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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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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簌茫记忆里,于晓燕是位极有天赋的学神——上课从不听讲,英语照样全班第一,其他科目成绩也不低,自然在年级里是名列前茅的。而且,她父母学历并不高,无法给她辅导功课,更没有供她在外上课的钱。然而簌茫从来不相信这样的神话,只是觉得这女生一定很有效率,学习的时候比她专心。因为她也曾经傻傻地试过不写作业天天看闲书保持愉悦心情,只听课上那45min,后果可想而知,她发誓再也不要那么干了。她那时总是抱有一些天真的想法,这些想法有些就是纯幼稚。天真会让人活得轻松,而幼稚只会成为祸患之源。
然而高中时期她们只是在年级上彼此听过对方的大名,大学开始才逐渐熟络。不出她所料,于晓燕在大学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外语系是个很国际化很时髦的地方,外语好的同学大部分家境也是不错的,他们大部分都是一心想出国深造的。所以像于晓燕这样出身工薪阶层的算是少之又少。她时常因为朴素的衣着被同学说:“土!”,虽然她也用成绩单和奖学金反击,但心里难免还是会感到失落和自卑。她觉得,纵使自己成绩再好,家里也没有资本供她出国发展了。每想至此,心里总是无限遗憾。后来她发现周围同学都在期末偷着给老师发短信,成绩下来之后,才注意到其实大家也差不了几分,虽然奖学金是按排名,但是绩点全是按学分算的,也无法形成多大的分化,自己的优势更无法明显的体现了。“大家都是因为盼着出国才来这个系的,老师也不愿意当绊脚石被大家在背后骂吧。”她低头轻叹。久而久之,就产生了学习也没用的念头,于是也把心思从学习上移开了。她倒如释重负:“大学,学习本来就不该是第一位了。”于是撒开花地去玩了。
她开始参加各种社团,在英语演讲社认识了郭簌茫。
“嗨,我是于晓燕,以前听说过你。”
簌茫马上会意:“哦,我也是,你现在是在外语系英语专业?我口语不大好,正愁每个熟人指点,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晓燕抿嘴一笑:“其实我英语还可以啦。口语嘛,一定要多读多说,我觉得多背背新概念3-4的课文就可以了。平时再看一些情节性强的英文电影,时间长了你就会用了。”
簌茫却愁眉苦脸:“我就是背不下来……”
“哈哈哈哈……”晓燕突然放声大笑,“那我可就没办法了。”然后走到另一边,去找别人说话了。
簌茫被尴尬地晾到了一边,心里也满是莫名其妙。
但是思来想去,总觉得这里包含一种凌人的傲气,于是簌茫决定反攻了。
她天天背,抽空就背,无论是在坐公交,排队打饭,还是去厕所,她都勤耕不辍,那些昔日的宠儿——各种闲书都不知被她丢到哪去了。社团活动时她也用于发言。自是:勤学如春起之苗,不见其增,日有所长。
功夫不负有心人,社长决定让簌茫参加代表队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当然,这里还有她暗自较劲的对手于晓燕。
这回这个演讲大赛是全国属性的,当然是先从各省市的学校之间开始PK,在省内获胜的学校才到全国参加决赛。这自然要花费很长时间。簌茫也开始犹豫了,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平台来检验自己这阶段努力的成效,于是坚持了下来。
终于,他们打到了决赛。当然里面有些队友因为各种原因不断的撤退了,剩下的人也不多了。簌茫身上的责任自然也逐渐变得重了起来。于晓燕,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该吃吃,该玩玩,似乎比高中传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决赛前夜,她还拉着另外一个同专业的成员到卡拉ok吼了整晚。
簌茫了解她向来如此,便没多说什么。
然而这回,于晓燕作过头。
翌日早晨,她突然跑到社长那里,用沙哑的嗓子道歉。她没有得到任何一句安慰的话,暴脾气的社长当众给了她一顿骂。
于晓燕现在算是哑巴,当然也该吃黄连治治了。治好了才能继续说啊。
社长骂完火也消了,让她们俩自己去买药。然后把她俩的任务分摊给了大家,又把出场顺序和演讲任务又重新安排一遍,才放心地带大家去赛场了。
结果簌茫他们还是拿了一等奖,社长非常高兴,奖励自然还是以最后这些坚持到底的人优先分配。簌茫也非常高兴,觉得这一切都是实至名归。
然而这时,却传来了于晓燕要退社的消息。社长本安排好所有“身后事” 然后功成身退的,其中一件就是安排于晓燕做演讲社外联部部长。这下又要头疼安排哪个好了,但是她优先考虑的是这些打到决赛的人,她怀疑于晓燕可能对那日之事心怀怨怼,毕竟没给她留面子,但是自己确实做得并不过分,是于晓燕太不负责了,所以自己也不好拉下面子去哄。犹豫了几天说辞,终于在下次活动时碰到了于晓燕,便过去探探口风。
然而于晓燕看到她却说:“社长,那次是我太随意了,我松散惯了,干什么都这样,你别介意啊。从那次的事我也明白了,上天不是什么时候都在眷顾我的。我以后会慎重的。”
“以后?那就是说她会留下咯?是什么让她转变的呢?”社长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让于晓燕发生了180°的大转弯。
这时簌茫走了过来,于晓燕主动跟她打招呼。社长想,或许是因为她在这里舒心了吧。
最后,社长放心地宣布了她的决定:于晓燕是外联部部长,郭簌茫接任社长。
她看到,于晓燕心悦诚服地鼓着掌。
之后,演讲社依旧蒸蒸日上,规模逐渐壮大,成绩也令人称羡。
这当然是因为郭簌茫和于晓燕合作融洽,社员之间团结协作。
这自然也加强了郭簌茫和于晓燕的来往。簌茫是本市人,家离学校也近,所以不常住宿;于晓燕虽然也是本市人,却住得比较远,也没有直达的车,所以基本住校。但是簌茫想出去逛街总是叫上于晓燕。她们像其他闺蜜一样,无话不谈。有一天,她们终于聊到了“恋爱”这个话题。那时,于晓燕正和班上一个高富帅谈恋爱。簌茫只知道那个高富帅特别喜欢车。于晓燕总是各种迎合他,但是,他还是向于晓燕提出了分手……后来,她和班上另一位高富帅走到了一起,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不,现在,是前任了。
簌茫知道,这个话题在闺蜜之间还是要谨慎。接触再多,关系再近,这都是对方的终极隐私。
簌茫的爸爸曾经对簌茫说:“一个赌博,一个情色,是要命的人祸。”赌博,簌茫相信自己周围不会有这样的人,然而情色,她不懂也不敢妄说,她是这样理解的,只要认真对待一份感情,不三心二意,做事有原则和分寸就不会有这样的祸事。当然,对待感情三心二意的人,在传统观念里是荒唐失德的放荡好淫之人,簌茫是最厌弃那种人的。
“爱情,和情色,是完全不一样的吧。”簌茫这时已在咖啡厅里,喝完了点的蜜桃茶。
她一般放松心情时喜欢点这种饮料,而且往往是有好事却无人分享的时候。“我又有多久没有见同学了呢?”
她望了望窗外渐渐阑珊的夜色,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过去。
这时,在她面前有手提包放下的声音。
“看,我一眼认出你了。这么多年,恐怕只有你还是一点没变了。”对面那张憔悴的脸灿烂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