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远丞

4、酒

　　在阿衍领我去京城之前我倒是先把阿衍领上了青冥山。
　　只因那日风和日丽，我和阿衍一同从临江仙吃酒，阿衍一直说临江仙酿酒的的徐师傅号称酒仙，十里八乡的人很是推崇，传说徐师傅当年在京城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徐记酒坊开了个遍地，皇帝老儿都竖过大拇指。
　　“这酒，香醇有余，回味无穷呐，当真极品。
　　徐师傅性情怪诞，身在临江仙，酒却是有规矩，不是有钱便喝得，不知道阿衍是哪里和他来的交情，几十年的醇酿就这么奉上了，阿衍只管品酒，端的是一脸高深莫测。
　　“嗯，香醇有余，清冽不足呐。”
　　“瞎说。”
　　阿衍一记白眼丢过来，脸上写着大大的你懂什么。
　　“酿酒之水需于黎明取上好山泉水，徐师傅的酒是香，但依我看，比我师傅酿的酒，去之甚远咯。”
　　不经意瞥过，我清晰地看见了阿衍眼里的凶光，一口酒水卡子喉咙里，上下不得，额，言多，必失。
　　耐不住阿衍的软磨硬泡，我便偷偷趁逢七带他上了青冥山。
　　每逢七日师傅总是要支开我的，理由千百样，或去别院打理打理花花草草，或去后山采采药，连平日里坚决不会准的下山也会应下，还总是端的一脸严肃正经，我也只好假装什么也没察觉，乐得逍遥。
　　于是一早就请示了下山，师傅皱了皱眉头倒也没说什么，乐颠颠沿着小路下了山，阿衍也是早已在山下等我。
　　回程一路上小步迈得分外谨慎，生怕被发现，可叹好巧不巧，酒全埋在了师傅书房后那棵大榆树下，暗叹多行不义，早知今日当时就应当夸几句徐师傅的酒了，又不会少几两肉。
　　将阿衍安置在别院里等我，蹑手蹑脚摸到了师傅的书房。
　　果不其然，师傅正在书房里，着了一袭纯白色的长衣，发髻轻轻挽了几节随意搭在肩上，师傅长的很好看，从我第一次见他起就知道，却是第一次见他穿白，犹如谪仙。
　　顺着师傅的目光看过去，他面前的案上摆了一个玲珑的玉石花盆，内里分明是种了一株扶桑花，开的花枝招展，和我上臂那朵很像，红的鲜艳，也像极了后山漫山遍野的扶桑花，细看却好似又有什么不同。
　　阳光轻轻柔柔打过，恰好将师傅的脸笼过，我看不清师傅的脸色，隐约却觉得有什么不妥，空气，意外的凝重。
　　灵光而过，是了，昔日耐不住我的追问，师傅曾与我一株扶桑让我仔细打理，说那便是我的本身，我便诚惶诚恐养在我的房内，甚是谨慎，而眼下这株扶桑又是？难不成，师傅是又要养一只扶桑花魅？
　　念头从心头一闪而过，分钟间便已想了无数种理由，却总也不是个滋味，想着今日还是偷着酒更为要紧，正斟酌对策，再抬头却已不见了师傅的身影，难得好机会，也没有仔细思量，一个翻身越过房顶恰好停在了后院老榆树下，因着是惯偷，过程倒也顺利。
　　抱着酒去院子里喊上了阿衍，百般不放心的还是回自己的房中看了一眼，意料之中，我的扶桑花安静的开在房中的桌案上，无精打采，焉头搭脑，暗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