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恋》草狗子

33、实习 光

　　光阴如箭，岁月如梭。这种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大学校园生活不知不觉进入了大四。云上陌和美小琪还没来得急感慨，就骤然进入了面临离别的感伤。三年来，云上陌和美小琪一直小心地避免说到毕业，分离的话题，然而，这个注定要到来的铁一般的事实，让云上陌与美小琪感到被一种无形的力压迫的喘不过起来。有时，云上陌独自一人走在校园里那傍晚的林荫道上，抬头看看天边兀自皎洁的月光，尽情沐浴在道路两旁那昏黄的路灯光线里，真切地盼望着时光再走的慢一些再慢一些。然而，此时的生活就像上足了劲儿的发条，坚定而加速地向前走，有条不紊。
　　初次听到要也学校实习的消息是在大一。那时，不长露面的班主任告诉大家，师范专业是要去学校实习的。当时，云上陌觉得这离自己还太遥远，根本没放在心上。大一时，设了普通话课程，课上老师要求每位学生都要进行一次三分钟演讲，轮到云上陌的那次，云上陌将美小琪逗得咯咯直笑，讲的是云上陌高三暑假在FZM景区“偷”碟片的事。大三时，设了说课课程，两年几乎没露面的班主任老师任我们的代课老师，教我们如何说课。云上陌以一首《虞美人·听雨》获得了极高的评价。最后的课堂上，班主任老师还让每位同学想一下和同学面见面的开场白，每人一分钟。这种种种种，确实都在告诉云上陌一件事情，实习将近。
　　班主任老师说，师范专业的学生要有个基本功：坐下来能写，站起来会说，更要懂心理学。这一动一静之间，包含了太多意义。一个好的老师，对其基本素质的要求可谓相当高了。云上陌与美小琪所在的S大，算是本省最好的师范类学院了。大学这几年，从“三字一画”到思想人文素质，云上陌感觉自己确实提升了许多。当然作为一所百年老校，S大更加偏重的，是思想人文的提升。云上陌最后也直接拿到了那张高中语文教师资格证。
　　确切得知要去实习的消息那天，美小琪的爸爸刚好来看美小琪。云上陌打美小琪电话，美小琪又像往常一样，没接。于是，当教室里的所有同学都在为争在哪个学校实习而吵得不可开交时，美小琪此时在陪她爸爸散步。当然，美小琪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害怕父母知道自己与云上陌的感情。越是这个时候，美小琪越怕再节外生枝。
　　这次的实习学校包含了S市周围的好几个城市。因为S大的师范班在周边的城市还是很有名的，所以，也有不少好的学校可供选择。因为云上陌平时表现尚可，班主任老师确实也觉得云上陌是个人才，有意无意，班主任老师将S市最好的学校留给了云上陌。但因为吵得实在是太厉害，班主任老师仍在平衡着同学们的意见。
　　本来，如果都能留在S市，对云上陌与美小琪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了。如果美小琪在，这个可能性也是很大的，毕竟美小琪也是相当优秀的。但这个关键的时刻，美小琪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后来，班里的学习委员打电话给云上陌，说班里的同学要调换学校，问云上陌能否调换。当时，仍不知道美小琪分到哪里的云上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而且，看这情形，美小琪留在S市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了。于是，云上陌脱口而出：“只要和美小琪一起，我其他的无所谓。”据说，当时那个学习委员将云上陌的话告诉了所有人，竟引起了一阵欢呼。后来，云上陌与美小琪一起分到了C市二中。
　　将近傍晚，失联一天的美小琪终于现身了。云上陌赶忙把这一天的重大事情告诉美小琪，美小琪说：“我手机调静音了，没听到啊！”云上陌听着这句让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话，努力地压下了火头。美小琪连忙回宿舍，但此时已经分好学校了。而且，美小琪告诉云上陌，本来自己是很有可能和云上陌一起分到S市的学校的。因为即使自己分到外市，自己也可以和家在那里的同学调整过来。毕竟，云上陌已经定在是S市了。但是，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啊！而且，那个学习委员还对云上陌隐瞒了事情，根本不是自己班的同学要调，是另一个师范班的同学要调，那个学习委员为了逞能，才挨个给班里同学打电话的，已经被班里好几个同学骂了。云上陌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也是太怕和美小琪分开了，才会出这么档子事儿啊！而且那个学习委员，也着实可恶，而且大一时就是她说自己追美小琪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于是，云上陌就打电话把那个学习委员给狠狠的骂了一顿。后来，因为那个学习委员是女生，不知怎么竟死皮赖脸的反过来要云上陌和她道歉。纠纠缠缠，最后又给班主任老师打电话，就不了了之了。反正，算是命中注定也好，云上陌和美小琪一起来到了C市二中，任实习老师。
　　加上社会学院，生物学院等其他学院的几个学生，云上陌和美小琪打包好铺盖卷，就这样由一辆大巴车拖着，来到了C市二中。要说这个C市二中，确实很符合云上陌的调调，也是个历史悠久的老校。一进门就是某个名人的纪念馆，然后再一律排开，几栋教学楼与办公区也排列的整整齐齐，古色古香。云上陌与美小琪被分在高一的两个班级，七八个实习老师就被安排在一个储物间似的角落里。
　　因为在市区，这个学校的住宿条件着实寒酸。学生宿舍在学校外面的一栋破旧的老楼里，而且还是租的两层，两层里与楼下商户相接的通道被门堵死了，男生住在三楼，女生住在四楼，两间自习室被安排在了楼顶的小屋里。实习老师的宿舍里还没通电，一到十点半就准时熄灯。后来，云上陌他们自己从排气扇那里接了个插座。床是那种不太稳的高低钢筋床，刚到那里时，床上布满了灰尘，云上陌刚到那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上铺的床底铺报纸。
　　那时，云上陌与美小琪因为要准备考研，发了疯似得到处找可以学习的地方。可是，这个学校留给他们自习的地方确实太少了。图书馆一到晚上就关门，宿舍的自习室因为和学生一起看书，学生向宿管反应说老师在害怕，也不让上去了。到后面教学楼的自习室里，别人一看是实习老师，忙不迭得让帮忙看着学生。一次，云上陌发现办公楼的顶层有很多床，空空旷旷的没人，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在上面认真的看起了书，后来发现这里是教师宿舍。总之，为了找寻一个可以看书自习的地方，云上陌费劲了心思。最后，这么挨挨弄弄，也算是把这三个月糊弄了过去。这三个月里，云上陌看了《文学理论》等书，也背了不少，反正，效果应该也算可以。倒是美小琪，根本从来没有为找地方看书这些事情分过太多神，哪怕站在室外背书，冻得手脚像冰一样。也许，这就是美小琪与云上陌的不同，是专心的力量吧。
　　实习老师的生活也算是单调而精彩，而且，因为云上陌和美小琪这对小人儿在一起实习，在一座陌生的城市反而也有一些新鲜感。有时，云上陌与美小琪也带着一种旅游的闲适心态，对周边的环境进行了探索。反正晚饭过后，也是闲来无事。于是，从学校出发，周边两三公里也就留下了云上陌与美小琪“轧马路”的身影。从“大拇指面包”到“可颂坊”，再到充满地域风情的“马家苏面馆”，再到菜市场边上的那家“大馅儿汤圆”，云上陌似乎能清晰地记得那时走过的每一个角落，记得路边的没一处风景，也记得当时为了寻找道路而起的担心，甚至还记得自己与美小琪开玩笑似得坏坏地寻找不起眼角落的心理，甚至细到进入菜市场里的拾级而下的水泥台阶……周末，云上陌和美小琪也会去C市的商业街去逛逛，但也总不免和S市进行比较。当然，也会去开房，三个月来，云上陌将周边的旅馆业摸了个遍，至今仍记得一家叫“春之声”的旅馆。这一点一滴，也构成了云上陌与美小琪那时真实的生活。
　　因为是实习老师，云上陌与美小琪在学校不敢太过放纵，甚至不敢牵手。但是，学校就是这样，当别人知道你们是情侣关系后，就会有意无意地关注你。这里面有好意，也有看热闹的成分。因为找自习室的关系，云上陌与学校有过一次不太大的冲突，然后，就有人找云上陌谈了话，虽然很客气，也委婉地提出了学校不让早恋，让云上陌平时在校园里和美小琪的交往要注意。
　　当然，就实习老师的本职工作来说，云上陌和美小琪还是很努力的。云上陌跟的那个老师带了两个班，一个是好班，一个是不太好的班。云上陌每天上课就搬个凳子坐在教室后排，久了就和后排一个成绩倒数的男生混熟了。云上陌也悉心辅导他，最后，那男生成绩竟然进步神速，对学习的兴趣也浓厚了很多。云上陌给两个班各上过一次课，具体什么课记不清楚了。只是云上陌清楚地记得两个班级的差别。好班全部走完流程还剩十分钟，云上陌愣是和学生互动互动了十分钟，不好的那个班最后差点没走完流程。云上陌还跟着出早操等等等等。三个月的实习老师生活，也算充实。
　　后来，好的班级的一个女生在大街上看到云上陌，小女生娇羞似得赌气和周边同学说：“哼，他也不和我打招呼！”坏的班级一个女生打扮的很成熟，云上陌跟的那个年轻的男老师经常批评她，和云上陌谈论时眼里放着一些莫名的光……这些都是一些插曲吧。
　　三个月后，回到学校，一切又将重新开始。三个月的实习生活，也算是一场丰富的旅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