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豪养成记》歌咏言

4、第四章：另有隐情

　　“姑娘，姑娘，也将我们放了吧。”那一旁的犯人见苏沐等人欲逃走，慌忙说道。

　　“对啊，放过我们吧！”

　　她转头瞧了眼关在狱中的人，有不少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有些瞧上去面黄肌瘦，身体孱弱，似一阵风刮来，都会被吹走。

　　这些人又怎的会犯事？她停下脚步，回首问道，“你们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哎，一言难尽啊，姑娘，我们都是杏花村的村民，家里壮丁都参了军，只留得些黄土已埋到脖子的老人，靠着几亩薄田生养，可谁知，那邓县令莫名说要在那村子修建个避暑山庄，供皇亲国戚用。我们不依，便被抓了来。”那鬓角白发苍苍的老人，言辞恳求，目露哀色，不像是在撒谎。

　　“我还不知道你们说的是否是真的，若你们说的是真的，我会想法子把你们救出去，若不是真的，我可是会潜进来，在你们身上抽上一鞭子。”苏沐秀眉微挑，厉声道。

　　“定然是真的，姑娘大可去杏水村去打探打探。”

　　“嗯。”

　　她应承下来，走到一旁被水浸湿的泥泞泥土旁，伸手抓起一点，便往脸上抹去，待面上已看不清颜色，又抓起一把，走到公子瑾与淳情面前。

　　正欲伸手往那淳情面上摸去，他却是一躲，不悦道，“你躲什么躲，你这细皮白嫩的模样，与那狱卒可是差得远了，你当那些守门官兵会瞧不出个一二？”

　　那淳情却是一愣，末了只得点头，那泥土甚是不好闻，透着股阴冷潮湿之味，可面前那娇滴滴的姑娘都未觉有半分不妥，自己现下这样，确实有丢男人脸面，“对不起。”

　　到了公子瑾跟前时，她却是踌躇半晌，这么俊美的面上要抹上这么恶心的泥土，连她自己都有些下不去手。

　　“为何犹豫？”见她半晌没动作，公子瑾终是耐不住，问道。

　　“我只是觉着，你长得这般俊美，不该染上这些污秽物。”

　　“百年之后终归黄土，污秽出世，污秽归土，不过一张皮囊，哪有那般讲究。”

　　那微张微阖的唇，苏沐瞧得入神，他说的话虽有些绕口难懂，可好在她也不蠢，自然也是明了，不再犹豫，便抹了上去。

　　见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此刻面上染了污渍，那美男子的风采，被敛去不少，现下将他丢到人群里，恐怕没人会再瞧他一眼。

　　心下一叹，不过皮囊一张，为何会惹得人那般疯狂。

　　果不其然，走出去时，还是被那官兵拦了路，可她象征的咳嗽几声，谎称自己染了传染病，连两个兄弟都染了，待她抬起头，那官兵瞬间被吓得退了三步，将他们赶走。

　　走到小镇的溪流旁，撩起水将脸洗了个干净，对着水面美美照了照，可转头却看到一旁的公子瑾，伸出手摸索着水面。

　　“我来给你洗吧。”话音一落，也顾不得他是否答应，将他些微散乱的发丝拢至耳后，撩起微凉清水洗面。

　　“姑……”淳情正欲阻止，可他却是如何也未曾想到，自家公子最厌恶别人碰他的脸，可今日却被碰了两次，他不仅不恼，表现得也是那般温和。

　　这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若论容貌，倒是世间少有，可公子看不到，再美有何用，他思忖半晌，终是无果。

　　手指扶过他的眉眼，鼻尖，薄唇，细腻柔嫩的触感，让她几乎想要让手指在他面上多停留一会。目光最终落在他的眸子上，似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张开些许，琉璃之色再次倾泄，神色一晃，赶紧收回了手。

　　“好了，起来吧。”

　　“今日十分感谢。”公子瑾立起身，说道。

　　“无妨，那我们就在此分别吧。”她潇洒摆手，转身欲走，“再见小瑾，再见淳情。”

　　待苏沐已淡出视线，淳情终是耐不住心中疑惑，上前问道，“公子，原本我们无须她帮忙便可离去，为何？”

　　“她可美？”公子瑾薄唇微启，却是不答他的话，反问之。

　　“单论容貌，若是不动不语，倒真是倾城之色。”

　　“性格？”

　　“全然没有个大家闺秀的模样，性子似个野小子，可人倒果真是聪明。”

　　“世上可还能找出第二个似她般的女子？”

　　“举世恐是无双。”

　　“便是如此，我需要她。”

　　这最后四字，淳情心中一颤，可公子瑾的面上却毫无玩笑神色，“这……”

　　“派个人盯着她。”

　　“是。”

　　寻了个客栈，清洗了下身上污渍，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又拿了块薄纱微掩，可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觉不妥，纵然是敛去了几分光辉，可还是易引人注目，索性拿起胭脂在脸上化了起来。

　　易容术与轻功，她学得最为细心，逃命的技能，她怎能不用心，这化妆术更是基本中的基本，虽没有易容那般神奇，但将一个人由美变丑还是轻而易举。

　　不肖片刻，镜中人的眉眼已没之前那般精致，现下全然只是个清秀姑娘，相貌平平，也不至于让人生厌，这样正好。

　　填饱了肚皮，便去打探杏水村的所在地。

　　她曾以为定是个偏僻的地方，可未曾想，竟是位于镇上东边，四面环山，青山绿水，冬暖夏凉，实在是个极好的避暑之地。

　　猫儿与狗儿自是不必担心，恐怕那县令已经上书京都，定是不敢有丝毫怠慢那金贵万分的宝贝。

　　此去杏水村还是有些远，为了节约时间，她只得买匹马，可她会开各种车，可这骑马，她当真还是第一次。

　　“马儿，马儿，你若是敢把我摔痛了，我便把你宰了吃了。”吹胡子瞪眼的，狠戾的威胁道。

　　那青鬃马仰天长嘶，两蹄子在地上‘嗒嗒’凿出了两个洞，似在向苏沐发泄不满。

　　见那马儿这般不领情，她想，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太重，“你是公马对不对？你若不把我摔了，再买匹母的给你做媳妇如何？”

　　那青鬃马再次仰天长嘶，较之之前好像叫得更欢快了些。

　　“姑娘，这，这，这匹马之前可是摔了七人，你怎的就瞧上了这匹。”那一旁卖蔬菜的大妈走到她跟前，悄声说道。

　　“大娘，没事，这马性子烈，却能日行千里，当真是匹好马。”她伸手往那马身上摸了一把，入手嫣红一片，兀自摇头，竟有人不识这汗血宝马。

　　“那姑娘你小心些，城南芳药医馆是镇上最好的医馆。”

　　听了那大娘的话，自己有些后悔，回头瞧了眼那和自己一般高的马，那高昂着的头，似铜铃般的眼，幽黑瞳孔里分明透着几分不屑。

　　向那大娘道了声谢，付了钱，便将这匹马牵到镇外树林，那里有片空旷草地，驯马是再合适不过。

　　她还没有莽撞到学那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初次骑马就敢四处乱跑，一个不慎，跌下马身，轻则受点皮肉伤，重则可能直接一命呜呼。

　　“嗯，你流的汗是红色，不如我叫你嫣儿吧。”她自觉自己名字起得棒，可她却忘了，这可是匹公马！

　　安抚了下嫣儿，她纵身一跃，便落到了它的背上，正欲抓住缰绳，嫣儿猛得跃起，一个不稳，便摔了下去，好在她反应极快，快着地时，一个翻身跃出数尺。

　　抖了抖手脚，心上一喜，对这具身子的接受度高了些，也较之前更为轻盈灵巧。那嫣儿似也通些灵性，见她被甩了出去，高兴得嚎了一嗓子，转过头，傲然瞧着她。

　　“嫣儿！这一次，我可断不会被你甩下来！”脚下微一用力，便飞身到了空中，准确落到嫣儿背上，一把拽住缰绳，死也不撒手。

　　那嫣儿显然也是被激怒了，上蹿下跳，四处奔走，可背上的苏沐却是如何也没被甩下，它无计可施，便向树林冲去。

　　拽住缰绳的手太过柔嫩，已被磨出道道血痕，见嫣儿往那树林里钻去，她慌忙将头贴近嫣儿的身体。

　　来来回回僵持了一个时辰，就在苏沐几乎放弃的时候，嫣儿终于停了下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瘫软在嫣儿背上，柔嫩白皙的手，已是血肉模糊。

　　随意包扎了下，便往杏水村赶，那嫣儿竟是万分乖顺，得此良驹，心情甚好，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村子。

　　清新幽凉气息扑面而来，嗅进肺中，沁人心脾，舒爽至极，四面苍翠树林环绕，山峦连绵，白云飘浮，淡淡薄雾袅绕，夕阳西落，绯色渐染，竟似幅泼墨水彩画般，美得那般不真实。

　　一旁还有一条清幽小河，耳畔还能清晰可闻潺潺流水声，小河发至山间，穿过杏水村，向西流去。

　　她牵着嫣儿立在村子不远处，被眼前美景震住，恍然间觉着是那般不真实，可也能猜出些许，那些被关进牢房的村民，或许所言非虚。

　　被那薄雾袅绕的村子，适才瞧不真切，当走进村庄，才看到，里面完整的房屋寥寥可数，许多村民都是搭着简易茅草屋居住，许多农田都被各式各样的木材堆满。

　　见一身形伛偻的老妪背着较之她身形还要高出些许的背篓正向她走来，苏沐忙走上前去，面上堆笑，乖巧问道，“老奶奶，我可否问您些许事情。”

　　那老妪见来人是个妙龄少女，且语气温和，忙将她拉到一旁，“姑娘，这怎可是你该来的地方，千万得小心些。”

　　“为什么？”她茫然不解问道。

　　“哎，这杏水村只有我们这些老人了，男丁都被抓了去，稍稍标致些的女子都被掳了去。”

　　心下一沉，此事当真，“为何要把他们抓了去。”

　　“不知，一个相士来这逛了逛，夸赞这里风水好，是个人杰地灵之地，谁知这话传进了县令耳里，上奏朝廷，就说要在这里建个避暑山庄。”那老妪却是摇头叹息，“这都住了这么些年了，朝廷下令我们也无法。我们只想着给搬迁到别处，有个安身之所便好，可谁知那县令竟将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全部据为己有，我们不满，竟将他们全关进了牢里。”

　　看来所言非虚，脑海里又想起那县令的丑恶嘴脸，心中愤愤不已，忙将那低声啜泣的老奶奶扶到一旁稍作歇息，安慰道，“您别急，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还您一个公道，不过还望您不要声张。”

　　“真的？”老奶奶抬起头，眼眶含泪，忙要跪倒在地向苏沐磕头，“谢谢姑娘，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