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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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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这是在哪儿。
好半天她才缓过劲想起在哪。睡在脏兮兮的土坯床上,被子也满是油渍,墙上的小窗透过丝丝亮光表明这已是白天了,昨晚拼得很,她记得是劝酒来着……
唐琬一惊,呼地掀被起身。
“你醒了?”淡淡的声音。
她使劲揉揉眼睛,见他坐在桌边正在写字,这时搁下笔转身看她。他的眼神清清亮亮的,毫无疲倦感。
“你没睡?”没天理,昨晚明明灌他很多酒。
他答非所问:“你喝多了,我搬你上床的。”
唐琬脸上一阵发烧,偷鸡不成折把米,等等,搬上床的,貌似动作很粗鲁……
她偷眼望他。
风和日丽,云淡风轻。她舒了口气,还好没暴露,好险,以后一定多长脑,遇事小心点,切记要智取不可和他拼酒。千万别再以为文弱书生就好糊弄好么。
看一眼写满字的纸,俊秀潇洒的字迹,可惜有点草她看不太明白,不过抬首的“丞相大人顿首”她是认识的:“这上面写什么?”
“我给秦相的出兵建议,我军出兵嘉峪关,嘉峪关自古为河西第一隘口,金兵已占据嘉峪关关城,据守关城最狭窄的山谷中部,占据地势最高的嘉峪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军进击,必然不占巧,若完颜烈使诈,虚晃一枪,诱我深入,我军必将损失惨重,当务之急是调整战术……”
“哼!”
此时正是早上,牢里的犯人早已习惯囚禁生活,或坐或睡,并不多出声的。因此陆游很自然以为是唐琬发出的不屑一顾的嗤笑声:“三弟有何不妥?”
“没有没有。”唐琬哪懂兵法,只觉得表哥说得头头是道,好像脑子里有张地图,千兵万马都被他安排得妥妥的,说起话来整个人神采飞扬的,怎会觉得不好。
“如果扩大些包围圈,形成合围之势,从峪口、讨赖河两面进攻……”
“哼!”
“三弟?”他锋眉微凝。
唐琬想说真不是我,我即使在心里哼哼也不会这么没素养说出来,不过囚室里只有她二人,其他囚犯隔得远,除非是对面那位。
唐琬走到门跟前打量对面,一样的格局只是相比之下,那边脏了许多,剩菜剩饭洒了一地,一个人形面壁而坐,看不到长相,头发乱遭遭的披散着,几只老鼠在他脚边穿来穿去他动都不动。
唐琬觉得声源只有可能从那里发出,可那老头从他们进来已经八九个时辰了动都没动过,唐琬觉得他已经石化了不可能发声音。
他们的谈话也就此打断,陆游没了兴致,索性收拾起笔墨准备吃饭。
唐琬一摸发现口袋里有硬物,拿出一看是包泻药,才想起上次装了两包只逮到机会用一包,看样子抓紧时间还是要把这包用掉,毕竟跟进大牢也不容易,是仇就得报啊,本来他毁我清誉说什么桀骜、衣服的怪话还能忍,现在成本大了,连家都回不去了,这帐算来算去也是因他而起,因此还是得给他点教训。
唐琬的一番心理活动更像是给自己找理由,因为以她现在的心态,似乎不报仇也是可以的。
不,要报仇的,难道冲你笑一下,说几句好听的就把你收买了?唐琬你可不能这样没原则,她郑重地告诫自己。
唐琬决定把口袋里的东西尽快消灭掉。
机会很快就来了。
早饭是稀粥和馍。趁陆游弯腰的功夫,她飞快地把粉末洒在粥里,洒得太快粥上一层粉末,也不知能不能融掉,更不知他会不会注意。她的心砰砰跳,索性埋头吃饭,粥本来就稀,她咕嘟两口就喝掉了,喝完才感觉到喉管烫烫地,忍不住又吐气又用手扇风。
陆游盯着她,有的是时间干嘛吃那么快!
“好吧,吃快点我好把书简的剩下部分写完。”
“大哥,这书简写好了又有什么用呢?”
“那用处可大了,关系到我朝北定中原!”
你就吹吧,靠你?唐琬的不屑就要写在脸上了。
“最起码它可以保我俩快快从这里出去。”
“真的?可怎么送出去呢?”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
真过分,现在都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还藏着掖着不说明白。
唐琬嘟嘟嘴,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万一他拉得不行了可不耽误正事?
虽然出去也有一大摊破事,可也不能老在这待着,实在对面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来气,还有北定中原啥的,她还是有点点正义心的呵呵。
早说还可以省包药嘛,她咕噜着。
“三弟,你说什么?”
“我说大哥我好饿!”
她一把把对面的那碗稀粥抢过来,一口没喘就喝干了。
对面那位瞪着她,手中的馍要掉地了。
卧槽,食量大如牛啊!
表哥把剩下的两个馍都留给了她,谁叫她喊饿呢,吃得她撑得趴在桌上爬不起来,他倒悠闲地铺纸研磨写字了。
“咕….”
他写字的手微顿:“还没饱?”
她羞得想找个缝钻钻,偏偏肚子唱得更欢:“咕咕咕咕咕咕。”
她捂着肚子跑到门边:“快开门,我憋不住了!”
突然一阵怪异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凄厉、苍凉的声音在拥闭的空间回荡,如泣如诉,却让人毛骨悚然。
狱卒大喝:“不许出声!”
怪异的声音还是在空中盘旋,凭添森森鬼气,唐琬被押着往茅房走还是笼罩在凄厉的声波中,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上刑场,天天这样哭,实在受不了。”押她的狱卒嘟噜着。
“大哥,这哭的人是谁呀。”
“死囚,听说冒犯了秦相,关在这六七年了,天天不死不活的,样子吓人的很。”
唐琬吓得都忘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