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回来了 Ｌ市机场 ...
-
Ｌ市机场来往的人忙忙碌碌，等待登机，手提上的手指也不停的人，因为送别或迎接而泪眼婆娑的人，出了登机口四处张望的人，怀着忐忑或雀跃的心情等待接机的人，所有人都在等待或者，被等待。那个红帽子女孩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流动的人群中，一头及肩短发有着最自然的弧度，一身卡其色毛衣，黑色小脚裤。如果不是背后的黑色背包和脚边贴满标签的行李箱，她更像是应该出现在公车站点的人。偶尔与她擦肩而过的人若能往深处感受，那是一种没有等待的生活，像一片叶子，随着风一刻不停地走远。
抬眼看看机场大厅外的天空，拉起风尘仆仆的行李箱，红帽子出了机场，消失于滚滚车流。“师傅，去明山公墓。”淡淡的声音不同于一般女生的清脆，像大提琴的琴声，但格外入人耳。司机从后视镜里望去，一张带着浅浅笑容的脸出现在视线里，蜜色肌肤，明眸皓齿，尤其那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亮纯粹。司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姑娘，这时候去公墓怕是不早了，等会儿可就不好打车了，你还是改天去公墓比较好。”叶子依旧笑着不答话，眼神里是感谢但坚持的味道。
到了公墓果然已经不早了，提着行李箱，谢过司机，叶子转身进了公墓。“真是奇怪的姑娘，哪有一回来就去公墓的，胆儿也真够大的，都这个时间了，待会儿天就黑了。”司机都囔着，拿起了电话“喂，老婆啊，今儿晚饭就别等我了，有个客人待会不好打车，跟咱闺女差不多年纪呢，我等等回去接她。放心，我等会儿自己随便弄点吃的，哎，好好，那先不说了啊。”
叶子走到墓碑前，蹲下身子用手帕擦着墓碑上的灰尘，是一对面容祥和的男女，安详地笑着，男的英气，女的温婉。“爸，妈，我回来了。”叶子微笑着，“你们一定是怪我了吧，离开这么久，家也不要了，也没回来看你们。你们在那边还好吗？爸，妈妈原谅你没有呀？你要是还没搞定妈妈，我可又要鄙视你了。”叶子收了手帕，靠着墓碑坐下了，“爸，妈，我现在过得很好，到处旅行，遇见了很多朋友，听到了许多故事，也拍了很多照片。你们当年说的我都记在心里，我活得很好，你们放心。”叶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在外的生活，说到好笑处还会笑出声，渐渐渐渐，又没了声音。静默好久，叶子闭着眼，轻不可闻地说着：“爸，妈，我很想你们。”墓地低低地飘着口琴声，伴着橘黄色的落日余晖，就像久别重逢的家的温暖。一曲终了，“你们看，当年我嫌弃土气的口琴现在已经吹的很好了，可是你们不在了。”低低的女声被山风吹散，整个墓地归于沉寂。当天空只剩山边那一点日光，叶子睁了眼，轻轻抚过父母的容颜，“爸，妈，我回家了，下次再来看你们。”沙沙的滑轮声远去。墓碑上，这对夫妇面容平静，安详地笑着。
叶子出了公墓大门，天已经黑了，空荡荡的马路看不见一辆车。正打算迈步走人的时候，一声喇叭响起，一辆出租车停在她身边，“姑娘，上车，我送你。”叶子没动，微微一笑，“大叔，你怎么在这？”“我闺女跟你一般大，看着你就想起我闺女，女孩子一个人在外不容易，我能帮就帮点忙，说不定我女儿也能在困难的时候遇上好人。”司机有些怅然若失。叶子跟着司机走到车后放了行李箱，瞄了一眼车牌号。笑着谢过师傅，让司机送到了小区门口，又再谢了一次，看着出租车走远，转身走进了小区。
远远地，一幢小洋房出现在视线里。叶子家的小区是独立式的住房，和崔奶奶相邻。叶子走到家门前打开背包的内袋，那里放着房子的钥匙，但这些年叶子从来不动这个袋子，也亏得叶子的背包质量好，钥匙不丢。时间太久门没开过，锁有些生锈了，叶子弄出了好大动静。隔壁房门忽然开了，暖暖的灯光从一人宽的门缝里漏出来，是老邻居崔奶奶家，她丈夫过世后，不愿意和子女一起移民，好在身体也还算硬朗。叶父叶母还在世的时候，叶子经常腻在崔奶奶家，崔奶奶儿孙远居国外，就把叶子当亲孙女看，直接让叶子喊奶奶。但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叶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奶奶，搬走了吗？“谁在那？”温和的男声响起。“我是这家的主人，你是新搬来的住户？”虽然叶子觉得隔着庭院喊话很奇怪，但是不回答不太好吧。叶子只见陌生男人又急急忙忙跑进房里。叶子满头黑线，这什么人，问完就跑。叶子本就心存疑惑，打开庭院里的篱笆门，犹豫着向隔壁走去。这篱笆门还是当年叶子为了方便出入奶奶家特地求着叶爸帮忙的，如今。。。。。。
叶子心头有些惆怅。“叶子。”记忆中的声音响起。叶子蓦地抬起头，“奶奶，奶奶你没搬走了？”“你再不回来，可就真见不到奶奶了。”叶子哽咽着，“奶奶对不起，对不起。”叶子抱住奶奶，哭得像个孩子。“没良心的臭丫头，就这么丢下奶奶走了，你还知道回来。”奶奶早已泪流满面，心里满满的都是心疼。叶子抱着奶奶又哭又笑，“奶奶，叶子知道错了，奶奶别生叶子气了，小叶子最喜欢奶奶了。”当叶子还是小叶子的时候，每每惹了祸，都会抱着奶奶大腿，假嚎半天，嘴里一直拍奶奶马屁。崔奶奶看着这样的叶子，心里更心疼了，眼泪不住地往下掉。那个陌生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去提了叶子的行李回来，“奶奶，叶子刚回来可没地给您找脸盆接眼泪，您还忍心这么难过啊？”他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 “你这臭小子懂什么，我这叫喜极而泣。”“ｏｈ～奶奶，你又来了，你明明知道我成语不好。”年轻男人一脸苦恼郁闷。好好的重逢气氛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崔奶奶止了眼泪，拉着叶子说，“叶子，这臭小子就是顾和。”“小叶子，总算是看见真人了。”之前天黑没看清，现在一看，浓眉大眼，高挺鼻梁，性感嘴唇，忽略那一脸过分灿（ｊｉａｎ）烂（ｊｉａｎ）的笑容，看起来还是很养眼的。叶子向顾和充分表达了友好之情。两人从小知道彼此的存在，所向披靡的美少女战士和自信心爆棚的中二病少年不用正面交锋也是可以引起世界大战的。这一点，贼精贼精的崔奶奶自然是被“瞒在鼓里”的。一边是最喜欢的小女娃，一边是最受宠的小孙子，奶奶可是打着“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戏码，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是至理名言。“奶奶，我们先进屋吧，叶子刚回来，你让她好好休息。”顾和提着行李箱，进屋让张嫂开饭。叶子搀着奶奶在后头慢慢回房。“小叶子，这样的场景，奶奶我等了好久了。”奶奶远远看着自己孙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奶奶，对不起，我当时离开太突然，没还和你告别就走了。”叶子满脸的愧疚。奶奶安抚性地拍了拍叶子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