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七日谈》中二不是罪

1、第一夜 他注视着你

　　继承仪式后，早乙女零无就独自先回房间躺下了。
　　这经历很糟糕，让零无无比地烦躁。她愤愤地用枕头蒙住了自己头:“当初我倒底是怎么被克丽斯骗进来的！给里奇斯那小鬼当雾守？哦！真是疯了！”
　　她讨厌□□，即使克丽斯发誓过这是一个好的□□，她还是不太愿意担任这个职务的。
　　“可恶！”零无又嘟囔了一声。
　　门口传来里奇斯的声音:“零无姐，你睡了吗？”
　　“没有！”
　　听着门内极力压抑自己怒火的零无喊出这句话，里奇斯摇了摇头:“对不起，零无姐，都是我，把你带入了这个世界……”
　　“回去和你的混蛋老姐讨论公务吧，彭格列！我要一个人呆着！”
　　“知道了。”里奇斯转身走了两步，又不太放心地走回来，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零无姐，祝你好梦。”
　　“……不用你担心我，彭格列。”零无硬生生地咽下了那句谢谢，“继承了以后可是有多得不得了的公文需要批呢。”
　　里奇斯重新挂上笑容，快步离开了这里。
　　“走了呢。”零无听着里奇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松了口气。她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前，把耳朵贴在上面听了听声音，发现没有动静后悄悄打开了门。
　　关上房门，零无迅速离开了总部大楼。
　　“自由啦！□□这里的空气真是浑浊。”她伸了个懒腰，走去了彭格列的墓园。
　　不知为何零无对这座墓园十分地中意，她非常喜欢这座旁人看上去阴森森的墓园。简直就是……有什么力量在召唤她来一般。
　　当然零无是这么想的:站在这些□□的棺材之上可真是心情舒畅。
　　“大姐姐，很晚了哦，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竟然有人吗零无转过头去。有一个小女孩对着她笑，也许是彭格列庇护下的孤儿，来祭拜自己的家人。
　　“散心。倒是你，现在可是小孩子睡觉的时间。”
　　“是吗……”小女孩低下头，发出古怪的笑声。
　　“要我送你回家吗？我对待小朋友可是很宽容的。”零无笑嘻嘻地耸耸肩。
　　“宽容……吗？”小女孩停下笑声，“你是彭格列二十代的雾守？”
　　“没想到你认识我嘛。”零无弯下腰，背过手去，“不过，不是‘彭格列二十代雾守’，是早乙女零无。我可是不会和那些肮脏的□□同流合污的。”
　　小女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爆发出笑声。
　　“你才是肮脏的□□吧，大姐姐？你都点燃你的戒指了！想要灭口吗？”
　　“no，no。”零无蹲下身来与小女孩平视，取下了手上精美古朴的彭格列戒指，幻化出一条锁链，将戒指戴到女孩的脖子上，“怎么样？”
　　“真是有趣的大姐姐。你不怕我是敌对家族的人吗？”小女孩拨弄着自己的双马尾。
　　零无大笑起来:“我还巴不得彭格列家族毁灭呢！我可希望恢复自由身了！”
　　“戒指可以借给我吗？大姐姐。”小女孩指着脖子上的雾之戒问道。
　　“当然没问题，可爱的小姐。”
　　小女孩怪笑道:“作为交换，我告诉大姐姐一些事情吧。你知道彭格列的怪谈吗？”
　　“怪谈？□□还信这种东西吗？真好笑！”
　　“不好笑。”
　　看着女孩一脸认真的样子，零无只好收起了笑脸:“你也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啊，小小姐，请问芳名呢？”
　　“没有名字哦。”女孩子还是那么认真地回答。
　　“那么，无名的小小姐，”零无没有管什么尊重不尊重的问题，直接坐在了旁边的一块墓碑上，“给我讲讲那些怪谈吧。还有你的身份。”
　　女孩的表情变得略微扭曲，不过很快恢复常态:“那么，这是第一个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在彭格列总部游荡的幽灵的故事。”
　　“这个幽灵存在了很久，准确来说，嗯……是一百年前的春季。”
　　“有必要把那么久远时间精确到这种程度吗？这不是重点吧？”
　　“不，这个时间，正好是在彭格列十一世接受继承的日子后，所以需要说清楚。”
　　继承？哦，里奇斯他好像也接受了继承的来着，好像是三个月前。那次他们一起去和敌对家族打了一场，里奇斯受了重伤，几乎就要断气。只是断了根肋骨折了条腿的她用镰刀支撑着蹒跚走向血泊中的他，皱着眉头违心地说着真是脆弱的彭格列。女强人克丽丝第一次慌了神，哭喊着让里奇斯醒醒，雨守贝尼托和岚守柯西莫都不顾伤势向这里奔来，晴守卡米洛为里奇斯治疗，可惜几乎没什么作用，雷守吉安吓得在旁边哇哇大哭，云守埃尔克莱神色淡漠，只是擦着匕首上的血迹。
　　是呀，多么无趣的告别场面，不过好歹还有这么多人为你送行。零无这么想着，竟然开始大笑，然后被柯西莫狠狠地一拳打到地上。
　　但她没想到，里奇斯开启了继承，成功活了下来。
　　她几乎习惯般地想:彭格列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强啊。
　　“众所周知，彭格列十一世刚上任那会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不过十世离去得太突然，作为唯一的继承人，这也是迫不得已的。”
　　“敌对家族趁虚而入，彭格列陷入了劣势，十一世自然无法抵抗入侵者，但当十世的守护者们为这个家族付出生命后，十一世意外地开启了继承。”
　　——
　　“十一世，”面前是十世的最强守护者云雀恭弥，他刚刚从叛乱地区回来，破破烂烂的衣服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厚厚的绷带，“你必须出战。”
　　“我知道，但是——”十一世在办公椅上蜷成一团，眼睛微微向云雀斜了斜就立刻收回了目光，声音弱弱地说道。
　　“现状容不得你犹豫了，十一世。”
　　出声的是正在帮忙分析战况的十世岚守，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的他暂时无法再次奔赴前线:“十世选择了你，你不能辜负他的期待。我们代替成长中的你上了战场，但这不代表我们能代替你一辈子，我们都是凡胎□□，总有一天会死的。”
　　“就像库洛姆和笹川一样。”
　　椅子上的少年猛地弹了起来，随后又唯唯诺诺地蜷起身子，声音带上了哭腔:“库洛姆……”
　　“有空悲伤的话，就给我去训练室好好修行。”云雀皱起眉头，举起了拐子。
　　“我也想保护大家……库洛姆已经为了我而死了……了平大哥也是……”少年抽噎着抬起头。
　　看着那双棕红色的蒙着水汽的眸子，云雀的拐子终究没有落下去:“让我看到成果，食草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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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戏剧性的转折。继承了以后就打败了敌人然后成为了如今‘最伟大的首领’对吧。”
　　“故事都是这样的嘛，我继续给姐姐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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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雀每日奔赴在战场之间，虽说大规模叛乱遇到过几次，但这么高频率他也有点吃不消了。
　　他不得不承认狱寺的话，自己已经不像少年时那样精力旺盛了。但他可是云雀恭弥啊，他是并盛之王，他是不被一切束缚的浮云，他怎么可能败给这些食草动物。
　　一想到那个明明和“他”长得一样，但是如此怯懦的少年，云雀手上的力气便不由加重几分。
　　不过，希望他终有一日可以和“他”一样，完成自己的蜕变。
　　狱寺此时烦恼的是另一件事情。十一世厌恶斗争，惧怕斗争，他在训练时甚至只会躲藏，从不还手。
　　他一点也不知道十代目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自己一手辛辛苦苦抬向辉煌的彭格列交给这样一个无能的胆小鬼？
　　无论如何，他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十代目的彭格列，这是他永世的忠诚。
　　“想要保护大家的话就认真训练！给我记住战争是用来保护而不是破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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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继承那天起，便有人目击到彭格列总部有穿着黑斗篷的人会在午夜游荡。刚开始大家觉得这是赶夜班的人，但有一个女仆好奇地叫住过那个人，发现对方没有实体。”
　　“不会怀疑他是幻术师吗？”
　　“刚开始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一直把他认定成某人的恶作剧。但有好事者拿着火焰探测仪去走廊里蹲点，却发现没有火焰反应，才知道是闹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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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世躺在训练室里，他安静地盯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狱寺隼人死了。蓝波死了。
　　为什么重伤的他们执意出战，十一世完全不明白。
　　他觉得自己冷静得可怕，往常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正抱成一团哭泣才对。
　　“伤心好了就继续训练。”云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十一世慢吞吞地爬起来，看到云雀离开的背影，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云雀前辈，你有对大家的离去而感到伤心吗？”
　　云雀的脚步顿了顿:“我不会为弱小之辈伤心。”
　　等云雀再一次从战场上下来，迎接他的是六道骸的死讯。
　　“那家伙，也死了啊。”云雀闭上眼睛，扬起头。眼前仿佛又一次出现他们初见时那虚幻的樱花。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果然还是很讨厌樱花。
　　十一世眼睛红红地望着他:“云雀前辈。”
　　他睁开眼睛:“你怎么还不去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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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会儿彭格列技术部简直炸开了锅，纷纷探索关于幽灵的秘密。技术部坚信那是人为的，毕竟有玛蒙枷锁可以屏蔽指环反应的例子，完全屏蔽探测也许是有可能做到的。”
　　“那也多亏了这起事件才有了现在的大范围火焰屏蔽装置吧。”
　　“这只是其中的一种传言而已，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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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世终于踏上了战场，在听到云雀的死讯后。
　　“已经没有人保护我了，现在，轮到我来保护大家了。”
　　他开启了继承。
　　指环空间中，他看到了彭格列的罪。
　　“我憎恨这份罪孽，它害死了大家。”十一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不愿意去背负它，所以，我会将它化解！以后，不会再有伙伴为了他而死去！”
　　“我的孩子——”
　　他看到了十世，棕发的男子看着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是你的誓言，化解这份罪恶——”
　　“不用怕，在你成功之前，我们会承担这份罪。”
　　“于此，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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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现在那个幽灵还在彭格列总部，大姐姐要去看看吗？”女孩子俏皮地眨眨眼。
　　“我倒是有点兴趣呢。”零无起身，“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我也是。”女孩轻盈地跳下她坐着的那块墓碑，扬起了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这个赝品戒指我收下了，再见！”
　　零无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离开前，她看到了自己所坐的那块墓碑主人的名字。
　　库洛姆·髅骷，那个十世的第二位雾守。
　　在零无翻身跳进总部时，她看见了那个穿着黑斗篷的幽灵。
　　他静静地站在走廊尽头的画框前。零无走到他身后，对方转过身，微微一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零无抬起头，画中的彭格列十世笑得灿烂。
　　她轻笑一声:“原来如此，不，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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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格列的罪孽，就由我来接收。”
　　金棕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