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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雨凄凄还复来 灰扑扑的窗 ...

  •   卷二
      一阵阵冰冷刺骨的风,让左子言挣扎的睁开疲惫的双眼,死亡的疼痛似乎还在骨缝间像幽灵般的流动缠绕。一时的寒冷似乎让他的脑袋无法转到,他只有一个想法:自己不是已经死在那冰冷的地洞之中了吗?可是我现在又在哪呢?
      过度的寒冷使还沉迷于发呆的左子言,立刻清醒过来。四处张望,自己似乎是在一间老屋子里,灰扑扑的窗棂上落满了积年的尘灰,像一位年迈的老人正一步一步地走向灭亡,等待在最后的日子的来临。破旧的窗抵不住外面凄苦的寒风,那发黄的窗花就像暮迟的美人依附在窗纸上摇摇欲坠,望着那被风刮得飒飒作响的窗扉,左子言以为自己的孤魂竟然飘回了远在东省的老家,但是萦绕在身旁的寒冷是那么清晰,不断地提醒着左子言,他自己还没有死。他还没有死,激动的心情一下子燃尽了浑身的冰冷,心脏似乎承担不起这样的惊喜,左子言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懂的僵硬麻木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小腹,没有任何鼓起的感觉,左子言吃惊的低下头,却看到一只瘦弱的小手搭在瘪瘪的小肚子上,找一面镜子的想法立刻占据了整个大脑。
      凭着模糊的记忆,左子言咬牙挪到里屋,从大床的床头柜里,摸出一面不规则的镜子,颤抖着拿到面前,一张稚嫩瘦弱的小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左子言像站不住似的晃了一下,手却紧紧抓住那镜子的边缘,他不能摔了,因为这是这个家里的唯一的一面镜子,虽然曾经被摔破过。
      左子言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重生了。死在那阴暗山洞里的自己重生在少年时期的自己身上,他有点想笑,但眼泪却提前一步从眼眶中逃脱,“啪”的一声,极小而清脆。晶莹的泪珠跌到地面的绽放开来,拼成一朵美丽的暗色水花。但是他还是想笑,笑自己苦苦追寻了十几多年却最终失去的爱情;笑自己的可悲,去追逐那不属于自己的温暖。自己又放不下那个未见天日的孩子,他/她是那么小,那么软,就被人剥夺了生存的权利。那是他在这个世间曾经唯一的眷恋。
      太多纷繁复杂的记忆如洪水般向自己涌来,哭笑用尽了这具身体仅存的力量,左子言终于疲惫的爬上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噪杂的噪声给吵醒的,睁眼已是雪白的墙壁,见自己醒来,正在为自己输液的小护士对自己微笑,眼中流露出暖暖的温度。左子言想挣扎着起来,被小护士急忙安抚下,问他想要什么。左子言急切地问她,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号。却并不曾发现小护士眼里吃惊与隐藏的怜惜。
      “1994年1月18号”。
      “一月几号?”左子言激动地抓着小护士胳膊,紧张的追问。
      “18号啊!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左子言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在那破旧的老房子了。1月8号,刚刚经历完丧父之痛的自己,回到家里,却发现往日和蔼可亲的爷爷奶奶,大伯等人逼母亲交出父亲的车祸赔偿款,来帮大伯家的大儿子娶媳妇买房,大伯家的大堂哥今年已经20好几了,还没有娶上媳妇,现在谈的那个人家,女方要求在城里买房,可是在城里买房至少也要一两万。这可急坏了,大伯父他们一家,现在父亲刚下葬,就来想母亲伸手要钱。
      母亲自然不会给他们,却不曾想他们竟然说,是父亲借的他大哥的钱一直没还。母亲让他们拿出借条,他们又说时间久远,借条被老鼠给吃了。母亲气的怒骂了:“一万的欠条,左建党借这么多钱干什么去?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的。”见钱没有要到手,大伯父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母亲一个人边落泪边收拾乱七八糟的家里,把左子言赶到里屋学习。她紧紧地抱着子言说:“子言,一定要好好学习,出人头地啊。你爸爸在天上看着你呢!妈妈一定供你上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
      六日后,在母亲与人结伴外出打工时,为了救一名落水的小孩,不幸重伤。接连父亲的去逝,母亲的重伤,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年幼的左子言害怕的等在家里,却一直等不到母亲回家,在老屋里发起了高烧,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死过一次三十多岁的自己了。
      左子言清楚的记得母亲受重伤昏迷后,大伯父立刻在城里买了一套新的大院子,至少要一万多块钱。他哪来的钱!当时年幼的自己不懂,现在难道还不知道那笔钱就是给母亲受伤的补偿。大伯父却昧着良心收下了。分文未给当时躺着病床上的母亲和年幼的自己,一心只为自己的大儿的新婚欢欢喜喜地忙活着,就是母亲重伤住院躺在床上,也再没露过面,问过半句。
      已经是18号了,左子言在心里暗想,说不定被救孩子的父母回来看望受伤的母亲,这一次我一定要抢在大伯他们一家前面,拿到赔偿款,好好为母亲治病。再也不能让母亲想上一世那样病痛缠身。这样想着,左子言就哀求小护士姐姐带他去看自己的母亲,他敢肯定自己和母亲在同一个医院,因为清河县离自己家最近的只有那一家医院,其他的医院都太远了。
      高烧过后,浑身酸软无力,左子言在护士的扶持下,一步一步的缓缓地走向母亲的病房。当他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安静的躺着病床上的母亲时,眼泪像再也瞒不住的秘密,吐露而出。那就是为自己呕心沥血,耗尽一生心血的母亲啊!在自己考上大学的那一年,骤然离世的母亲,左子言现在终于明白母亲那么早离开人世,自己的不懂事,过分的要求就耗尽了母亲病弱的身躯的全部精力。终于在自己考上大学的那一年,离开人间。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保护母亲,再也不能让她受尽风霜,饱受磨难。
      左子言伏在母亲的病床前无声哭泣,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无力去与敌人拼杀决斗,只能用瘦弱的身体来保护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无声抽泣的肩膀一颤一颤地像压抑着呼吸的蝴蝶的蝶翼。
      “咚咚,”敲门声响起,左子言敏锐的感觉到来人是大伯他们一家人,可恶,自己还不能与他们翻脸,虚与委蛇虽然是自己最不屑一顾的,但是对付那种人,还需要手下留情吗?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子言,怎么来了?”大伯母惊讶地低声道。听到他们的声音,左子言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解恨,忍住,一定要忍住。左子言在心里默默念叨。对啊,今天我来了,你们注定是拿不到我妈的医疗费;了,你们一家子的打算注定要落空。
      左子言抬头一看,发现不仅有大伯父一家人,另外还有两个人站在屋内,一大一小。还没等左子言开口,一个很有气质的中年男子就上前一步对左子言的母亲深深地鞠了一躬,又对左子言说:“十分感谢您的母亲,救了我家少爷。”
      ‘少爷’?这还是民国时期吗?有称别人‘少爷’的吗左子言暗想。不管他,只要母亲好好的就行,其他事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没什么,没什么,我家弟妹就是热心肠,应该的,应该的。只是我弟弟刚死,家里只有弟妹和我那年幼的侄子,现在弟妹又受了重伤,唉、、、”大伯父虚情假意的摸了摸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忙插嘴说道。
      “这只是给张女士的一点补偿,希望可以解燃眉之急。”说着,那位男子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左子言,大伯一家的眼都绿了,恨不得扑上来,撕开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钱,那个信封可是很厚的啊。左子言看在眼里,心中嘲笑更甚。这就是所谓的血脉亲情,血浓于水吗?呵呵、、、
      在那个男子后面的是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一直抿着嘴不说话,当看到左子言拒绝递过去的信封时,他的目光终于从进屋开始第一次落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当看到左子言嘴角流露出的那抹细细的讽刺的笑,心中顿时觉得这个小孩有点意思。
      “我不想要这钱,我只希望我妈可以换一件省城的大医院,这里的医疗条件实在是有些落后,我害怕耽误了病情的治疗,可以吗?”左子言急切的问,眼巴巴的望着那个男子,像害怕被抛弃的小奶狗。
      中年男子有些为难的看向后面的男孩,见男孩轻轻点头,他松了一口气,微笑道,“当然可以,如果方便,现在就收拾收拾准备转院。”
      “谢谢您了!”左子言立刻帮母亲收拾东西,准备转院。丝毫不理大伯父一家已经气的铁青的脸庞,心中只有新生的喜悦,这一次终于可以让母亲拥有健健康康身体,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样双腿落下严重的类风湿性关节炎,到最后只能早早的躺在床上不能下地行走,身边又没有人服侍,早早地离开人世,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像一缕孤魂在天地间游荡,把别人的施舍当成真爱,用尽一生去追逐,到头来只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雨凄凄还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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