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颈》石与川

14、战术

　　论剑大会分为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为自报家门，所有参赛的徒弟需将自己师父的名号报给承办大会的仙使，由他们根据师父的仙阶来为徒弟们安排比赛的场次。
　　仙阶越高的师徒在自报家门环节就无需派徒弟上台舞剑，而仙阶越低的师徒队伍，则需要选派一名徒弟出来独自舞剑，让别的师徒队伍观评其剑艺。
　　我不知道自己的仙阶在仙界属于什么位分，但是我对自身实力的考量后，我感觉我们师徒在第一环节中是要派徒上台的。
　　虽说自报家门仅是剑艺展示，并不列入计分项目，但是各家师徒都会打量舞剑之徒的剑艺，从而考虑在第二个环节中选友对剑。
　　如果舞剑之徒剑艺高超，则在第二个环节被其他队选为剑友作为挑战的可能性就越小，但是也容易被其他队猜测，除舞剑之徒外，其他徒弟的剑艺可能只是一般或是中小水平，容易攻破。
　　只有在第二环节中选择三位不同队的剑友对剑且三战中全部获胜，才能闯进第三个环节。最后通过抽签，抽取一位带徒弟参加论剑大会的师父，与其比剑。在最后一战中，若取胜，则可在论剑巫山名册上留名。
　　此等殊荣是对习剑之徒的最大肯定！
　　只是在那册子上留名的仙徒，屈指可数。我想，在最后一个环节中败下阵来的师父们，估计以后没什么颜面再收徒了，哪个仙家会傻到将自己家的孩子送去别人的手下败将那求教呢？
　　我记得自己曾经听大师兄歇苒谈起他参加论剑大会的经历。他有幸闯到了最后一关，才败下阵来，输给了西南目俪山的上仙平阳老君。
　　我还清楚地记得他嘲笑那些运气不好，抽签抽中师父古羽的别山徒弟，和我师父比剑未过三招便败下阵来，倒还没有哪个师父能像古羽一般，三招之内克敌制胜的。所以巫山仙使们私下里给师父古羽取了个绰号“古三剑”。
　　而我，绝对不是我谦虚，我连师父剑艺的百分之一也及不上，担心哪个幸运的他山徒弟闯到了最后一关，抽中了我的签，几乎可以十招之内就能让我败下阵来，让我从此再无颜面收徒称师。

　　离参与论剑大会之期，仅剩下最后三日，我将大会规则简单地讲解给了三个徒弟听，并且决定征求他们的意见，安排一下参会的战术。

　　授书房里，姜澜说：“师父，我觉得以您的仙阶，我们应该会直接进到第二个对剑的环节。”
　　我干笑了两声，没有底气地回答道：“希望如此。”
　　牙域左手支着头，眼睛看着窗外，冷淡地说：“姜澜，你太乐观了。若是论仙资排辈，陵……”他顿了一下，改口道：“师父她，应该排不上号。”
　　授书房内，顿时气氛冷凝。
　　我尴尬地笑了两声，说：“牙域说得有理，为师资历尚浅，恐怕徒儿们要受累参与舞剑的环节了，只是为师现有一虑，不知道让你三个中谁先出战？舞剑一局，名义上是让别山师徒欣赏不同的剑术，而实际上却会显露出我们师徒的比剑实力。在前几日你们各自练剑的过程中，为师对你们的剑艺水平有了一定的了解。大师兄牙域为上等，姜澜为中良，相较之下，闻冥鹊稍弱，但是他会见招拆招且进步速度极快。所以为师想听听你们的想法，再做决定。”
　　“师父，我剑术不出众但也不弱，舞剑之局，我来吧。这样既不会被高看，也不会被低估，倒是能让我们三个在后两局中，好好展现自己的实力。”姜澜说道。
　　“嗯，在理。”我点了点头。
　　平时不怎么出声的牙域，今日却一反常态，频频插话：“第一局最忌出平招。”
　　“什么是“平招”？”闻冥鹊问。
　　““平”为中庸，“平招”即是一般的招数，实则为烂招。并且大多数师父都会在第一个环节选择剑术一般的徒弟出来舞剑，以保留全队的实力。”牙域回答他。
　　姜澜和我皆被他冷语点中，我面露难色，一语不发。姜澜倒是没有在意，微笑着问他：“那大师兄，意下如何？”
　　牙域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旁边的闻冥鹊一眼，说：“你上。”
　　“什么！”闻冥鹊惊得要从凳子上跳起来。
　　“让他去舞剑。”牙域看着我，指了指闻冥鹊。
　　“理由？”我问他。
　　“他有这个实力，只不过，希望他不要是第一个上台舞剑的徒弟，就好。”牙域说。
　　姜澜似乎明白了牙域的用意，接过他的话，说道：“大师兄，说得对，是应该让闻冥鹊上台舞剑。我之前没有考虑全面。”
　　还没等她说完，闻冥鹊用手指戳着姜澜的后背，声音哀怨地说：“我跟你有仇吗？相互比试剑艺我还行，舞剑这活儿，我是真的做不来！”
　　姜澜没理他，继续看着我说道：“师父，派闻冥鹊出战第一局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小子记性特别好，看一眼便能偷学会别人的招式。”
　　“你说什么呢！”闻冥鹊用力地戳了一下姜澜的背。
　　“你再碰我一下，小心我把你的手剁了！”她转身回过头，佯装发怒地瞪了他一眼，见他安分下来，又转过身，继续说道：“若他有幸抽中一个出场次序靠后的签，凭他的记性定能记住前面舞剑舞得最好的招式，一模一样照搬过来，既不显我们的实力，又可以挫一挫别队的威风，这不一举两得了嘛！”
　　“嗯，有道理。可是……我偷学别山师徒的剑招展示，是不是不妥，而且这样容易被观评的其他仙者及师父们诟病，就算我赢了，也非实至名归呀！”闻冥鹊说。
　　“你多虑了。”牙域回答他。
　　我看着一脸无奈的闻冥鹊，微笑着说：“我赞同牙域和姜澜的建议，闻冥鹊，你就作为我们队舞剑之局的应战者吧。”
　　……
　　我讲完关于参与论剑大会的其他种种事宜之后，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身边少了什么东西，而少了什么呢？实在是想不起来。
　　我大病痊愈之后，一动脑子想一些印象中模模糊糊的事情时，就觉得脖子疼，那刺青一样的字，灼烧着我的脖子。
　　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用手握住自己的脖颈处。自我安慰着：想不起来，就算了吧。睡吧，一觉之后，也就不记得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初初茅庐，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