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职业》畹町木

4、第三章

　　程一然从小就和家族里其他人不太一样，至少长相上差了一截，当然是比家族里的人都要好看一些。

　　自从上大学以后，程一然就越发了解到有一个好的长相真的会让日子顺利不少。至少开学时如此。

　　学生会入会选拔时大二的学姐就如同见到了难得的小鲜肉一样，面试一路开绿灯，最终面试时被问及有啥特长时他搜肠刮肚只能想到荒废有些时日的钢琴。虽说荒废，但拜刘文所赐，每周都要复习一次，虽然没有认真练，但也算对得起所学了。

　　因此心虚地说出这一特长。没想到评委中多人面路喜色，准确而言有人如获至宝顺利入会，代价就是要兼任管弦乐团的钢琴。

　　原本想这倒也没什么，但接下来的日子发生的事着实让他后悔了。

　　原本想管弦乐团的人应该都是训练有素，毕竟其中有不少器乐特长生不过他还是高估了所谓特长生的真实水平。想来也合情合理，这里毕竟是天朝，有点三脚猫水平的拖个关系就能那个特长生名额。

　　不过有些人明显连三脚猫都不是，简直就是瘸腿癞蛤蟆。

　　今年的校庆音乐会还偏偏赶上换校长，而且换了个喜欢古典乐的校长。于是乎音乐会的曲目就被定为莫扎特的第19钢协。

　　这下程一然知道为啥开学时学生会的人两眼放光了！不过程一然有个优点就是在大部分情况下他都能适应得很好，所以就算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不论是和这群人排练还是相处都会比较吃力的情况下还是一副坦然的神态。

　　虽然任务艰巨且工程浩大啊，但相应的好处也是自然有的：可以留校排练，不用参加军训！

　　这个好处可以说是让程一然由一脸嫌恶突然变成满口答应的高价筹码，不是因为他体力不足以应对军训折磨，而是他既不喜欢有人二十四小时都管着他，也不喜欢忍受满身汗味却又只能三天洗一次澡，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喜欢阳光。

　　小时候家人发现他很怕走到太阳直射的地方，后来带他去医院检查后，发现是因为瞳孔颜色比一般人淡，过滤光线的能力不好。以至于后来程一然虽然一直保持适量运动，但基本都是室内运动，所以皮肤自然也比较白。但是由于从高中开始就和刘文麟一起泡健身房，身材看起来一点都不娇弱。相反，某些没有特殊理由不参加军训的瘦弱男生更值得担心。

　　自从军训开始后校内的人数一下子就减少了不少，基本住满新生的那栋宿舍楼基本就见不到几个人影了，以至于白天在走廊上程一然还有点害怕，因为两旁的们似乎都是半掩着的样子，看起来像里面有人似的，但其实每道门都锁了。

　　好在白天程一然都是在琴房里练琴，也没心思去想有的没的。不过偶尔还是会从钢琴烤漆的反光中隐约瞥见人影，程一然虽然纳闷，但也就当眼睛不适过去了。

　　其实程一然对于周边出现人影早已见怪不怪了，拜他这副难得的天生特殊体质所赐，他不仅生活在一个活人很多的国家，同时还要面对无处不在的灵魂。不过他所看见的灵体也并非时刻环绕在他周围，一般在活人多的地方看不见，靠近他身边的也不多。而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些东西不会有影子或者倒影，因此他时常在钢琴的烤漆面上看见的影子甚至都不需要在意——至少那不是鬼！

　　弹钢琴的都知道一般乐曲的第二乐章比较磨人，又慢又复杂，所以程一然在练第二乐章的时候总是走神，不过由于节奏慢，就算走神也能顺利地“磨”完乐章，久而久之，在第二乐章走神成了习惯。不过意外的是走神有意想不到的表演促进效果：每次走神出现的都是一个中古的舞台，虽然看起来老旧，但意外的让人宁静暗红色的幕布，用北欧冷杉铺的地板泛着点淡淡的橘黄色光泽，灯光更接近于黄昏的橘色光，而非灯泡的刺眼光芒。而臆想中的钢琴是贝森朵芙，宽大的键盘有着独有的97键，而键盘的淡淡黄色让这架琴显得颇有年代感。学校这台半老的国产琴在质量上倒是挺像中高档的中古琴的，至少触键灵敏，音色嘛足够让全礼堂听见已经够不错了，不能要求再多了。

　　程一然有时觉得接受了每天出现的这些幻象其实也是有好处的，因为这些真实得像全息投影一样的场景大多数时候还是很美的，除了一点比较奇怪——幻境中似乎有人尝试和他说话，但臆想和现实交叠的情况下，思绪并不是完全的清晰的，因此那些话语就如同背景音一样模糊。

　　程一然其实并非完全不在意出现在他视野里的这些场景，因为这些场景太真实，甚至会和他现在所做得事重合，细节相似得不可思议，但毕竟这些景象不是真实的，在程一然的感觉中其中的色彩要比现实暗淡一点，声音也更模糊。

　　自从开始准备校庆节目开始，程一然每天能空余出来的时间就只有下午和晚上了，不过他还是暗自庆幸不用整天呆在一堆满身汗臭的男生中间，或者每餐只能吃白面馒头加咸菜或者老干妈度日。加上刚开学各种麻烦事还没有完全出现，他每天要忙的几乎只有早上和学校的三脚猫乐队排练协奏曲。

　　所以他决定利用这几天难得的闲暇去来个“他乡遇故知”，虽然是去见两个熟的外焦里嫩的“故知”。不过聊胜于无。

　　约定地点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街区的咖啡厅。程一然的高考成绩并不好，不过他对上学倒确实没有什么特别高的追求，因此他特地选了一个较为轻松的专业和学校。好在学校虽然不怎样，但所在城市和所处地段都非常好，平时生活很是方便，出了校门就是小型商业区，四周还有不少常绿树组成的林荫道，而咖啡厅在学校不远处的一条安静地小巷里。

　　程一然偶尔会发现在这附近有不少灵体聚集，而穿着正式的人也很多。虽然于常理上这两者在正常人看来并没有什么，但程一然无法理解的是附近没有医院或者公墓一类灵体集散的地点，也没有写字楼或是相关的需要穿着正装的地方，这两者的频繁出现是在难以理解。

　　但本着不牵涉太多的原则，程一然没有深究。至少此事也没有对他的生活造成影响，他现在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