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太子妃》泽岚一潇

27、定情信物

　　刚到书房门口，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住，如初也不恼：“我来找太子殿下的。”里面传来熟悉地声音：“让他进来！”于是，如初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整个书房特别大，以黑色为基调，像一座小型图书馆，黑色突显威严，却不适合居家，给人数不清的压抑。墙上挂着许多名家书画，一排排雕刻着动物的书架上，是无数整整齐齐的书，如初仿佛走入了一个亘古悠长的梦，想起自己在现代的书房，淡然宁静，品一杯香茗，嫩绿的盆栽，蓝色的窗帘，木制的墙面和地板。
　　随手拿起第一排书架上的一本书，瞥了一眼，没想到上面还有细小的批注，颇具傲骨的行楷：达者兼济天下。如初向前方看了看，黑色珠帘阻隔了视线，隐约看见他坐在书案前批阅着什么，认真而专注。太子殿下这个人，如这字，如这屋，冷漠高贵，不知道有什么事什么人可以融化这块千年寒冰？
　　如初似乎想起什么，心念一动，飞快跑出了屋子。谁说太子殿下没有三心二意？这不，如初刚一离开，暮凌的命令即刻而到，“跟上他！”暗卫领令而去。
　　一会儿，某只捣蛋鬼抱着一个大花瓶回来了，袍子上还沾了些水，花瓶里插着刚采的栀子花，纯白如雪，随着走动而摇曳生姿。这次，侍卫没再阻拦，如初一进书房，把花瓶往桌子上一放，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给单调的书房注入了一股美好的味道。
　　“整天跟个小老头似的，也不嫌累……”如初蹲在角落里，戳了戳一个黑漆漆的古物。房梁上的暗卫一听，差点一头栽下来。小公子，在太子殿下的地盘上说他的坏话真的好吗？你爹娘造吗？“弄出了响声，定力不够，自己回去再练，换下一批。”暗卫简直快哭了，比窦娥还冤屈，为何太子殿下不阻止小公子的坏话，却来惩罚我们？
　　如初懵了，转过小脑袋一本正经解释，“我没有弄出响声，这古物戳着软软的，怎么会有声响呢？估计是你这房顶上有老鼠在跑吧？哎……谁叫你把书房弄得死气沉沉的，死老鼠就喜……”暗卫跳出窗的脚步一顿，简直泪奔了！真想跳出来指着某只大吼，小公子，我们是太子手下最强悍的兵！才不是什么死老鼠！你太不尊重人了！愤愤咬牙！
　　“咦？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奇怪呢？”如初发挥探索到底的精神，又敲又戳，再使劲一扯，外围软软如泡沫的东西落了下来，露出奇怪却有规则的花纹。如初屁颠屁颠跑到太子殿下跟前，献宝似的说：“我估计这块古物是什么稀世珍宝啊！”暮凌看着掉了皮的古物，嘴角抽了抽，果然是破坏王，当初多少人研究过这小小的一团，可谁也没把它损坏啊！
　　“这是开国皇帝赠给皇后的定情信物，没什么奇怪的。”颇具深意地看了如初一眼，“我丢在这儿也没什么用，你如果要就拿去。”如初本来就对古物之类的挺感兴趣，闻言乐滋滋地收起来。“谢谢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嗯。”
　　上午和下午，两人就在书房里度过，空气中弥漫着枙子花的香味，太子殿下自始自终批阅着什么，如初在书架前轻轻翻阅着，没人说话，没人打扰。
　　直到华灯初上，太子殿下和众部将准备参加今晚的庆功宴。如初打开房门，着一身白色锦袍，颈间和袖子上绣了几株幽竹，傲然而淡雅。这还是如初第一次进皇宫呢，不知宫里究竟是什么样子？兴冲冲跑进第二辆马车。
　　太子殿下随后就到，掀开马车门帘，却没有见到期待的人，语气有丝恼怒：“他人呢？”车夫知道除了那个小孩，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被太子如此放在心上，赶紧指了指身后第二辆马车。暮凌道：“把他给我叫过来。”
　　如初正躺在第二辆马车上吃着糕点，悠闲而惬意，马车里焕然一新，车垫是新棉花做成的，车帘是绣着柳絮的布，这马车再不复回京路上的陈旧。“如公子，太子殿下请你过去一趟。”听到车夫的喊声，如初有些惊奇，莫非叫自己与他共坐一辆？那这糕点能带进去敢带进去么？一时陷入纠结中。摇了摇头，又觉不对，太子殿下应该不喜与别人共坐，那马车是权势的象征，也许是叮嘱自己进宫的注意事项，一会又会叫自己回来。
　　于是，如初把糕点随手放在桌子上，就跟着车夫往前走。从外观看，第一辆马车与其他马车没有什么区别，既没有故作样子装穷，也没配银戴金炫富，但一进去，如初忍不住一阵赞叹，这是真正诠释了低调的奢华啊，整个车垫是由狐狸皮毛组成，顺滑而美观，坐上去比棉花暖和了许多倍，车帘是一大幅山水绣品，精巧传神，且是传说中的双面绣。
　　如初眼珠子转了转，打量了一番，眼神羡慕却没有贪婪，暮凌心里闪过欣赏之色，过了好一会儿，如初才道：“不知太子殿下找我何事？”“你就呆在这里。”如初一楞，惊喜啊!坐这个马车简直不能更棒，“要是能有盘糕点就好了!”明显的得寸进尺，当然，也就只敢嘀咕，却不敢真去要求。
　　太子殿下淡然地瞥了某人一眼，像变魔法一样端出一盘糕点了，如初目瞪口呆，思绪凌乱，高贵冷艳的太子殿下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偷藏糕点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嘴角沾上几点?使劲盯着他的俊脸瞧，恨不得瞅出几个洞来。太子殿下不知如初精亮亮的眼睛在瞧什么，不自在地轻咳，别扭道：“快吃。”
　　如初也不客气，一手端过盘子，拿过糕点吃了起来，一手掀开车帘，看着车窗外的街市，灯火如昼，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路过望月湖畔时，隐约有丝竹之声传来，或高亢或婉转，丝毫没有边关的荒凉。
　　突然，马车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如初一个不防直接扒在了车垫上，盘子里剩下的几块糕点直接飞了出去，正是太子殿下的方向!如初魂飞魄散，反应极快地伸手扑过去抓，原本闭着眼睛侧卧的暮凌瞬间睁眼，反手一抓，糕点全入掌中，却没有阻止如初扑过来，直接成了叠罗汉。车夫听到声响，迅速掀开车帘查看，可一看，直接被雷得里嫩外焦，语无伦次，这……太子殿下不仅好男风，而且还是心甘情愿做下面那个受！瞧瞧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怒火中烧，似乎颇为享受，瞧瞧他手里的糕点，明显就是在喂小公子啊！这般宠爱可是独一无二。觉得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赶紧放下车帘，“对……对不起，你们继续……”，暗暗佩服自己，望天。
　　此时前方的路被挡住了。望月湖畔边正有一场混乱的斗殴，尘土飞扬，百姓围了好几圈，对着中心指指点点。马车里的如初，看到车夫那似懂非懂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个意外，迅速从太子殿下身上爬起来，理所当然的向外走去。暮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颇为喜欢这个意外的拥抱，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似乎只要一靠近他，就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而如初，已经钻进了斗殴处，看见是两个穿着绸缎的小子，七八岁的样子，正扒在地上，以扯头发挥拳头的原始方式互相扭打着，身后站在两排身强力壮的家丁，想劝又不敢劝的样子，活脱脱的官家绔纨子弟。
　　曾经听说，官员怕子女被人欺负，都会给他们配些身强力壮的侍卫，看似能打，不过就是排场大，能唬住下层百姓，一遇见真正的杀手，定会吓得屁股尿流。以前如初就不懂，官员有权，又有钱，多的是江湖上武功高强亡命之徒替他们办事，为何却配些纸老虎呢？后来一想，京都里最不缺权势之人，若两官之子闹矛盾，手下全是杀手，一两个回合，对方直接一命呜呼了，哦凑，找谁哭去？不光失了儿子，还多了个强大的仇人，甚至闹到皇帝跟前，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嘛。但配些虎假虎威的仆人，结果顶多鼻青脸肿，下次找回场子便是，不用伤了大人的和气，甚至教育儿子练功夫，“只要不死人，下次把他揍扁一点，就瞧不惯他老爹那死样！”听听多么聪明，可怜了文官之子。
　　如初一脸横样，双手叉腰，大叫：“你们两个蠢蛋！还不起来让小爷过去！否则小心你俩的狗命！”顿时，两个举着拳头的小子齐齐爬起来，居然统一战线，对着这个明显比自己小的孩子转了一圈，似乎在衡量打赢的可能，毕竟京都里的孩子，哪个不是人精，欺软怕硬！车夫在旁边握了握拳头，随时准备冲上去。
　　两个小子看到如初虽然穿着富贵，但年纪小，面生，又没什么帮手，一改当对手的眼神，直接鄙视而嚣张，“你是哪来的臭小子，敢管大爷的事?从哪里来滚哪里去！”周围的人都为如初捏了把汗，不论是否嚣张，百姓总是同情弱势。一人摇了摇头，“哎……这个孩子还不知，得罪的是丞相的孙子和户部尚书的儿子啊！”一人叹了口气：“就是啊，一会儿不知会被打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