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恋》草狗子

42、初至XZ市 大

　　大学时和美小琪谈恋爱，云上陌曾无数次地想过自己与美小琪父母初次见面的场景。那时的云上陌，甚至想到了该如何在美小琪以前的同学以及朋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急不徐，并非总是以人的意志为指引。大学四年里，云上陌也曾无数次动过去XZ市看看的念头，每次望着美小琪北去的火车，云上陌也起过一同去看看的遐想。然而，遐想中的世界总是美好而单纯的，不会有太多的人情与世故，而XZ市作为美小琪父母以及一众亲戚所在的城市，对于云上陌而言也必定不会仅是云上陌暑假时想象中的那甜蜜美好的恋爱城市。况且，这次去XZ市，太突然。
　　云上陌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第一次去XZ市。
　　那时，美小琪因为在GC县受了惊吓，回XZ市休养了近一个月，在这个月里，云上陌也是备受煎熬。想来，美小琪也是对云上陌思念过度了吧。一晚，云上陌突然接到美小琪的电话：你明天来XZ市一趟，我妈要见你。那时的云上陌与美小琪因为重新租房以及美小琪被惊吓一事还在有些小不愉快，云上陌接到电话，哪敢怠慢，立即连夜买好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去XZ市的高铁票。
　　在N市的火车站台，云上陌才电话向单位请了假，那时正值搬新馆，只请到了一天假。接着，云上陌便踏上了前往这座想象了近四年的城市的高铁。
　　要说云上陌对XZ市这座城市的印象，还得从云上陌小学六年级左右时说起。云上陌的爸爸是在XZ市上的医专，那次应该是回XZ市参加十周年同学聚会，住的是中山饭店。云上陌对XZ市的印象来自爸爸带回来的中山饭店的洗漱用品，特别是一次性刮胡子的刀具。看着火柴壳上映的中山饭店那高大与巍峨的形象，当时还在小镇上的云上陌觉得XZ市一定是一座极大的城市，而且那些饭店里的洗漱用品云上陌也是第一次看到，新奇的不得了。当时，正值发育期的云上陌开始长腿毛了，或许是强迫症又犯了，云上陌开始用刮胡刀刮自己的腿毛，有时还扯的嗷嗷直叫，直到把腿刮得红红，也无法停下来。或许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心里想着停，手却不听使唤，或许这就是心痒痒的最佳体现方式吧。应该说，云上陌儿时对XZ市的印象包含了小镇儿童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与憧憬。或许，这也是生活给云上陌的一个暗示。
　　在初次得知云上陌的女友是XZ市后，云上陌的妈妈说了这句玩笑：“你爸当年追XZ姑娘人家没看上他，呦，看来你能圆了你爸的梦啊！”据说，云上陌爸爸当年上学时还确实追过某位XZ市姑娘，只是那时家里穷，确实相差太大了。或者说，对当时的云上陌爸爸而言，那个姑娘只是某个女神般的存在。
　　而这次，就这么前后十个小时不到，云上陌就踏上了去XZ市的火车。因为实在太匆忙，云上陌也来不及买东西，就只拎了一盒前不久移动话费积分兑换的“五谷杂粮礼包盒”。因为晚上心里乱的慌，云上陌给文广局办公室那个混熟了的30多岁的文保所副所长发了个短信：“明天第一次去见丈母娘，紧张，怎么办？”那家伙来了句：“丈母娘，不是王母娘娘！”
　　终于，在高铁停稳的那一刻，云上陌怀着内心的忐忑，踏出了XZ市地界上的第一步。
　　XZ市是交通枢纽，大学时为了替美小琪买火车票，云上陌还彻夜排过队，虽然最后也没买到，还是美小琪看到学校墙上的小广告买的某位同学刚好不用的二手票。其实，自从全国各个城市开始如火如荼地大建高铁站时，旅客对一个城市的初印象也就少不了留下高铁站的影子，有人说火车站代表了一个城市的形象，也不无道理。而XZ市作为铁路交通枢纽，每逢佳节便一票难求，据说XZ市有专门的黄牛团伙倒票，这对原本就很紧张的票务资源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因为各地高铁站的相似度很高，这倒让云上陌有了些心理安慰。看着XZ高铁站里那陌生又熟悉的地下通道与验票口，云上陌深吸一口气，迅速地出了站。
　　这次会面，美小琪的妈妈先安排云上陌中午在XZ一中附近的一家奶茶店见面，也算是相互了解下，接下来晚上便叫来了姥姥姥爷，二舅二舅妈，小姨小姨夫等一大家子，一起请云上陌在美小琪家附近的饭店吃饭。
　　因为大学时呼叫转移等事件的关系，云上陌对美小琪妈妈有一种自然的抗拒心理，但毕竟云上陌也在社会上历练了一年多，基本的客套与人情还是懂的。
　　因为当天美小琪妈妈不在家，美小琪一人在家，云上陌先是直接去了美小琪家里放下“五谷杂粮礼盒”，中午在路边一家快餐店吃了“把子肉”，接着便前往XZ一中附近。
　　找好奶茶店后，美小琪把地址发给了美小琪妈妈。在等待的过程中，美小琪深情又哀怨地看着云上陌，云上陌强自撑住自己，初次见未来丈母娘，要说不紧张，鬼信！倒是美小琪没心没肺，还在嗔怪云上陌那么长时间没见到自己，竟然一点不激动！云上陌真是一时百爪挠心啊。
　　终于，美小琪的妈妈和二姨一起来了。云上陌起身迎接，满脸堆笑。美小琪妈妈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也算和蔼可亲嘛。而且，美小琪二姨一直是传说中的老好人，长得慈眉善目，性格也是不温不火。于是，这次会面也终于是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进行了下去。倒是美小琪妈妈聊天时看云上陌的眼神，云上陌咂摸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感觉。会面到最后，美小琪的二姨说，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当时云上陌直接懵了，毕竟自己也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子，社会经验不足，哪能经起这阵仗啊！当时，云上陌连忙说：“不用了吧，这个……，我想想啊……”美小琪眼力劲儿足，连忙说：“妈，二姨，你们别把他吓着，我们再考虑一下。”
　　于是，这次奶茶店的会面终于结束了。
　　出来后，云上陌给自己爸爸打电话求救，云上陌爸爸笑说：“人家请你吃饭不是好事嘛，记得给人家买点东西！别小气巴拉的。”美小琪说：“刚才我妈她们请你吃饭你为啥不同意啊？我妈都生气了！”云上陌说：“唉，我紧张啊！”美小琪又好气又好笑，看着云上陌问：“那还吃不吃？”“吃！”云上陌像鼓足了这辈子的勇气，狠狠地攥起了拳头。
　　接着，云上陌与美小琪又一起去XZ市中心的超市给晚饭的出席对象买礼物，也没忘给二姨家的那个“小二子”买了个玩具“阿狸”。
　　晚上吃饭的饭店在美小琪家附近。云上陌刚进饭店时，感觉就是：哇，高档啊！穿过室内装潢中流水上面的两座石桥，云上陌紧握着美小琪的手，推开了吃饭房间的大门。房间内，一桌子人还没到齐，美小琪妈妈已经到了。云上陌也暗自松了口气。接着，二舅二舅妈，二姨一家，姥姥姥爷等终于陆续到齐。云上陌与美小琪将各人的礼物分发到位，便开始正式吃饭了。XZ菜是真辣，好多菜都有红辣椒。菜上齐后，只听美小琪妈妈有意无意问了句服务员：“几凉几热啊？”“18凉18热。”“好的，下去吧。”吃饭时，二舅说：“小陌啊，你是美小琪同学，这顿饭不为什么，就是招待同学，我们XZ人热情嘛，哈哈，不要有心理负担嘛！”接着又说：“有时间长来玩，看，N市虽然是省城，也没这么多好吃的吧。喝酒喝酒啊！”二舅是个性格豪爽的东北汉子，40多岁时，为了儿子上学和二舅妈一起办了烟草局的内退，来到了XZ市，现在在小姨上市公司的厂子里跑销售。挨个敬酒后，云上陌倒是没了开始时的拘束。“来，快给你姥姥端个酒！”云上陌也是那次才懂，XZ市的酒文化里有晚辈给长辈端酒杯之说，就是晚辈给长辈敬酒时自己不能喝，要走到长辈跟前，替长辈举起酒杯，看长辈喝下去，还得说祝福的话。美小琪是姥姥一手带大的，八个月时就跟姥姥去东北生活了一年多，3岁时回到XZ市，姥姥因为实在想美小琪，不到一年就跟到了XZ市。应该说，美小琪跟姥姥的感情最深，超过了父亲母亲等所有人。美小琪的姥姥确实是一位慈祥、识大体又充满智慧的老人家。虽然不识字，却靠着自己的勤劳与善良培养出了一家四个大学生，一个研究生还有一个亿万富翁。周围的亲戚朋友等也多受其恩惠。姥姥说：“小陌啊，美小琪一向娇生惯养，你要多担待啊！”“哎！一定一定！”云上陌激动地差点没出眼泪。后来二舅说了句：“你们尽快把事情办了吧。”又自觉失语，自罚酒喝了。
　　终于，晚饭就这样结束了，吃的什么云上陌当真没太多印象了，记得好像是没吃饱。晚上美小琪妈妈想留云上陌住一晚，云上陌说只请了一天假，当晚就得坐车回去。也就作罢了。后来美小琪说，那晚美小琪妈妈真的有些生气了，说云上陌初次见面就拒绝了自己两次！说实在的，云上陌能撑下来一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敢再待下来和美小琪妈妈深聊啊！毕竟，当时云上陌也刚才二十郎当岁嘛。
　　XZ市，这座三国里吕布，刘备所在的城市，这座楚汉相争时刘邦项羽所在的城市，这座全国现代化的交通枢纽城市，在这里，云上陌终于开始真正接触到人世里的俗味儿，也慢慢感受到了家庭的责任。两个人一起生活，恋爱时是两个人的事，简单，纯粹，你爱我我爱你，一切都好，偶尔有些小别扭，那只能算是生活情趣。而两个人要真准备结婚生子，一辈子生活在一起，这缕人世间的俗味儿便将必不可少，也会像那坛尘封的老酒，逾久弥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