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恋》草狗子

44、离开GC县 离开GC县

　　离开GC县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一转眼，云上陌与美小琪的故事也进行了近七个年头了。在这七年里，云上陌与美小琪经历了大学恋爱的美好，经受了大学毕业的残酷，一起在GC县这个小县城蜗居了两年多的时间。如果说大学恋爱是懵懂情愫的冲动，那么一起在GC县里这两年的相守则是二人感情的升华，最终，在美小琪研究生毕业之前，云上陌终于考上了N市的警察，脱离了GC县，而接下来摆在美小琪面前的则是比当初选择“魔都工作，香港还是S大读研”还要艰难的选择了。在研三之初，美小琪还是拗不过家里，选择了去魔都实习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也在某种程度上催促了云上陌加紧看书考离GC县的进程，而真面临毕业，就业，美小琪又该如何选择呢？
　　那时的云上陌依旧沉浸在生活给其准备的“胜利的飨宴”里。虽说一直听说警察很辛苦，但毕竟自己努力多年终于迎来了胜利。而且，对于一个接下来未知的生活，只是停留在字面意义上的“辛苦”也并没有给云上陌带来太多感性意义上的压力。那时的云上陌一方面告诫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另一方面又无法抵挡突如起来的胜利的幸福。笔试，体检，体能测试，面试，政审。这一连串流程下来，云上陌也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真是到了要离开GC县的时候了。
　　那时候的美小琪忙于准备研究生毕业论文，满心想着的都是论文答辩。闲暇时光也是抱着电脑一遍又一遍的改自己的研究生毕业论文。总算暂时定下心来的云上陌也装作很懂的样子，一遍遍地给美小琪的论文提着些建议。上班，看书，坐在云上陌自行车后座上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一起“压马路”，回家一起做饭，聊今后的生活，周末一起去N市逛街……在GC县这些最后的时光，美小琪蓦然地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原本整日吵着要离开的她竟流露出了一丝难舍。或许，若干年后再回味这两年多的时光，又会是一种别样的滋味了吧。时光之酒带来的沉淀，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云上陌至今仍然记得在美小琪初去魔都实习的三个月时自己是多么狼狈。晚上独自一人骑自行车回到租住房屋的云上陌对着空空的房子，万念俱起。一锅蛋炒饭，早上吃，中午吃，晚上吃，看着摊在桌上的公务员考试练习卷，云上陌忍着肚子疼，起身去超市买哈密瓜。谁知，买来哈密瓜，在楼道里，来不及锁车的云上陌感到肚子疼实在难忍，一下没绷住，在以最快速度冲进房间的那一刹那，还是漏了出来。一个人在异乡的日子，着实难熬。云上陌这才感到这两年多来，美小琪的陪伴给了自己多大的帮助以及心理上的慰藉。现在，云上陌感到因为自己的无力导致美小琪即将离开自己，这才是云上陌最痛苦的原因吧。其实，云上陌是一个极好的“淮扬菜”厨子，但是一个人，着实没心情做饭。
　　在GC县的日子里，每次独自一人骑自行车去汽车站回N市。云上陌总会一遍骑车一遍高声唱歌。“都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这是郑智化的《水手》。“我还，不明白，为什么你，离开了我，没有你的电话，没有一封信，一遍一遍又一遍，在每个想你的夜……”这是顺子的《回家》。“再回首，云遮断归途，再回首，荆棘密布，往事不回再有，难舍的旧梦，与你共有的梦，今夜谁向谁诉说”这是姜育恒的《再回首》……一首又一首歌，伴随着呼啸而过的车流，迎着逆风而来的空气，有时，还赶上天空骤然飘起的细雨，不停瞪着脚踏板的云上陌直唱得喉咙沙哑，直唱得双眼泪流！
　　刚来GC县时，云上陌独自一人坐在路边的小栅栏上看大妈跳广场舞。夜色朦胧，舞曲嘈杂，大妈们欢声笑语，而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一边的云上陌竟也这么怔怔地看了近一个小时。起身离去时，大妈们也已告别散场。
　　云上陌手机里还保存着自己刚到GC县，在租住的每月240元的合租房周围的小饭馆吃早饭的照片。照片里自己穿着大二时与美小琪一起买的“puma”的黄色条纹衬衫，头有些歪，眼神迷离，表情有些严肃，这照片是美小琪给云上陌拍的。为了招待美小琪，云上陌打听到GC县有一个旅游的好去处，是国家首个被国际组织认可的“慢城”，标志是只蜗牛，倡导慢生活。周末，云上陌就带着美小琪一起去郊游。坐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来到了这片略显原始的原野，山青水秀的地方长满了金黄色的油菜花。美小琪天真而烂漫地开心地跳着笑着，与云上陌一起到寺庙里拜佛。最后，因为这里实在太远，适合骑行或者开车，徒步而行的云上陌与美小琪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跋涉后，都累摊了，最终在一家农家乐村落里坐车回到了GC县里。这次郊游也算是云上陌进入社会后首次以社会人的身份请美小琪游玩吧。
　　每次美小琪来的时候，都是云上陌最开心的时候。云上陌会早早地去菜市场买好菜，憋着劲儿地做一大桌好吃的，糖醋排骨，糖醋鱼，大煮干丝，可乐鸡翅，水煮肉片……有美小琪陪伴的日子，云上陌就像换了个人，整个人精神焕发，觉得GC县的日子过得也挺好。每周去GC的街上逛逛，吃吃饭，买点“来伊份”，回家再一起看看电视，看书……云上陌无数次地想，如果美小琪能陪自己在GC县待下去，自己也不排斥一直留在GC县。
　　然而，于云上陌而言，与美小琪在GC县的日子每天过得都像是头顶被悬着一把达克莫斯之剑。这把剑就是美小琪研究生毕业，找工作。云上陌清醒地知道，美小琪是不可能留在GC县的，美小琪的家人更不会同意。美小琪去魔都实习的三个月就像一声当头棒喝，将仍沉浸在温水中不愿奋起的云上陌惊醒。虽说身子里仍少不了那把顽固的懒骨头，但事到如此，云上陌不得不搏了！更何况，美小琪家人的无情，更像是对云上陌的一种巨大的嘲讽，云上陌感到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挑衅。所以，云上陌开始拼了命的看书，悲哀甚至带着乞求似的，希望命运能让自己抓住这棵能拯救自己与美小琪这艘爱情之船的最后一棵稻草。
　　然而，云上陌考上了N市的警察，美小琪最终还是选择了去魔都三姨的飞机厂。据说，美小琪的爸妈为了给她找这个工作，给厂领导各种送礼，玉镯子，进口电饭锅……前后花了近10万块。而美小琪父母对美小琪的规划是，进魔都，找个“好”对象，然后就能在魔都安下家了，接着，美小琪弟弟从国外留学回来，也进魔都三姨的单位，自己退休后也来魔都，这样，美小琪一家就能在魔都扎下根了。所以，云上陌的出现，对他们的“移民魔都计划”而言，是美小琪不听话产生的，是个必须被祛除的“变数”。然而，想法总是好的，事实又如何呢？美小琪听话去魔都的结果又是怎么样的呢？每思极此，云上陌仿佛百爪挠心，是啊，在魔都工作的这一年，对美小琪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从身体到心理，云上陌看在眼里，心里真如滴血一般。或许，这是上天对云上陌与美小琪爱情之花结果前的最终考验了吧，但这一年，真是，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