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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96.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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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生觉得今天的自己特别地了不起,扛得了行李,站得了四五个小时,挤得了脚臭蒜香混搭的长途火车下车后除了刘海微乱,屁股口袋里的六百块钱居然还完好无损地搁着,不给她额头上贴上一颗红星实在说不过去。
她拖着和她差不多重的蛇皮袋,欣喜又紧张地端坐在南站一号出口前的软椅上,不断地抬起手来看看,十点十五,还有五分钟。
“ 安生!”
陈安生心里猛跳了起来和小鹿乱撞似的,她“咻”地一声站起来,速度之快还撩起了她的刘海。她局促不安地开始抓头发扯衣衫,低头看看新的白布鞋有没有脏,顺手摸摸口袋,“哎呀。” 她小声嘀咕,怎么偏偏把姐姐送的润唇膏给忘带了!
“ 安生,你怎么没回我呀?”
“ 陆...陆为宁...你早到了呀...”
黑发少年鲜衣怒马眉目清秀,好一个“公子世无双” 。陈安生觉得自己的耳根又热又麻,像钻过了一只小蚂蚁。陆为宁喘着气,他摇摇头,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我脚踏车半路坏了...就想着接你...跑过来了...看我对你好吧...”
陈安生别过脸去,陆为宁确实是满头大汗,胸口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白衬衫下的皮肤若隐若现,他本生的俊秀,体格修长,来了大城市历练了两三年越发显得精神,开朗的性格倒是没有变过,看来当初陆妈妈的决定还真是为她儿子锦上添花了一把。
“嗯...哎,你不会是觉得我太帅了...不好意思和我说话了吧...” 陆为宁故作夸张地捂着胸口,贱兮兮地故意凑近陈安生,陈安生脸上一红,回过神来,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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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来接陈安生的是陆为宁的叔叔,姓秦,他二十年前就来了这里做生意,越做越大发了家,几年前一次回乡,他见到了陆为宁,感叹着数学拿过全国第一名的小天才可不能一辈子淹没在默默无闻的偏僻小镇子里,愣是和陆爸陆妈商量着把陆为宁接去城市里读书了。
“秦叔叔好。” 陈安生礼貌地向他道好,秦叔是个自来熟,陈安生和他是老乡,又和陆家交好,一路上嘘寒问暖又是谈起小镇子的近况,算是融洽。席间,陈安生偶尔和坐在身边的陆为宁对上眼,他总是笑眯眯的,陈安生心里甜甜的,可却又有些不甘,这种不甘已经伴随了她八年,想起来,她不由得握住了拳头。
“诶,我听小宁说,你有个姐姐,也是大学生吧。” 秦叔打了个弯,陈安生没坐稳,要不是陆为宁抓了她一把,她脑门就得搁着了。
“是...是大三了...” 她重新坐好,本想和陆为宁道谢,却看见他坐在那儿,手在她的臂膀上,眼神却不在她这儿,这就是她的不甘。陈安生低下了头,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抽了回来。
“哦,我常常听小宁提起,所以问问,那前面就是我给你租的房子了...” 秦叔自然是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自顾自地介绍起这一地段周围有什么吃的玩的,陈安生以后的大学怎么怎么好。后座的两个人,陈安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陆为宁却慢慢地靠在了车窗上,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也消失殆尽了。
秦叔帮着陈安生把行李扛上三楼后嘱咐了陆为宁几句就匆匆赶去公司了。陆为宁又恢复到了那个缺心眼爱耍小聪明的陆为宁,一边帮着陈安生整理房间一边吐槽着她的品味怎么怎么糟糕,即使脚上不停地被踩被踹,他还是这么嘻嘻哈哈的。可是陈安生觉得自己委屈地好想哭。
忙活了许久,终于实实在在地把一件原本光秃秃的小屋子打扮得焕然一新,陆为宁跌在她的床上打滚嚷着累死了,陈安生踢踢他,“ 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好意我心领了!” 陆为宁站起来,头发乱成一团,不知怎么的,陈安生觉得他慵懒的样子特别像以前家里的那只猫。
“你初来乍到的钱该储存的就存一点,这里用钱的地方只有你想不到的,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公子哥室友不得把午饭全给我吃没了!”
他潇洒地打了个响指,转身就走。
“安由她很好。”
陆为宁的脚步果然一滞,尽管他背对着她,可是陈安生猜得到他的表情,故作轻松实则内心重得他喘不过气了。明明知道这样说他一定很难过,可是陈安生还是要说。她不过自私,一模一样的悲伤她就是要他知道要他明白,可最可悲的,不过于他的喜不关你,悲更不关你。
“那...那就好啊...”
他走得飞快,陈安生也希望他走得快点,不然她颓废的样子那么丑被他看见了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