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吧剩女》灵林09

6、老男人的身体不可爱 6 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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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生会只爱一个人吗？
　　当初康阳把洪岚搂进怀里，用手捏了她的脸蛋，表情严肃地说：“岚岚，你这辈子就只爱我一个人，好不好？”洪岚想都没想就干脆地回答：“好！”
　　当初七峰和黄小燕躺上房间的地板上，两个赤裸的身体流散着天上的月光。黄小燕心事重重地问七峰：“你一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吗？”七峰的眼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胸部，他说：“别傻了。在我之前你是爱过别人，我也是。”黄小燕的脊梁感觉有一条冰泠的蛇紧紧地贴着，沁出苦涩的毒汁。
　　当初在酒店的客房里，蓝君穿上蓝白色的校服，她的下半身还微微地向她心传达着撕裂的痛楚。她害怕地弯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有个跟她一样青涩的男孩子抱着她的头，说：“君，不要怕，我们是要相爱一辈了，以后多做几次就不会疼了。”蓝君忍着泪水点点头。这个人是她的初恋男朋友，自从和他分开后，蓝君再也爱不上别人。
　　你一生会只爱一个人吗？
　　白冰清想都不用想就说：“不会。”
　　白冰清想了很久才明白爱情只存在于人类美好的幻想里。人类的爱情只是动物□□的文明形式。人类用文学、音乐、舞蹈等艺术形式表达男女交往里的种种情绪和感觉，游离的，缥缈的，都像风吹过树梢，脱落的树皮在光滑的石板路上刮起一阵骚动，没有什么可不朽。
　　在白冰清相信一见钟情的年龄，那年她十九岁。
　　寒假来了，白冰清像候鸟一样从寒冷的北方飞回南方温暖的刺桐城。大学的寒假有四十天，白冰清不知道如何打发，想想自己活到十九岁，跟书打交道是最多。那就是书店打工吧！白冰清心里想着就打开电脑投简历了。
　　这家书店的老板是大学的历史教授，店里每一本书都是他阅读后选购。这样的进书方式注定来书店的人都是和老板差不多身份的人。白冰清上班就是擦书，新书上架和帮助顾客取书。就在大年除夕前夜，她遭遇了刻骨铭心。
　　当时，白冰清在二楼摆放书法帖的方桌上整理，书法帖有长的，短的，横的，竖的，又大小不一，要让每本书都摊开摆着，位置不够，只能一本又一本地往上叠得规整些。书店里桔红色的吊灯，鲜红的地砖，暗黑的书架，藏在书架后面的音响放着低沉的古琴曲好像是一只燕子在书店里穿梭和飞舞，久违怀旧的温暖。白冰清感受到书店的宁静里有种愉悦的气息，她的手停了下来，打开了颜真卿的《多宝塔碑》，看到首题：大唐西京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文。她打算往下看，楼梯口传来脚步轻拍地板的声音，她抬头看到一张微笑的脸，修长的眼睑微微下垂，紧闭的嘴唇抿成一条好看的弧线，善良的脸。善的力量让白冰清的脸不由自主地露出纯真的笑脸。两个人陌生人相视而笑，太美妙的感觉了。白冰清想我和他的灵魂早已在空气里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了。那张笑脸是漂浮的，很快就成了一个背影了在移动了。
　　白冰清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的心发生了大地震，“嗵嗵嗵”有节奏地跳着，白冰清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狂乱中有点欣喜，迷离中有点愉悦，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啊。白冰清感觉到自己脸的温度升了，一定像猴子的屁股那般的绯红与难堪。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L先生。
　　店员小童说L先生是刺桐城唯一的综合性大学的文学教授，为人很谦逊，在路上见到学生打招呼他就会停下来给学生鞠躬再应答。
　　他在课堂上说他的前妻嫌他穷离婚了，改嫁豪门了。他仍然爱着他的前妻，他要继续等他前妻十年。
　　白冰清打断说：“好浪漫的爱情！”
　　小童睁大眼睛白了一眼白冰清，说：“这种话你也信？偶像剧看太多了吧！他等他前妻，是等她离婚再回来找他吗？”
　　白冰清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年代怎么人人说话都这么犀利呢？
　　“他是怪人一个！你不要再打听他啦！对你又没有什么好处。”小童说完就走开了。
　　怪人？好处？白冰清只是有点好奇。
　　再见到L先生时，是正月十四的下午四点三十一分。那天，白冰清上早班，四点半下班，她从收银台走到书店外的停车处，就在一分钟的时间里。白冰清在纠结要走路还是搭公车回家，想了几秒，她想出的办法就是抛硬币决定，当硬币在灰暗的天色下翻转时，L先生的脸出现了。凸出的眼球被金白色的镜框隔着，紧闭的唇很谨慎地审视着周遭，如果他的双颊空鼓起来的话，L先生真像一只白面□□。
　　L先生走路不同于常人，他眼盯着前方直线行走，白冰清看着他走远了，像一个小数点点点地往直线上走。
　　正月二十，白冰清打点行李又往北飞了。
　　寒假微薄的工资890元，她去买了一套鲁迅全集和L先生的书。她想总得为自己的第一次怦然心动作纪念吧。在她无聊的时候她就看看L先生的书，试着从字里行间寻找他的爱情踪迹，放下书来幻想着他会喜欢哪个类型的女孩子呢？白天想，晚上想，最后白冰清感觉累了，自己想这么多，不就是想清楚他喜欢我吗？
　　想来想去，白冰清大学毕业了。她回到刺桐城工作，遇到周末她就找个借口去L先生任教的大学。如果在人群里能遇到那就是我们的缘份了。如果遇不到呢？我一直去寻找总会遇到的吧？
　　真的让白冰清遇到了，L先生在宽阔的大道里推着一辆婴儿车冽着嘴笑着往前走。婴儿车里躺着是L先生和他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他曾经的学生的婚姻成果之一。这是后来小童告诉白冰清。
　　小童一直在书店里工作，知道很多经常来店客人的习惯和生活的改变。
　　小童说：“我早就叫你不要打听他啦！很多女学生来书店也是打听他，一个男老师让很多的女学生爱慕不是什么好事情！现在的女大学生也不好好读书，怎么就打男老师的主意呢？世界太怪了！”
　　白冰清有点大悟，自己对L先生是迷恋。更让白冰清意识到自己不可理喻的蓝君的提问。
　　当“蚂蚁”群里的四个人彼此有点信任了。又是在周五晚上的聚会时，白冰清讲了她人生里仅有的一次迷恋，蓝君听了又“嗤嗤”地笑冰清，说：“小白，你注意到L先生松驰的肌肉和脸上细细的皱纹吗？男人的身体过了四十五岁就不能看了。”
　　白冰清如同浇了一头冷水，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从精神是意淫着和他会如何的默契，从来没有想到身体方面！从来没有！
　　白冰清开始疑惑，自己是傻了，蠢了，还是笨了？
　　那些书本歌颂的爱情都是精神上的相恋，爱情涉及到□□就是堕落了。从来没有人告诉白冰清爱情与身体的关系。
　　白冰清真的困惑了！她唯一非常清楚的是她不再爱L先生了。即使第一次的见面很美好，但他的身体被别的女人用过了，不再值得爱了。但迷茫却浓雾覆盖着白冰清的生活，她不知道如何过自己的生活了。
　　当女人心里有一个爱情对象，生活就好像亮起了一盏盏有方向的灯，红的是禁止，绿的是鼓励，黄的是待考虑，指示明确决不含糊。生活就在三个颜色的灯光里交替进行，但有一天三个灯不亮了，女人只有停下脚步，寻找自己的路。
　　这，是卑微的结束，是自我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