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恋》草狗子

8、第八章 魔都的一夜 魔都一夜

　　第八章魔都的一夜
　　其实，云上陌对魔都的最初印象来自许多人的向往。那时，小城市的人总觉得大城市来的人就多么多么了不起。似乎，城里人，就是高出自己生活的所在。小时候，云上陌生活在一个镇上。去饭店吃饭时，混的很熟的饭店阿姨师傅就说：“今天一起吃饭的是某某县里的人啊！”“恩。”“还有某某市里的呢！”“恩!”“听说，还有从省城来的呢啊！”“对啊！！！”
　　简单的对话后面，是夸张的音调和无限向往的人物表情。接着，竟还会有胆子大的服务员自恃有些姿色，主动去添茶倒水，还调笑一番。那时的云上陌小小的心灵里就极其复杂。一方面，因为城里人是自己家里的朋友，脸上似乎有点面子。另一方面，他实在搞不懂，城里人，到底牛气在什么地方。他总觉得，自己生活的小镇就是天堂般的所在了啊。为什么还非得去城里呢？更何况，随着年龄的增大，来到县里上学后，还应为自己来自镇上，被一些所谓的县里人有过那种嗤之以鼻的不懈，觉得自己老土。为此，云上陌还跟那时租房为自己陪读母亲发过脾气。母亲后来买来了新的高帮鞋和运动服，云上陌换上后竟还被说：“呦，衣服换了嘛！”不得不说，云上陌确实是长得不错，换上衣服后以至有些小女生眼睛都看直了。可能是小男生的害羞心理吧，或者又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那套衣服云上陌就只穿过一次，第二天就换回了以前的装束。似乎，这样才更自在吧。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经历，云上陌的内心深处对这种所谓城里人的自傲心理是极其排斥的。可是，对于美小琪，他则又有着更加复杂的心理。一方面，他觉得美小琪这样跑H市有着巴结的嫌疑，另一方面他又因为美小琪有这层关系而有些心理优势，毕竟这是自己女朋友嘛。某个电视剧里说：“找老婆就找资产阶级大小姐。再改造嘛！”唉！萧也牧先生写的《我们夫妇之间》，对伟大的工农兵女性形象有着极深刻的刻画，并对自己的小资产阶级婚姻观有着极深刻的批判。但正如汉赋里所谓的“劝百讽一”，我看到的，却是自己人性的复杂。确实，有时，生活情趣和工作事业之间，很难调和。也许，这也是后来，云上陌和美小琪产生矛盾的一些深层次原因吧。或许，男人和女人之间，也都或多或少有着这种原因的矛盾吧。
　　那天夜里，送走美小琪后，云上陌又来到火车站开始排队买票。不知怎么回事，也许因为是周末吧，也许是那时火车班次还不多，或者因为高铁还没普及，又或者是因为那天的人实在太多。轮到云上陌时，只剩第二天凌晨6点的票了。
　　拿着票出来，望着夜空中依旧闪烁的都市霓虹，云上陌突然间感到了一丝茫然。云上陌一直记得那时的心情，住宾馆，好贵！根本不去想。去肯德基对付一夜吧。趴到十二点后，人家关门了。云上陌被赶了出来。后来，又来到了一家大娘水饺，肚子倒是有些饿了，点了二两水饺吃完后，人家也关门了。这时的云上陌突然间有了初二时，因爸妈不在家自己没带钥匙，躺在门前房间里延伸出来的地板砖上，看着路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时的无助又释然感。望着前方大厦的台阶上的空地，云上陌一屁股就坐了上去。想象着“天为盖，地为床”的少时豪情，云上陌似乎就有了一种坦然。虽说身体上还是很累，但是把这一切当做一种生活的历练与必经，一切磨难也都能一笑了之了吧。更何况，云上陌还在一遍一遍和美小琪发着短信。
　　现在看来，那时云上陌的处境真与乞丐差不多。现在火车站里不也有拖床被子就睡地下的农民工嘛，可能，云上陌也许天生就有这种接地气的精神吧，又或者，云上陌本来就来自农村，从内心深处，他总认为自己就是来自农村。对农民工反而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也许这也与父母对他的教育有关吧。毕竟，云上陌的家族就发源于农村，许多亲戚也就是从农村出来打工的啊！云上陌甚至还想象着会有哪个家伙抱着被子过来，和他说：“喂，兄弟，你是哪来的。”然后竟还要聊上几句。嘿嘿。
　　就这样，熬到了四点多。
　　虽说刚才也有些城市旅人的随性与浪漫感，可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的困意。云上陌一边顶着困意，一边还得小心防范着自己的东西不被偷。人的精力，总还是有限的。这时，云上陌想起，刚从售票大厅出来时，里面的人说，那儿4点半左右就开门了，至少那里不像这儿这么冷啊！于是，云上陌便起身往售票大厅走去。到了售票大厅，云上陌找了个柱子就蹲在那儿。那时的云上陌觉得时间过得是真慢啊，半个小时竟然有那么长！蹲累了，云上陌就站起来，站累了，云上陌就再蹲会儿。因为地上有泥，整个地也是湿漉漉的，还有很多泥浆。到了室内，又这样又蹲又站的，云上陌的身体倒是热乎了。
　　5点多的时候，车站的入口开了。云上陌飞快得找到了自己的候车大厅，找了个椅子一屁股就坐了下来。那时是真累了！看着周围有人带着花被子，有人还带着孩子，陆陆续续一会儿就把整个候车大厅给占满了。云上陌告诫自己，再困也不能睡啊！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倒也没那么困了。云上陌还去车站买了碗泡面，冲了热水就这么热乎的吃了。
　　6点多，终于，车来了！
　　排过长长的人群，云上陌终于来到了自己的位置。还好，这竟是个卧铺！云上陌先是和周围的人聊了会儿，然后，麻烦别人到S市时叫自己一下。别人一答应，云上陌立刻就睡着了。
　　再一睁眼，天已大亮，阳光照进车厢，车上的人已开始收拾东西。总算回到了S市！
　　又坐了半个多小时公交回到学校。云上陌从来没感到宿舍是那样的温暖，1米2的小床是那样的舒服！就这样，回到宿舍后，云上陌昏睡了整整一天！
　　后来，网络上发明了一个词，叫屌丝。现在想来，那时云上陌在魔都的一夜，真是能配上这个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