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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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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心自被打伤后转醒已经是数日之后,期间偶有醒时不过时间甚短,尔后又是昏迷。此时她稍可艰难起身,四周是陌生的摆设可见这儿不是东风阁。她感到头还昏沉的紧,面上更是辣疼辣疼的,才回想起脸早被自己毁去,唇角弯起苦涩的笑意扯得伤口更为疼痛。用手抚了抚面,伤口已敷上药物,空洞的眼神里多出一丝迷茫。
门口的方慕白顿足,往日冷薄的面上有抹异样情绪。这样平静的倾心令他心生疑惑,不明她为何倔强如此,宁愿毁了容貌也不愿认青言。此时她竟像无事发生过一般,若换做其它女子可能早已寻死觅活了吧。
“既然你醒了,可曾还记得本王说过的话”方慕白径直走入屋内落座,婢女立即为他斟茶,他慢条斯理的品着,丝毫不在意倾心作何表情。
“家母遗愿,王爷如何得知?”娘亲的遗愿只有倾心自己省的,其他人断不会知道,更枉论方慕白了,短短几句话虚弱的她也有几分吃力。略作艰难的侧身,看向面目表情的他,眸里是不解。
“看来你是不信本王有那个能耐?”方慕白轻放下手里的茶杯,视线落在看着自己的倾心身上。见她沉默不语,淡声道:“本王前几日不巧收到家奴在你包袱里找到的遗书以及男子画像一副,如此你可明白了?”
他的话让倾心一阵失望,轻笑一声讽道:“堂堂慕王爷竟也干得出江湖宵小才做的出的事,青楼女子的包袱也劳您费神查看,若传出去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还是牙尖嘴利”方慕白复端起茶小酌一口,悠然吹了吹茶:“本王晓得你是孝顺之人,想必你也不想让你娘一心牵挂之人命遭不测吧。”
“卑鄙”这样的他令倾心难以置信,连青言何等的荣幸呵。
“本王问你最后一次,到底是应还是不应?”失了耐性的方慕白起身走向躺在榻上的倾心,修长指尖在她细腻的脖颈间磨砂,逐渐的五指并拢,强迫她面向自己。如预想的一般,看到她眼中的慌乱。微微俯身,绝美的容颜在与倾心呼吸相近的位置停下,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然后邪佞的展开笑意:“机会就这一次。”
“好”似是受了蛊惑般倾心轻轻点头,近在咫尺的他令她呼气急促,迷离的眸子泛起淡淡水雾,心底是悲凉苦涩的。他的狠心源自已嫁做人妇的女子,为了她宁可自毁名誉。可见他对连青言感情至深,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他甘愿做任何事,就算勉强自己向连青言低头又或者为了他
哪怕粉身碎骨。可惜的是方慕白根本就感觉不到,她于他不过是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得到想要的回答,方慕白满意的为倾心理好鬓角的乱发,低声道:“这段日子你先好好养伤,你的脸本王会尽力找人医治。”
“不用!”倾心拒绝,她垂下浓密的眼睫淡声道:“王爷何必劳神,奴家命贱消受不起。”若是在意她就怎会自毁容只是在绝望的那一刻死了最后的妄念,没了自以为傲的皮囊就不会对他再抱任何执念了。
本还扼着倾心脖颈的白皙手指再次收拢,进而用力:“本王的决定还不曾有谁敢违逆, ”
“奴家遵命!”深吸口气,她尽量不让自己显得痛苦,在他面前她还想留下最后的尊严。
“如此甚好”方慕白满意弯唇,手由倾心颈下移开徒留几道淤痕。
“王爷,可否将奴家娘留下的画像还与奴家?”倾心看着即将离去的方慕白修长的背影,声音里喊着痛苦的哽咽,遗愿是她除却他以外另一个活着的理由,她,必须完成。
“还你可以,不过得看你的表现,青言若有半分不快休说是画像,就是画像里的人本王也定会不留。”低沉的话语满是狠戾的威胁,说罢人已踏步出屋。
倾心本就虚弱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倒入厚实的床榻上,泪缓缓由眼角滴落,咸涩的味道蔓延至心底,逐渐的发苦连带着刺疼,深深的疼令她喘不过气来,她紧咬下唇把声声的哽咽压在喉间,即使唇已血肉翻滚。
次日,前来为倾心看诊的御医皆是抚须摇头,躬身向面色极为阴沉的方慕白禀报诊断结果,鉴于倾心的伤伤在面部,下手更是相当狠心,所以伤势根本无法不留痕迹的愈合,定会留下明显的疤痕。听着御医诊断的方慕白趁着脸抿唇不语,冷眼紧盯着淡然的倾心。
许是那道眼神过冷,倾心微微抬头,轻声道:“连青言不过是想见我还活着,不会在意其他,所以王爷何必多此一举?”
本就凌厉的眼神在听了倾心仿佛事不关己的话后,面色更加阴沉,方慕白寒声道:“为青言本王须做的周全,断不会出丝毫岔子,容不得你多嘴。”
“爷教训的是,奴家谨遵教诲。”不再看他冷漠的表情,倾心独自回了内室,掩上门后走向那面精制宽大的牡丹镜,原本包着草药的纱布如今拆去,纵横家错的狰狞疤痕露出,伤口处还渗着淡淡的血丝,如蜘蛛网般缠绕在整张脸上,于是这张脸犹如地狱夜叉样可怖。
伤口处甚至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倾心不自然的皱眉,冲着镜子中陌生的自己展开一抹凄然笑意,如释重负般喟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