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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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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些马都是千里挑一出来的，包您满意。”马贩子牵过一匹棕色的小马，“您看这匹！年轻力壮的很呢！您瞧瞧这身段，您瞧瞧这牙口！”
拉尔夫看着这匹年轻的小马驹，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到拉尔夫满意的表情，马贩子觉得这桩生意有望，立刻趁热打铁：“这样的好马，如果只是被拉去拉拉爬犁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惜了不是吗？先生，我看您是识货的人，这匹马，给个好价钱，您拿走，怎么样？”
马的确是好马，可是贵族小姐的马术课没必要跳这种性子烈的小马——反正无非是为了年轻小姐的娱乐罢了，不如挑一匹更为温顺的小母马，让大小姐骑着玩玩就好。
“这马好是好，不过还是给我换一匹吧。”稍微考虑过后，拉尔夫对马贩子说道。
“诶……”马贩子没想到拉尔夫会这么说，匆忙说道，“先生，这是何必呢……价格我们都好商量……”
“年轻的小马驹性子烈，还是挑一匹温顺的来吧。”拉尔夫拍了拍小马的脑袋，小马圆圆的眼睛看向拉尔夫，仿佛也在质问拉尔夫为什么不挑选优秀的自己。
“先生，就那匹吧。”
细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拉尔夫吓了一跳，慌忙向后看去，之间杰尔伯特正板着脸站在那里，而他的身后则是被斗篷遮得严严实实的小人儿——虽然被遮得如此严密，但凭着那瘦弱的身板和清冽的声音，拉尔夫还是立刻认出来那就是自己的女学生菲比。
“哦……小姐。”拉尔夫颇感好笑地耸耸肩，“初学者，还是挑一匹……”
“我没那么多时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吐字清晰，落地有声，里面包含了不容许人拒绝的气魄，“而且，现状也不允许我选择那么悠哉的方式。”
这是咋了？上个马术课而已，何必那么严肃？拉尔夫疑惑地看向吉尔伯特，但是吉尔伯特看都没看向拉尔夫，而是很爽快地走到马贩子的面前，递了一个钱袋过去：“就这匹，我们要了。”
马贩子接过钱袋掂了掂，露出了无比欣喜的表情：“谢谢大人！下次再要马还找我，我那还有好货！”
“行了，你走罢，有机会我们还会找你的。”吉尔伯特说着亲自把马贩子送走了。
看着马贩子远去，菲比一把摘下了自己的斗篷，漆黑的头发散落下来。紫色的眼眸闪着兴奋和好奇的光芒，不停地打量着自己这匹棕色的小马。
“小姐。”拉尔夫蹲下来，一脸的无奈，“我认为，您还是不要骑这匹比较好。要不然，仅仅为了娱乐就让您那美丽的面容受伤就不好了，让您这样的美貌受损这样大的罪责我可是经受不起的啊。”
“娱乐？”菲比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拉尔夫，“我不是请您来为我上课吗？”
“对啊……贵族小姐间的娱乐，只需要会骑那种很温顺的母马就好……”
“那种程度，吉比都能教我。”菲比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向拉尔夫，“我是希望您教我更多。”
“更多？”拉尔夫感到奇怪。
“不光是骑马，驯马，养马等一系列知识我都希望您能教我。”菲比的目光笔直地投向拉尔夫，不带有任何动摇，“我想尽可能地学得多一点。”
“这……”拉尔夫不解，“小姐，您何必呢？养马，驯马，这些都是粗人的活，您只需要高兴时骑一骑就好。”
“先生。”菲比露出了苦笑，“我没有办法享受一般贵族小姐的生活，在把我放到祭坛上前，我要尽可能地多学一点东西，不管是什么。”
“祭坛……”拉尔夫看到了菲比那头漆黑的长发。
清风微拂，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头黑色的长发散发着神明的光芒。
“那么如您所愿好了。”拉尔夫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只不过，这是很危险的。小姐，如果您受伤了可千万不要随便哭泣啊。”
“我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菲比“咯咯”地笑道，“那么，首先我该做什么。”
“是呢……首先试着和我们的新朋友打好关系好啦。”拉尔夫从旁边的麻袋里拿出一根胡萝卜放到马的鼻子前，小马把脑袋向前探了探，接着一口咬走了胡萝卜，“喏，像这样。”
“是这样吗？”菲比学着拉尔夫的样子也拿出一根胡萝卜，小心翼翼地放到小马的眼皮底下晃了晃。
仔细看去，菲比的全身都在不显眼的瑟瑟发抖，嘴角都要快被紧张地要出血来：这也难怪，毕竟她还小，头一次和比自己体型大如此之多的生物接触，害怕是必然的——可是即便如此，她那双紫色的眼眸还是定定地看向这匹棕色的小马，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那是坚强的，努力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背影。
拉尔夫不禁产生一股怜爱之情。
“马其实是很纤细的动物，它能读懂你的一举一动。”拉尔夫伸出手去，稳住菲比颤抖的胳膊，并引导着她将胡萝卜放在马的嘴边，“来，好好地看着我们的朋友用餐，这是对待朋友应尽的礼仪。”
似乎不像刚才那样发抖了，拉尔夫感觉到菲比的深呼吸了几口气。
马喘了喘，接着一口咬走了菲比手上的胡萝卜。
“啊！”菲比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她回过头，语气里是满满的兴奋，“拉尔夫，我这样做对吗？”
“嗯。”看着菲比这样天真烂漫的笑容，拉尔夫这才从菲比身上看到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应有的稚气，他温柔地摸着菲比黑色的头发，“你做的很好，菲比。”
“啊……”菲比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失口叫出了拉尔夫的名字，她略显慌张地捂住嘴，下意识地向四下看去，确定没有别人在，“太好了，辛亏那些女仆都不在……”
“她们在又有什么干系？”拉尔夫问道。
“如果被她们听见我这样叫您，怕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想了，先生。”菲比恢复了之前恭敬的口吻，“我希望您在这里能有一段美好的回忆，而不是被他人排挤。”
“曾经有一位女仆，因为忍受不了他人的白眼和欺负，便离职回家了。”
拉尔夫又想起来吉尔伯特的话。
没错，自己还是小心点好，没必要和这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过于亲近，讲白了自己和她不过是老师与学生的关系罢了，更何况，自己凑够了路费是一定要回国的——将来是不可能有任何关系的，自己是拉斯加斯的伯爵，国王的兄弟，身份显赫的皇族，是永远也不可能和异国的黑发小女孩有任何交集的。
没错，自己没必要，完全没必要和菲比那么亲近。
“先生，那么接下来呢？”菲比又拿出一根胡萝卜，这次她大胆了很多，很顺利地就喂马儿吃掉了。
看着菲比那紫色的双眸，不知道为什么，拉尔夫产生了一种无比寂寞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