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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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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琬一路跟着他出了酒楼。
“公子留步!”
“何事”
“感谢公子出手相救,敢问尊姓大名?”
少年一挥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必多礼。”
说完迈步就走。
唐琬急了,一把拦住:“兄台,不是小弟无礼,湖州不大,迟早还会相见,何不让小弟早些知道兄台名讳,也好传扬下兄台的好剑法。”
“那倒不必,”公子沉吟片刻,说,“我姓赵,名士程。”
原来是上次来家中说亲的赵公子,唐琬想到此,脸上不免绯红一片,好在晚上光线不亮看不太清。
“那么请教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唐琬一时慌乱,说自己吧,女儿家偷跑出来可不太好。怎么说呢,她情急生智。
“我姓方,名展瑜。湖州唐府是我姨母家,倒是听姨母提起过令兄。”
那少年一惊,说:“原来是唐府亲戚,失敬失敬,小弟还有事,就此别过。”
说完转身就走。
原来这公子不是别人,正是陆游。之所以假托赵士程,是因为他本不想惹事,既是有人谢恩,他就算在赵士程身上吧,他俩从小熟识,很是性情相投。本来今晚从舅家出来散心,却碰上唐家亲戚,下次相见只怕难办,陆游不免摇头,叹自己刚才报真姓名就好了,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但很快他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脑子里想着近来国家被金兵进犯,他一介书生怎样为国效力。
唐琬回到家,刚走进内室,准备趁黑把衣服换了,突然被几只手摁住了。
“何方毛贼,敢偷入我女儿的卧室,给我打!”
噼噼啪啪…
“诶呦,诶呦,别打啦,娘,是我!”
“还敢冒充我女儿,再打。”
“娘,别打了,真是我。”
几人松了手,唐夫人掌灯来看,真是她的宝贝大闺女。
“你上哪去了,为什么偷偷摸摸进来。”
“娘,您别问了。您还没告诉我您来这儿干嘛。”
唐夫人叹口气:“你表哥来了,是为提亲的事,真正是一表人才,若不是家离得远,真舍不得啊。”
说着掏出手帕连连拭泪。
“赵府又来问话,娘问你个准话,你是答应不答应?”
唐琬低头不语,想到今晚碰到的少年,不觉脸颊绯红。
“凭娘做主。”
“诶!”唐夫人又叹口气,“你可不要后悔。”
东厢房,陆游住处。
门咯吱被推开,走进来一老一少两个女仆。
“表少爷,夫人要我们送些酒菜给您温书时吃。”
“放那吧。”陆游正看到手中书的精彩处,眼睛并未理会吃食,全放在书上。
两人默默退下,才出门那年轻点的迫不及待地说:“怪不得他们都说表少爷相貌堂堂,小姐真是找到好夫婿了。”
“别瞎说!”
“怎么了,不是自小定下的亲嘛。”
“小姐不愿意,我也是听说的,明天赵府公子要来做客,说是小姐看中的。”
“啊?小姐要悔婚!”
“嘘,轻点声……”
两人越走越远,却不料夜来僻静,说话早被屋里人听的一清二楚。
陆游一怔,书禁不住放下来。
怪不得舅父并不多提成亲一事,原来早有其他打算。只怕母亲会有些伤心,家里已洒扫一新,张灯结彩,只等我来迎娶过门。
罢罢罢,大丈夫何患无妻。这么想着,陆游又捧起手中的书,再打开饭盒就着热菜好酒,酣畅地读诗,大口地喝酒。
天刚亮,唐府上下就忙开了。
庭院扫得光可鉴人,四壁墙角挂上大红灯笼,盆景把正厅映的郁郁葱葱,每个家仆都一身新衣服。
唐琬昨天那个累呀,整个湖州城溜达,腿都走抽筋了。吃饭还不得安生,打闹一场,幸得赵公子相救,梦里正和公子说话呢,平白被拽着走。
“小姐,要迟了。”
“别闹,我和公子说话呢。”
“小姐,快起来,今天赵府要来人。”
唐琬睁眼一看,是梅香在床边摇她呢。她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来就来呗。”
她突然坐起来,“赵府?是那个公子家的?”
梅香没明白她的意思,瞪着眼看着她。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穿上衣裙,盥洗更衣。
没多久就听得外室一阵喧嚣,有马嘶的嘈杂声。
唐琬拉着梅香往外走,梅香道:“小姐,夫人让我们在房里等着,没叫我们去迎接啊。”
唐琬瞪她一眼:“你傻啊,我们自然不便迎接,不过我们可以看看啊。”
“怎么看呢,被人发现不好吧。”
正厅。唐老爷拉着一少年公子的手,状甚和蔼。
“赵公子一路幸苦。”
“伯父有礼了,奉家父之命,特带来一些礼物,还请伯父笑纳,抬上来!”
一群仆役抬上来十二只箱子,用红绸扎好,甚是壮观。
周围传来窃窃的私语声,都道是赵府好阔气。
唐老爷笑眯眯地看着这大箱小笼的礼物,连连点头:“甚好,甚好,带我多谢赵兄。”
“伯父客气了,家父与您是多年的相交,只嫌礼薄怕您看不中呢。”
两人相谈甚欢,忽然唐老爷像是想起了什么。吩咐下人,
“去把表少爷请来。”
须臾功夫,陆游进来,看到门口箱笼,心中大致已明白。
“舅父,您找我?”
“游儿,来见过赵公子……”
“陆兄,是你!”
“士程,怎么是你!”
两人都又惊又喜的看着对方,把唐老爹愣在原地。
“你们认识?”
“我们是儿时好友,师从同一个老师考功名,一年前才分开。”
两人立刻熟稔地攀谈,气氛融洽地不得了。
这时唐琬正拉梅香溜进正厅后照壁处,隔着纱帘偷窥。
见两个年少公子,个顶个潇洒俊俏。
唐琬看到两者之一正是昨天见到的赵公子,心里乐开了花。
忽听得父亲的声音:“今天来还有个正事。小女……”
“舅父您不必再说。”唐琬看到她的心上人站起来,一作揖,说:“这门亲事自小结下,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家门单薄本来就生怕委屈了表妹,陆游甘愿毁弃婚约,决不反悔!”
怎么回事,唐琬揉揉耳朵,觉得有些搞不清状况,他为什么称呼自己陆游?
正想着,只见另一位公子也站起来:“士程不知道陆兄在前有婚约,断不敢夺人妻子。”
“哪里,哪里,赵兄你多虑了,那只是父辈的玩笑话做不得数的。”
唐老爷连连称是:“赵公子你不要误会。”
陆游又站起来:“既是如此就说定了,表妹婚事与陆游无涉。”
唐琬怔在原地,如在梦里,表哥就是那少年公子?可是竟然是我执意解的约。她懊恼得真想冲进去,可是这是不合礼法的。礼法啊礼法,你可给我开了个大玩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