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在时光里的玫瑰》蓝蝶入梦

9、第九章 年幼丧母

　　吃过晚饭，高谨默回到自己的屋中，拿起母亲的照片，细细地端详着。他忆起曾经和母亲在一起度过的日子。那时的他只有四岁，在公园的草坪上踢皮球，喂鸽子。母亲穿着白色的裙子，当他玩累了的时候，就伸手把他抱在怀里，给他擦汗，喂他喝水。母亲不爱说话，却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母亲是他见过的这世上最善良，最温柔的女人，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是他这十六年来，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然而，那些人就在他的面前，杀死了母亲，直到死，母亲还在保护着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鲜红的血液染上了母亲的白衣，也蒙住了这个少年的心。从那以后，他便常穿白色的衣服，因为那是母亲最喜欢的颜色，他要永远记住母亲。
　　他曾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全部的杀手，为母亲报仇。他要奋发图强，绝不辜负母亲生前对他的期望。他也常想，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一定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充满亲情的家，绝不能再像他一样，在养母虚伪的关心下长大。
　　在他的眼中，是无法接受蒋琴婷的，或者说，他无法接受任何其他的女人成为他的“妈妈”。为了这件事，他也常和高远乔吵架，但是最终也只好接受了这个事实。在他的心中，高远乔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人性是丑陋的，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人，可能就是背后捅你刀子的人。只有亲情，是最保险的银行，他和高远乔之间，可以没有秘密，可以互相关心和理解，可是对于其他人，绝对不行。这就是高谨默的偏激之处。
　　淡黄色的灯光下，高谨默打开作业本，想起看上去楚楚可怜的苏玫婉，心里冷笑了一声，“哼，苏玫婉，这才只是开始，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
　　转天，食堂里，苏玫婉和往常一样独自吃着午饭。读了李诚平的信，她感到许多天低落的心情有些许好转。不知为何，每次她感到心里压抑的时候，总是想吃东西，吃完了以后又会恶心呕吐，头也时常嗡嗡地疼，甚至上课无法专心听讲，作业也完成得越来越吃力。苏玫婉的心，依旧乱乱的。
　　迎面坐下了一个人，当苏玫婉抬起头时，正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那眼神里，有伤痛，有挣扎，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却又好像被什么刻意掩盖住了。苏玫婉感到很奇怪，明明他的眼睛是那样忧伤，他的嘴角却挂着灿烂的笑容。此时，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玫婉。苏玫婉感到很吃惊，他不就是班长高谨默吗？也是同学们经常讨论的高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可是，他为什么要盯着我看呢？
　　“同学，你的嘴上沾了一颗米粒。”
　　苏玫婉恍然大悟，连忙找出纸巾擦嘴，还暗自责怪自己的失礼，可是，擦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一粒米粒。
　　“我在骗你。”
　　苏玫婉有些生气地看着他，继续吃饭。
　　“被骗了还这么相信我。”
　　“啊？”苏玫婉有些吃惊，难不成他又骗了我一次？
　　“看你的衣领。”
　　果然，蓝色的衣领上静静地躺着一粒雪白的米粒。
　　苏玫婉笑了笑：“你真幽默，不过还是谢谢你。”说罢轻轻地用纸巾擦去米粒。
　　高谨默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这个女孩，到底是真的那么单纯，还是虚伪的笑面虎呢？没关系，苏玫婉，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定会达成我的目标。
　　“你怎么一个人吃饭啊？你男朋友呢？”
　　“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苏玫婉更惊讶了，高谨默从前和她几乎没有任何交谈，他今天这是怎么了？而且，还对她这么了解。
　　“我猜的。”
　　“我不信。”
　　“你不得不信。”
　　“我凭什么要信？是谁告诉你的？”
　　“你看，你自己都找不出证据，还反过来质问我。你啊，还是不要污蔑好人了。”
　　“那我总有怀疑的权利吧？”
　　“随便啊，反正也是浪费你的时间。”
　　“你……你是不是成心和我作对？”
　　“对了一半。”
　　“你这人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云里雾里啊？”
　　“云里雾里的山更有意境，只说一半的话让人回味无穷。”
　　“懒得和你争。”
　　苏玫婉继续低下头吃饭。不料，那圆润如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喜欢红色。”
　　“你怎么知道？”
　　“你当我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那倒不是。”
　　“可我就是。”
　　“胡说，人家《十万个为什么》的编者可比你知道得多了。”
　　“跑题了。”
　　“聊天本来不就是东拉西扯吗？”
　　“因为你的玫瑰头饰。天天就戴这一个，也不知道换。”
　　苏玫婉听他这样说，以为他在嘲笑自己的贫穷，一时激动便站了起来，看到高谨默那张故作吃惊的脸，便知道自己“中计”了，只好尴尬地坐下。
　　“呦，原来千年冰霜的苏玫婉也有这么愤怒的一面，没带相机来，可惜啊。”
　　“你故意的。”
　　“不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玩。”
　　“把眼睛闭上。”
　　“你又要干什么？”
　　“快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玫婉无奈地闭了上双眼。
　　“我喜欢什么颜色？”
　　苏玫婉感到很奇怪：难道他让我闭上眼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苏玫婉想了想，心中便有了答案，尽管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如今也只好赌一把了。
　　“白色。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高谨默的心震动了一下，好像响起了咚咚的鼓声。不知为何，与她说话，高谨默竟感到非常轻松愉快。
　　“可以。”虽然心里涌起了波澜，但高谨默还是强压下那轻微的悸动，声音恢复了以往的低沉。
　　苏玫婉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话。
　　“你猜对了。”苏玫婉觉得，他好像变得比刚才正经了，像是为了掩盖住高兴的情绪。
　　“为什么？”
　　“我瞎猜的，一般有洁癖的人都会比较喜欢白色吧。”
　　“算你厉害。”
　　苏玫婉突然想起了李诚平，他说过：“我可厉害了！”
　　和他这样口才好的人在一起待久了，李玫婉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得外向了些。想到他，苏玫婉便感到很幸福。
　　静谧的夜，晴朗的天空中嵌着明亮的星星。苏玫婉和高谨默却都难以入眠，回想起今日的谈话，虽然简短却很愉快。
　　苏玫婉觉得，高谨默的声音好像还停留在自己的耳边，他的面庞仿佛就在眼前，清晰可见，让她忍不住想要触碰。他的皮肤白白的，鼻梁高高的，棕黑色的头发，蓝色框的眼镜，特别是他浅浅的笑容和低沉又不失温柔的嗓音，好像能够让她毫无顾忌地敞开心扉。想到这里，她猛然惊醒：“我的男朋友是诚平。”可是很快她又迷惑了：“为什么，自从我和诚平成为了男女朋友，我们之间反而像隔着些什么东西呢？我们说话时好像都在顾虑着对方的想法，生怕一个不小心伤了对方的心。可是，这样的交谈好累，还不如和一个不熟悉的人交谈得自如，难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就这么远了吗？”苏玫婉的手摸着那块玫瑰手表，又摇了摇头：“不，我和诚平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我一定是爱他的，并且会一直爱下去。”伴着苏风柏回家的声音，苏玫婉就这样沉沉地睡去了。
　　高谨默撩起窗帘的一角，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其中一块牌子上写的“高氏集团”清晰可见。他觉得对苏玫婉是愧疚的，却又不断地告诉自己：“是她罪有应得。”
　　月夜，那段对话就像一粒石子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水面，层层涟漪拨动着每个人的心弦。
　　命运的齿轮从此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