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太子妃》泽岚一潇

4、死亡（四） 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上，如初远远看见别墅里亮着的灯光，似乎可以想象王妈忙碌的身影。
　　自从父母去世，如初就把家里的一批工人辞退了，独独留下了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不是亲人，更甚亲人，这位老妇人算得上是如初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了。
　　说起来，老妇人一生极为坎坷。年轻时颇为貌美，爱上一位富家子弟，入住豪门，似乎麻雀枝头变凤凰。
　　一年后未有生孕，被婆婆赶了出来，闹得满城风雨，赶出来后才发现已有生孕，偶然遇到了如初外婆家里的园丁，为了孩子有位父亲，王妈与园丁结为夫妻。
　　五年后，那位富家子弟找来，说当年是个误会，说从她走后再也未娶，一直在四处找她，要接她回去。“你看你过的什么生活？！过来吧，跟我回家。”“不！我是贫穷！但我精神上是富有的，我有人格！有尊严！不是任何人养在笼中的鸟！我们早就离婚了，你给我走！！”山珍海味又如何，每天却压抑得可怕，毫无自由可言。
　　“孩子是我的！”他怒。
　　“是你不要的！”她回。
　　“那时我不知道，我将只有他一个孩子！”后来，他把孩子抢走了，他不是一位合格的丈夫，但的确是位合格的父亲，此后终生未娶，把孩子教育得极好。
　　再后来，王妈就一直住在外婆家，偶而与自己的儿子见一面，直到园丁过逝，如初的母亲出嫁才跟着过来了，亲眼看着如初从小不点长成大姑娘。
　　想起听过的王妈的那些事，如初叹了口气，真的是造化弄人。翻出钥匙打开铁门，王妈听到声响打开房门，“小小姐，回来啦！快来吃饭吧，刚做好的。”经过岁月的洗礼，面前的老妇人磨平了棱角，举止优雅，温和的笑里似乎可以包容下任何的悲怒。
　　餐桌上挤满了菜，如初估计要不是餐桌只有这般大，估计就不止十几个菜，心里软得似乎能滴出水来，这是被在乎的感觉呢。
　　王妈一个劲给如初夹菜，筷子一顿，斟酌了一会儿，“嗯……小小姐，我今生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全家福的照片后面有一串数字，会不会……与车祸有关？”如初的心一颤，逼回了快要夺眶的眼泪，告诉自己要坚强，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快给我看看！”
　　当晚，如初摸着全家福辗转反侧，直觉告诉她，真相就在眼前。
　　第二天早晨，如初穿戴好一切，从抽屉里摸出一套银针，在身上藏好，下了楼。
　　“十一路公交车站，到站的乘客请下车……”
　　如初随着人流走下来，面前是京都最大的储物公司，摸着全家福的手有些出汗。
　　推开门，缓步走入，向四周环视了一圈，来来往往有不少人。
　　柜台的工作人员看见这位气质美人，走向前去，礼貌询问：“请问需要帮助吗？我们这儿从来没有掉过任何寄存物品，信誉绝对保证，按物品的贵重或多少计算……”
　　如初点头，“我来取份物品。”“好的，这边请，需要您填写一份资料证明身份。”
　　填好父亲的资料并回答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后，电脑显示答案正确，如初心里松了一口气。
　　随后，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十九楼，打开最里面的一间房，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如初按出全家福后的密码，取出物品，此时电话响起。
　　来电显示：院长。接通。
　　“如初，医院刚送入了一位重伤军官，子弹离心脏挺近，情况极为凶险，你能马上来一趟吗？”“好。”
　　如初把物品放入背包，赶紧打车到达医院，经过一番抢救，军官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打开手术门，看见一脸笑眯眯的老爷子，皱了皱眉，“您是？”“我啊，不用管我是谁，叫我爷爷就好，刚做完手术，累了吧，我那里有许多营养品，走，跟我去补补。”如初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意思拒绝这份善意，大概是有事相求吧。
　　突然，凭直觉，如初一下把老爷子扑倒在地，一阵枪响传来，有些子弹在墙上击出一圈洞。许多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杀人灭口么？就算要死，也该是自己，这位老人是无辜的，如果一个人还能逃，可两个人太困难。
　　“你还年轻，快逃，我老了，没事。”老爷子试图掀开如初，如初却一直保持着保护的姿势，不管背上中了几枪，艰难开口：“我的背包，请……帮我……平反。”
　　老爷子也是在腥风血雨中过来的，倒不显慌乱，等了一会儿，“小姑娘，小姑娘，枪声停了。”
　　这次，老爷子一用力就掀开了如初，爬起来，看着如初紧闭的双眼，一下子慌乱起来，“你怎么样？”探探鼻子，已停止了呼吸，老爷子一下子惊坐在地。
　　几个孙子和医生们听见枪声匆匆赶来，只看见红了眼眶的老爷子和一位躺在地上的年轻姑娘，“叫你们不早早追，多么好的孙媳妇啊……该死的是我，她本来可以逃的……”
　　众人肃然起敬，在生死面前，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的绝望留给自己，从来都是最无私的举动！不论这个人的年龄有大小，无疑，她的身上闪耀着最美的光晖，牵动了无数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