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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银色的月 ...

  •   银色的月华缓缓倾泻,夜幕中繁华的街市渐渐退去喧闹开始沉寂下来,暗黑的夜突而显得凄冷.然有一处与此般情景有所差异,不但热闹非凡更有浓浓糜烂色彩。风雪院,上至皇族贵胄下达平民布衣皆喜于此等风花雪月之地流连,为的是个个身怀绝技的官妓。

      今夜,风雪院与往常一般,姑娘们争芳斗艳,用尽浑身解数吸引前来的宾客。甚至为了恩客而撕破脸皮,斗的是脸红脖子粗生生糟蹋了一身好皮囊。

      “倾心,幸得你命好,方来这污秽地便得大户人家赎买唉……姐妹们若如你一样的运气该多好”月娘羡叹一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轻为镜前的绝美女子绾上青丝挑了支翠绿色的精致珠钗,审视半晌复又摘下,换了支琉璃珠落。

      “姐姐无需担忧,倘若倾心日后过的好有力说的上话,必定会让主子也为姐姐赎了身,届时你我姐妹便能重逢。”唤作倾心的女子眉黛如画,娇美中带着一丝妖媚,面对别离眸中却是一派淡漠。她凝视模糊的铜镜,仿佛事不关己,除了话里多了点真诚外,看不出她有半分欢喜。

      “真的!那可就全仰仗妹妹了.”月娘激动道,眼里竟然有了雾气。

      正在此时,房门被人用力推了开,来人是风雪院的鸨母。只见她挥舞着肥胖的手催不耐促道“快点儿,快点儿,客家都等不及了。”

      闲话的两人应声,出了房门二人手依旧紧牵,面上分外不舍。最终还是被硬生生地分开。倾心喉头微哽,红了眼圈:“姐姐,好生照顾自个儿,妹妹应得话断不食言。”对于风雪院的月娘她是真心对待的,只可惜命不由己,再不舍也是惘然。

      倾心咬牙入了轿,透过小窗扫视眼前浮华,月余来的噩梦方才一点儿一点儿远离,她对未来也无半分的憧憬,只希平凡了此余生。放下幕帘,倾心阖上眼睑,缓解着被囚禁在风雪院的恐惧。

      一路的颠簸终于在她昏昏欲睡之际停下,袖内的手心因为紧张已是粘腻。夜色冷寂,只听得到马车外细细索索一阵脚步离声,而后又恢复宁静。倾心撩开轿帘,入眼的是漆黑江水中的一艘坊船,几盏明灯悬在桅杆之上,趁着夜风摇曳。倾心见状,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随后她缓步走向方船,蹋步而上。

      站在船头片刻,依然无人来问。倾心深深凝望着夜色下的丹江城,生她育她的故土,没给过她一分安逸的日子。一旨皇命,便叫她勉强还称之为家的地方消失在世上。连家从没承认过自己的存在,而她也正因为没被在乎过所以会对那满是鲜血的断头台无多少悲痛。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连她自己也不甚清楚。

      “姑娘,请进船舱。”突然出现的青衣人冷声道,说是请语气里却无一丝尊重。

      倾心被身后突兀的粗犷声音一惊随即恢复如初,作礼应了声是便跟在青衣男子身后进了舱门。谁知方进船舱,印入眼帘的人竟让她思绪恍惚。不可置信的睁大眸子,怎么会是他虽千般猜想过再见的情景,可她从未想过会是以此状况相遇。

      于她来说除了已逝的娘亲,自己最想念的最期许见到的人便是他了,可现下她竟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

      坐着的人身着玄色锦衣,上有纹络精美的银线,仔细看之竟是三两年仅出一匹的上好的"祥云缎"。只见他面若冠玉,眉目如画,近看下虽显阴柔却堪称绝色之颜.当今拥有这等天人之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他看向倾心,眉间是对陌生人的冷漠,眼中有隐隐的厌恶之色:"你便是青言的妹妹"

      闻言倾心心尖淌过一丝苦涩,原来他从未记得自己。兀自低头埋去眼里的失望,淡淡开口:“奴家只有已故的家母,从未有什么姐姐,主家怕是认错人了。”自小连府中就只有一个大小姐,受着万千宠爱.不会有什么二小姐,只有一个被人欺侮的贱种,一次连老爷的恩宠,一个婢子侥幸生的孽种而已。

      在他人眼中是连老爷的失误,可谁会想到正是一个失误却害了她娘的一生,更毁了她的一生。

      自己日日夜夜被人唤作贱种,同是一父的姐姐却被府中个个爱护,便连倾心唯一倾慕的人也对她视若珍宝,如今,她的庆幸怕也会是连青言的施舍,既然如此,即使出了人间炼狱又能如何。

      冷峻的面色没有多少变化,他似未听到倾心的话继续道:“青言身在京都,是她央求本王救你的,莫不识好歹。”

      “奴家不曾认识唤作青言之人,王爷怕真是找错人了。”倾心弯唇,眼含讥讽的抬头.直直的与方暮白对视。

      “啪……”凌空一掌,倾心的面上顿时出现刺目的印痕,唇角亦渗出朱色血丝。方暮白视若无睹,更是冷声斥道:“若不是青言求本王,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此处”

      倾心听了嗤笑,倔强开口,言语间尽是对连青言的不屑:“哦那我倒是该好好感激我这位姐姐了可惜,若是早先晓得是她赎我我倒是宁愿呆在风雪院!”说完她狠狠擦掉唇角的血色,紧紧握起双拳。

      “还真是下贱!”方暮白冷睨眼前之人,随后甩袖愤愤离去。

      顿时倾心像被抽尽浑身的力气般颓然跌坐在地上,她紧揪胸前衣襟,心口的疼让她控制不住。幼年,她偷偷的进入厨房,想为生辰的娘亲找几颗红鸡蛋,可惜被厨娘发现,狠狠毒打了一番丢出了厨房。

      她只能坐在地上哭,无助的她肩头被人一拍,顶着张花脸抬头,入眼的是一张极为好看的脸,以为是个姐姐,在来人张口后她才知他是个哥哥。冷着的脸上是不符他年纪的成熟倾心怯怯看他,他冷冷告诉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别轻易放手哭什么也解决不了,之后在她尚未回神时他人已远去。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少年时期的方暮白,少年老成,眉宇间的冷一如当前。从那时起,倾心即使再苦再疼也不会掉泪,即使在娘去世之时也不曾落泪。可是今日,心里的痛与娘不在世时一般,刺疼刺疼,不同的是这次泪早在不知不觉中溢出眼眶。

      一夜无眠,坐在地上的倾心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艰难的站起稍作缓解走出了船舱。她站至船头目光落在浩瀚无际的江水中,若有若无的苦笑浮在唇角。连家上下百余口人,男子斩杀女子充作官妓,唯连青言幸免于难,可见方暮白对她用情之深。

      与倾心有船板阻隔之处,方暮白眸光阴冷双拳紧握,额间青筋隐现,脚边落着张方传来的信筏.连青言与当今圣上共结连理,喜怀龙种。

      他面上浮出冷笑:“文中!”

      “属下在”青衣汉子恭谨跪地。

      “消息可属实?”方暮白屏息,他不相信连青言敢背叛他,她说过她会等她,只要找回连倾心她便作自己的王妃。

      文中仰面看了眼方暮白,沉声道:“回王爷,是真的。”

      方暮白闻言不怒反笑,挥了挥手示意文中退下,独自站在暗处。连青言,你敢食言,本王定让你悔不当初。原来所谓的让他亲自找寻连倾心不过是支开自己的借口。好一招声东击西,何时起她就与王兄私定终身,究竟她要叫他置于何地?

      站在板后的倾心在最初听到两人的交谈时便先想回避,只是船头走过船舱必须得经过方暮白处,于是唯有站在原地。她不明白方暮白浑身散发的寒气是何因,她除了害怕外就是对他的担心。正在思索他何时回船舱时,脖间突然一紧,竟喘不过气来:“咳……放手……放手”

      “是你”方暮白眸光闪过一瞬杀气,随即松手,绝美的面上是难掩的嫌恶。随手拿出帕子拭手,不曾再看倾心一眼:“呆在船舱守好本分,否则休怪本王不念旧情。说罢,冷然离开。

      倾心目光怔然落在被方暮白丢弃在脚边的帕子上,眼睛感到异常酸涩。他的一言一行无一不是对她的厌恶,他嫌弃她的脏呵,僵硬的手伸向地面,质地顺滑的帕子却硌得倾心指尖生疼,她将其握在手心,直到那刺疼蔓延至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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