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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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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潇湘替他们倒了茶,习惯性的6杯。颜宇端着茶杯笑了,“怎么着,把自己都给忘了?”
“嗨,这不淳阳好久没回来,我这都...”林潇湘挠了挠头发,略有些自嘲的笑了。
那这么说,以前没有陆昊纨没有孙淳阳也应该是六个人,少了...
“哦,”颜宇清了清嗓子,“王奕彦来不了了,他家里有事。”
莫落盯着茶杯里的茶,缓缓的,走神了。
订婚,
这个月14号,
我认识的人,
家里有事。
颜宇放下茶杯,抽过转盘上的菜单,“唔...我都饿了有点,能不能开始点菜了。”
“诶,美女,这多宝鱼有活的吗?”他翻着翻着,抬头礼貌的笑着问服务员。
“有的,可以自己到楼下去看看要哪条。”服务员职业化的笑着回答。
颜宇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门外,路过莫落的椅子后面,拍了拍她的肩,“你最爱吃的鱼,不自己把把关?”
莫落正走着神,被他一拍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垂着眼站起来随他走了出去。
林潇湘看着门关上,摇了摇头,拿过菜单,简单的翻看了一遍,合上,抬头对服务员笑眯眯道,“老爆三,多放点蒜,地三鲜,咸一点,还有他们一会点的那个多宝鱼,多放点葱和姜...”
“......”李决堇竖起大拇指,“你狠,潇湘,你真狠!谁不知道莫落碰不了葱姜蒜,还口淡...”
再说莫落跟在颜宇身后下楼,颜宇走的很快,莫落跟不上,一错眼数错了楼梯,差点摔下去。
颜宇听到后面脚步声乱了,回头迅速的伸出手扶住了她,等她站稳了,又收回手,插回了口袋里。
“你知道的,莫落,我是做医生的,”颜宇先开了个玩笑,“就算你从这摔下去,120不用来我都能先救你。”
莫落手扶着把手,弯了弯唇,“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个内科医生,不管这个。”
颜宇同样靠在了把手上,仓促的笑了笑,“是啊,内科医生,见多了的就是,老人啊,得了病住了院,有时候明明不是特别严重,却总担心自己一下子撒手归西了,然后就仗着自己躺在床上,逼着儿女去做一些他们以前不能左右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被问的人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你很聪明,应该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他妈妈今天,住进的我们医院,心脏要搭桥。放了狠话说如果他不娶樊恬恬,就不做手术了。”
“你要相信他,这些事情,都不是他的主观意愿。”
“哦,对了,他让我帮忙告诉你,
只要你来,
他就跟你走。
哪怕最后都散场了,
他会一直,一直,等着。”
莫落缓缓的,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她抬起脸,看向颜宇。
那是颜宇认识了她二十多年,看见过的,最美的笑。
那种哀而不伤,明媚的无奈。
他对王奕彦,无话可说。不能指责他是错的,自己亲眼见到,他的妈妈哭散了头发,硬生生的拔下了手背上的针管。却也不能同情他,因为他把所有的一切,他的爱恨,他的隐忍,他的反抗,他的希望,全部全部 ,都托在了眼前这个单薄的女人身上。
但她笑了,她站在比自己高出两阶的楼梯上,左手搭在把手上,右手轻轻落在身侧,灯光打在她的头顶,晕染出了一片金黄。
“不是说,要看看鱼的吗?”莫落走下台阶,“再不快点的话,好鱼都被人抢走了。”
颜宇愣愣的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
再不快点的话,
好鱼都被人抢走了。
真是。
颜宇忍不住弯了嘴角。
什么都不能一下子击溃你。
就好像。
2.
“妈,我求你了,您能不能别喊着胃疼的时候捂肠子,喊着头疼捂屁股啊?”王奕彦把花插进花瓶里,无奈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中年妇女。
妇女倚在枕头上,一张脸佯装痛苦的揪在一起,却又微微抬起右眼,偷偷的去看床边站着的自己高大的儿子。
王奕彦黑线,“...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我不管,”王妈妈干脆也不装了,苦口婆心道,“儿子啊,听妈妈的话,樊家那个小丫头有什么不好啊,不就是娇纵了点,跋扈了点,败家了点...”最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缺点还不少...哈...”
王奕彦替她倒了杯水,递给她,“您可不知道,有比她还娇纵的,跋扈的,败家的,她那算什么。”
王妈妈手一惊,手一抖水撒出来了点,激动道,“看吧看吧看吧,还没娶了就替人家说起话来了。”
“...”这都什么逻辑,“但是那个‘更’的,是我喜欢的。”
“!!!”王妈妈又一惊,“谁啊?”
王奕彦低头玩着衣角,“莫落。”
王妈妈这时候又有点犹豫了,“这...论家世,两家都配得上咱们。莫家那姑娘也比较懂事,你们也算从小长到大的...可是...可是他们家做的不是正经生意啊,咱家是书香门第,还是不能娶进来一个商人的女儿。”
“妈,您儿子现在,”王奕彦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这里也是痛的。都说母子连心,这看来也是对的了。您早上叫我过来,先开始一通拔针哭闹,又把我手机收走了,逼我就范。现在我想出去也没办法出去,这和软禁了有什么区别。您知道我会想要逃,您知道我不会同意,您真的,唉...”
病房里的暖气很足,王妈妈的手指攥着被子,手心里滑腻腻的,不自觉的,就出了汗。
儿子就坐在自己身边,这个距离,一伸手,毫无疑问的可以够到。
她却忽然觉得,很远,很远,他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隔了这么远。
英国和法国,每年都有很多人,在天暖的时候,游过英吉利海峡,游到对岸的国家。
但现在,她想穿过她和儿子间纵横的海域,但她终于发现,这是徒劳的。
他把自己围了起来,不通向她,他的河域,很深,很深,她看不透。
她看不透。
他坐着,微微低着头,胳膊肘撑在大腿上,手无力的搭在腿前。她没能看清他的表情,她知道他不会哭,但是有一种巨大的悲伤,沉甸甸的压在了他的背上。他的背,弯曲成了一个差不多,是哭泣的弧度。
就好像,
什么都不能一下子拯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