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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往事(2) 如墨的发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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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的发垂在肩上,紫玉华冠作髻,一袭墨色长衫敞开,依旧是风华绝代的京城公子彦……
左脚刚跨开门槛,乍看腰束上系着一个罐型的香包,做工粗糙,极为碍眼。
这是她为他做的香包,小小绣工也是费劲心思,她本不是闺中擅长刺绣的小姐。
桓君望着它有些诧异,却又突然明白的晃过神来。
差一点……只再差一点自己又要被他表面覆盖的假意情爱所蒙骗。
檀香适时的飘进她的鼻息,她微微颤抖,而料想中嗜心的疼却并没有传来。
收敛了神态,朝着刚踏入房门的他微微含笑。
“你来啦!”
“嗯。”只是一字,温润如他。
他细细看着她的面容,除去了发白的脸色,并无异样。
“你要的,呐!”桓君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块令牌。
那是一块比起她的手掌还要大上很多的令牌,所以看着她的手指微微颤动,似是抓不稳。
“郡主,你……”
挺拔修长的身影分毫未动,倒是急坏了桓君的小丫鬟,似是不敢相信一般瞪大了眼。
只可惜她才刚刚开口,便被桓君硬生生地打断。
“嫣儿,我想吃绿豆冰糕了,你去厨房哪儿瞧瞧还有没有。”桓君歪着脑袋,像个馋嘴的小孩。
“郡主。”任嫣儿怎么挤弄着怪异的表情,然桓君只是浅浅地笑,只此一会儿她便甩开衣袖,大步离开,边走还边念叨着。
“好,好,我管不了你,我就是个小丫鬟……”
待嫣儿走远些了,桓君才复又看着他道:
“呐,令牌就在我手上,你不要吗?”
“桓儿。”他眉心微皱,嘴角惯用的弧度也是慢慢收敛。
她只是看着他的眉心,习惯性的用拇指压开他皱起的眉头。
他有些讶异,却也不发一声,静静感受着她冰凉指甲的触动。
“三哥哥,我用令牌跟你换个东西好不好?”她的眼直勾勾的穿过他的眼,不似玩笑。
他略微慌神,表面上还是温和沉静。
她本是南晏国尊贵的桓君郡主,不是公主却更胜公主做派,皇后亲兄弟的女儿,镇国将军唯一的明珠。自幼便是骄纵不羁,不论王公贵族,侯爵皇子皆是视若无物。空有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却没有闺阁佳人的雅致,倒是个无赖极了的蛮夷小子,爱打闹,爱闯祸,也爱惹事的麻烦精,却又无人去多加责怪。
骄纵如她,听说三王爷府上奇珍异宝众多,西域使臣又常常捎来些北荒的珍奇,便差了人下了贴子,想要一睹奇好。谁之那时看上了一株西域奇花,而后不久便跑来找他要,竟是用尽招数,百般无赖。
他不是真当那奇花是个宝,只是觉得她耍起性子来好玩至极,便就看她耍尽了猴子把戏。
直到她把十八般武艺都给耍了一遍,还是无果。
他才佯装为难的说:“桓儿,这可是本王府上的最稀罕的东西,不若桓儿同槿沉换如何?”
她答:“自然是因为它稀罕,本郡主才能看上,三哥哥只管开口吧!。”
“这可得桓儿你自己捉摸!”他挥扇,半遮笑颜慢言到。
“啊……”
她那时愣着脑袋好似想了很久,最后忽而瞥他一眼,一副全然明白的样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你不会,你若不是……想要本郡主以身相许吧!”她红着个脸煞是可爱。
他也是晃了神,怕是料想不到她竟会这么说,只好一会儿才笑答。
“若郡主所言正是槿沉所想,桓儿你是愿还是不愿?”
“花朵虽美,可是就以这花为聘,三哥哥莫不是小气了些。”
“哈哈哈,若是能得桓儿,槿沉愿意倾尽天下。”
于是有了后来,这位桓君郡主的婚礼便堪比君王大婚的阵仗,红绸绣毯横跨整个皇都,丝竹苼乐闹了整整半月不休。
一切都好似昨天。
他的眼角复又染笑,正想开口,又听她说。
“不如用它来换。”
白纸黑字的宣纸上,纂花小楷竟是如斯碍眼,草草望去,也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两个字,休书。
彦瑾沉眼角的笑刹时变得狰狞,似是伤的极深又难以置信一般。
他一字一字道:“这就是你同我换的东西。”
“三哥哥,一张草纸换十万大军,这笔买卖你可不亏……王爷,到不如从前聪明了。”她把王爷二字咬的极重。
“桓儿,难道不知,当你拿出了这块令牌,便没有了资本与我交易,若是槿沉想要,只需片刻。”
“王爷仁慈,桓君也知,王爷的手段今非夕比,我只是个无用的郡主罢了!如今这出戏桓君陪王爷也是耍够了,只求王爷成全。”
他不答,眸子却染上了厉色。
只僵持了一会。
彦瑾沉夺过草纸,只两下动作,一纸休书便如同窗外的落叶纷纷坠落。
“你当这赐婚是什么,儿戏吗?有或者说,你当我是什么?”
这次换她不答。
“好,你要走,那你就走,休书,你永远也得不到,生你是我的挂名妻,死了,哪怕是成了灰,你也是我彦瑾沉的王妃,天下皆知的三皇妃。”
“桓君只愿离开,王爷欢喜这无用的头衔,王爷便收着,这谢礼桓君就留下了。”
她竟是从未把自己放在心上吗?他当真是不愿承认。
她怎么能回答的如此干脆爽快。
恰巧,碰上了端着青花瓷碟的嫣儿。
“嫣儿,我们该走了!”桓君只觉得极致的痛快。
嫣儿呆呆的望着桓君,像是不解,直到看到地上的纸片,和某人阴沉的脸。
“真的啊!好,郡主你等着我马上去收拾东西。”雀跃的如脱兔一般,
门外一排绿衣的丫鬟整齐的排开,一位大红牡丹长裙拖地,披着金边云锦,戴着玲珑宝钗的女子缓缓而来,同伊会来也是桓君的意料之中,毕竟他在。
不过还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王爷,怎么来郡主这了。”
她想去搀过他的手,他却巧妙地躲开了。
她讨了无趣,便转向另一边。
“怎么!莫是郡主,要离开王府。”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未唤自己三王妃,一直以群主相称,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如今这一切不都是遂了她的愿?又何必在他面前假惺一副嘴脸。
“来人,还不送郡主出门。”大约见桓君也一声不吭,瘪了气的同伊大声说道。
“郡主,请。”
站立的彦瑾沉似乎陷入了很长一段平静,久到桓君离开也再未动分毫。
“三王府”桓君回望着高挂大门横梁上的大字呢喃。
王府的门前,还能听到长街上熟悉的叫卖声,然,时光好像是忽然倒转,多年前的回忆纷纷涌现,模糊了她的眼。
“嫣儿,我……好像看见姑姑了。”随着话语落下的还有一抹俏丽的身影。
背着包袱的丫鬟,只在一霎抓住了女子一侧的衣角,“噌"就被的撕开。
“郡主……来人呐!”
丫鬟凄惨的哀嚎声回响在南晏城中最名贵的三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