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陈孝正》寂一言

12、点点星火 如果这欲望

　　如果这欲望它真的存在，如山火还是地火，熊熊尽毁还是压抑着爆发

　　陈孝正打电话，没有正装加身，身形松弛许多，颀长的身躯微倚墙。半个多小时的电话，他迅速消化着那边的各种情况。
　　翻阅手边的文件，看到各种颜色的重点圈画，还有一些旁批。
　　他有个好记笔记的小秘书。
　　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关上手机的时候已经有些疲惫。月亮升起来，他看到下面的阳台灯光未亮起来。
　　关关还没有回来。
　　放好资料，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揉揉眉头。
　　进军国内市场的整个过程比原来想象的艰难，不一样的制度，还有国内圆滑可以各种摇摆的商人意识。
　　周密的设计，抵不过上下的权宜。他要学习和适应调整的颇多。
　　在激烈的斗争和忙碌中，他可以浑然忘我。
　　这是他适应的状态，成为最好的学生，成为最好的工作者，成就最好的业绩。
　　李嘉禾说的对，他看上去固若金汤，其实是座休眠火山。只是这火现在只能在事业上燃烧了。
　　我是谁？我想要什么？曾经真的想过的。
　　当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不管不顾，热烈如火，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他被动点燃的所有炽热真的像太阳一样耀眼，他从来没那么快乐过。
　　他抛出的所有拒绝冷漠被她一扫而空，彻底沦陷。
　　他第一次品尝到欲望、热烈、犯规的快乐，属于“我”的快乐。
　　可是，注定的，他还是失去了她。而且是他的选择，他以为可以先有前途再有她。
　　他以为他可以弥补的。
　　他以为他还有机会的。
　　可是，来不及了。
　　她已经彻底在与他无关的世界里渐行渐远，冰封了他觉醒的所有渴望。
　　世人都觉得他积极进取。
　　可是李嘉禾说：“只有我知道，你在自暴自弃。你现在努力得到的一切都只是证明你的愚蠢是有意义的，但是你，陈孝正，被你自己抛弃了，很彻底！”
　　是啊，这么多年，他只是在证明他选的路没有错。一旦他否认了这一点，那么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修长的手指，从怀中掏出烟盒，打开。黑夜中点一缕光。
　　光在晃动。
　　他深吸的是冷静，吐纳的是自己的茫然。
　　脑海中路过一个女孩。
　　这段时间一起工作，他们思路很像。琳达是很精明干练的，早就结婚，为人干脆而通透。琳达极其敬业，工作和感情分明而有度。
　　而她毕竟年轻，但是更有专业能力。也非常细致，落落大方，倒也有她的优势。
　　合作也愉快。

　　正在他靠着阳台栏杆，沉浸于自己的情绪的时候。
　　房间的门开了。
　　陈孝正回头，完全出乎意料地看到关关扶着门进来，头发垂落有点凌乱，开了一盏灯。
　　她脚步有点踉跄，摸索着，嘴里在说点什么。
　　她有他房间的钥匙。
　　光线很暗，看不清神情。她的外套在手里，雪白的手臂外露着。
　　她放下外套，进了浴室。
　　他被这突然的状况有些镇住了。
　　他为什么只有琳达一直陪伴，其他的女秘书都不长久。一个是能力，一个就是难以划清的界限。
　　不是第一次有女生主动进他的房间，倒也不是什么正襟危坐，他有洁癖，这是从小严格训练出来的一种身心无法解脱的束缚。除了当年的女孩，他其实很难接受一些女人近身。
　　看似彬彬有礼，其实他像个守着清规戒律的和尚。
　　可是刚刚她进来的一瞬间，除了错愕，还有的那一点是什么。
　　关键是，她现在想做什么？
　　他站在阳台上，犹豫了一下。开了玻璃门，走进房间。室内就门口一盏小灯，踩在软软的毯子上。浴室里花花的水流声。
　　些许热气溢到房间里，有点氤氲。不去想，水汽中是怎样的景象。
　　为什么悄无声息的他倒像是什么采花贼之类的。
　　不能这么站下去，无论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都必须离开。
　　他拿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拿起公文包，把手里的文件装进了包里。
　　浴室门开了。
　　关关走了出来，声音让他看去。
　　她竟然穿着他的睡袍！黑丝长袍在她纤细的身上大了整整一圈。她有点冷把领口裹得很紧，但是贴身的曲线却展示无疑……她清纯面容下的火辣身姿他不是没见过。
　　几次夜里隐秘的火热让他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人到中年心理失常。
　　她那么小……
　　她朋友怎么说来着，“□□童颜”。他不是故意偷听，也不是故意偷看。
　　可是，他可能毕竟还不够老。
　　嘭
　　陈孝正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做出任何动作。
　　关关就那么直挺挺地摔到地上。头发波浪式散开。细长的小腿在地上扑棱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她迷迷糊糊地抓着自己过长的睡袍的边：“这酒店的浴袍怎么这么大……这么大……美国是巨人国吗？……我的浴袍呢……”
　　她抬起头，皱着小眉毛，没有画眉她眉色偏淡，脸确实很幼态。
　　她一点一点挪到床边上，抓着床脚费力地爬上床。
　　陈孝正就站在窗帘边，没在黑暗中。
　　僵化地像个中年偷窥的变态，虽然明明他才是房间被入侵的那个。
　　他等着她进一步的举动。
　　却发现，她一动不动。
　　空气中有酒香。
　　他明白了，她是醉了，醉地很彻底。一沾上床，她就睡着了。
　　他默默看了一下天花板。
　　有一瞬间，他误以为……以为她会勾引他。
　　他……还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应对。
　　那么现在他心里一松，放下的是负重还是期待？
　　她像个婴儿一样趴着睡着了。睡袍掀起，一条长腿露着，很是清凉，却灼热人心。
　　他就那么站着，直到听到她呼吸均匀，已经睡沉了。
　　他目光再无法完全沉寂
　　但是，
　　他拉过被角给她盖上。
　　转身离开。
　　此时他并不是完全清醒的，因为曾经他对自己的全然有把握现在有点犹豫。
　　如果刚才，她真的是为他而来。
　　或许，
　　李嘉禾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