃的，算我向早西赔罪了。”
　　“这是道歉应该有的语气吗？”拿着药和病历的龙崎站在门口抱着手臂，语气里充满了不满。
　　“好了，我没事，别闹了。”早西嗅出了淡淡火药味，“小心被处分。”
　　“那我们先走了，等下宿舍见。”程羽箴也觉得气氛不妙，拉着卢泽熙离开了病房。
　　“骨膜轻微破裂，至少休息１个月。”龙崎翻开了病历，“这小子下手真狠，若是这棍打在阿游脸上，百分之百破相，还好早西有衣服挡着手腕，所以没外伤，不然连喷剂都用不了。”
　　“走吧，回宿舍吧，准备熄灯了。”周良佐提醒道。
　　“看在你今天替我挡了一棍的份上，给你个福利背你回去。”玉骁游打了个哈欠。“这可是众多少女的梦啊。”
　　“……这个福利留到下次，我脚扭伤再用可以吗。”早西哭笑不得。
　　“哪有人这么诅咒自己的。”龙崎笑着扶起了早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