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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小秘密 陈清在继续 ...
——父母都是O型血,生出来的孩子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O型血。没有其他可能性。
没有...其他可能性?可我是A型血,这是怎么回事?
不论唐阿姨怎么叫我,我只是呆滞的看着对面花白一片的墙壁,觉得有一瞬间喘不上气,牙齿禁不住的打起颤来。
我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孩子。
这对我来说是残酷的,但这又无疑是个最合理的解释。
自我记事起,我就是在大院里长大的。我依稀记得妈妈在我年纪很小的时候,有去当过当地的初中教师,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身体似乎一直不是很好,看起来是没有多大异常,可是一做起事她就容易累着,所以从我十岁那年起,妈妈就一直待在大院里当家庭主妇了。
父亲那时还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近两年才升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打小我父亲对我就非常好,疼而不宠,但是我依然能感觉到妈妈才是他心里的第一位。就比如,父亲工作再忙,一回到家就会帮妈妈做家务,这种事情应该没有几个男人甘愿长期做,可是父亲就是一如既往的护着母亲,疼她爱她,也许这就是母亲年岁将近五十却依然保养得当的主要原因。
因为父亲的工作关系,我学生生涯的所有家长会都是母亲独自一人参加,尽管如此,她却回回不落,而父亲也总会因此对我感到愧疚。周末的时候,他们偶尔会带我去公园骑单车,我一摔倒,我父亲就一个健步上来把我扶起来安慰我,母亲总会坐在一旁看着我们笑,而后等我走近了,又变戏法似的给我变出了一根棒棒糖......
童年的往事历历在目,我怎么看自己都不像是父母领养来或者捡来的,他们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我知道这个想法有点自欺欺人,而生活中不可以有自我欺骗,我能做的就是面对现实。可我现在脑中一片混乱,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母亲的手术后半段平安结束,后来主刀医生告诉我们,他们原本是决定给母亲采用近年来发展起来的微创伤手术技术——胸腔镜肺癌手术,但是经过诊断后发现母亲的肺肿瘤偏大,早已超过了适合进行胸腔镜手术的肿瘤大小范围,所以他们采取了传统的肺癌手术。而后一种手术的创伤大,出血多,所以手术中途才出现了意外,需要紧急输血。
我原本想着打个电话给邱北泓报声平安,却发现我的手机早已是黑屏,而我也没有刻意去记过邱北泓的号码,便打算等回家了手机充上电再跟他说。
无论如何,手术结果是好的,母亲平安了。父亲在接近半夜的时候赶了回来,他守在母亲的床边,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起身去一旁歇着。我动作轻缓的退出了病房,这两三天我还没回过家,因为心情焦虑,在医院也是一会儿梦一会儿醒,母亲手术顺利结束后,我才觉得身上酸疼,异常疲惫。
医院离我住的大院有点远,步行大概要个三十分钟,我想着回家洗个澡顺便拿些换洗衣服再返回医院,可是这个时间点,也打不到什么车,或许是我极度渴望能马上冲个热水澡,又或许是心里压抑着太久,我现在只想逃离这个死气沉沉的医院。
尽管是夏天,夜里的风也寒的让人发颤,幸好我穿了件运动薄外套,才得以抵去了些寒意。我胆子还是大的,大半夜的走在荒凉的道路上,我心里并没有多么害怕,但也不可能就这么悠哉悠哉的走着,为了能早点到家,我还是加快了步伐。
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仅有几辆车开过,昏黄的路灯零落的洒下点点光晕,我只顾着埋头走着,被凉风吹着倒也不觉得困,脑子也清醒了点,想到先前发现的事情,不再慌乱,只觉得苦涩不堪,如果我不是爸妈亲生的,我真正的父母亲又在哪儿?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
这时,一辆车从我身旁开过,又折返了回来,我听到这车缓缓的向我驶来的声音,有点不安,回头一看,车身暗乎乎的,我也看不清楚车上坐着谁,只觉得一股紧张感瞬间压迫着我的脑神经,我这才害怕起来。我想到了先前看过的新闻——有些贩卖年轻妇孺的犯罪份子会半夜开着车在路上寻找猎物,他们喜欢找落单的女孩或妇女下手,将车停到女人身边,然后快速下车将女子逮入车中,绝尘而去。
我知道这实在是个不好的臆想,但这个想法也实在够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一个人半夜瞎走了。
我看到那车在离我三米远处停了下来,有个人开了车门走了下来,那人长的很高,似乎正迈开步子朝我走来,我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回头大步往前跑。
那人也加快脚步追了上来,我暗叫不妙,一咬牙,正准备使出百米冲刺的拼劲,却听见后方传来一声:“严玺!”
我愣了一下,这不是陈清在的声音吗?我赶紧停下,喘着气回头看向那人,那人恰巧停在路灯下,我这才就着微弱的光线模糊的看到了他的轮廓,确实是他。当下我舒出了一口长气,朝他走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大半夜的多吓人啊。” 我有点怪他的意思,心跳依旧不稳。
“我妈告诉我林阿姨生病了,我来看看她。” 陈清在很平静的看着我,又说:“倒是你,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路上瞎走什么?”
我想反驳,却有些无力的耸下肩:“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自己走走,静一静。”
陈清在挑了挑眉:“听我妈说,阿姨手术挺成功的,你现在又是在烦什么?”
我心一紧,我该告诉他吗?还是...算了吧,我冲他摇摇头:“可能是这两天一直待医院里,有点闷。” 我想到刚刚他是开车返回来的,赶紧岔开话题问他:“你刚刚是准备去医院吗?”
他点点头,突然牵起我的手腕,拉着我走到了他的车旁,他又打开车门示意我坐进去:“上车,我先送你回大院。”
经过刚刚的事情,我看着空荡荡的大路,竟然有些后怕,于是点点头坐了上去。
陈清在送我回大院后又折回了医院。我回到家中,一片寂静,空荡荡的,连家里都是空荡荡的,我有点烦躁的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给手机充上电后,又去厨房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杯燕麦片喝。我很快速的冲了个热水澡,一身倦意瞬间无影无踪,一身舒畅,我又去到卧室里整理了一些随身衣物,换好衣服后,我走到客厅,正打算关灯,不经意的一瞥,却瞄到了柜子上摆放着的相框。
上面的画面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都是我和爸妈的合照,温馨而美好。这些相框旁还摆着一个厚厚的相册,我不知不觉的走近了柜子,缓缓的拿起了它。
我把相册捧到了客厅的矮桌上,自己随便的席地而坐,一页一页的翻着,无一不是映照着过去的回忆。相册里,有我爸妈单独的合照,而更多的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以及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每张照片我们都是笑脸,我抬手轻轻的抚过照片,鼻头一酸,眼前一模糊,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阳光大好。我昨晚是趴在矮桌上垫着那本厚相册和自己的胳膊睡着的,就这么在客厅里睡了一晚上我竟然也没感冒,一动才觉得不得了,浑身更加酸痛,尤其是脖子,就这么歪着睡了一宿,一扭头就疼的我哇哇叫。我抬头一看挂钟,叹了口气,都已经下午一点了,本来想着昨晚再赶回医院的,怎么一觉睡了这么久?
我把手机拔了下来,看到了十来个未接电话,光是邱北泓就打了有七八来个,剩下的是陈清在和姚兰打的。
我看了下来电时间,陈清在是昨天下午打的,估计是想和我说他回来的事情。姚兰是昨天晚上打的,邱北泓从昨天下午到早上都有来电。
我皱皱眉,昨晚忘记跟邱北泓如约打个电话报平安了,他该有多着急?我赶紧回拨了过去,不过几秒他就接起了电话:“你在哪?”
“...我在家,不好意思昨天手机没电了,没看到你的电话。”我很内疚,又继续说:“我妈妈她手术还算顺利,现在在医院休养,没什么大碍。”
邱北泓在那边应了声,情绪并没有多大起伏,也没有多问我关于我母亲的病情,只是嘱咐我记得好好休息。之后我又给姚兰打了通电话,问她有什么事。她却说是邱北泓昨天联系不到我,才问她知不知道我的消息。
我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邱北泓昨天那么着急?联系不上我都去找姚兰了,可刚刚电话里他明明并没有多么反常,我垂下眼帘,心想,或许他真的只是因为担心我母亲。
我又看了眼挂钟,赶紧起身去洗手间洗漱。睡了一觉起来精神果然好了很多,只是昨晚哭的久,眼睛有点浮肿,但大体上应该也看不太出来,洗漱完后我快步走到客厅拿起昨晚上整理好的行李就跑出了门。
我去到医院的时候,陈清在早已在一旁帮着做事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进了门,母亲已经醒了过来,无奈的冲我笑着,眼里满是怜爱。
唐阿姨在四点左右赶了过来,我父亲让我们两个‘小的’先去吃点东西再回来‘换班’。我看着病房里也确实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母亲又说她想睡觉,我们人多太嘈杂也不好,于是我和陈清在对视了眼,都默默退出了病房。
我和陈清在一同走到了医院的花园处,这里是专门给病人闲逛的,有不少长时间住院的病人都喜欢来这边坐着聊天,顺便晒晒太阳。
我和陈清在走到一张木质长椅前坐下,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把我身上照的暖烘烘的,我不禁舒适的眯起了眼,陈清在却突然开口,嫌这阳光有点刺眼。我有点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一个男孩子还怕晒黑不成?想是这么想,我还是起身和他一起挪到了另一面的一张椅子上。
“你昨天在烦什么?”陈清在看着眼前绿油油的草坪问我,我斜睨了他一眼:“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待医院很闷,所以烦?”陈清在继续着,语调上扬,有点轻蔑的反问。
我觉得他的语气奇怪,心里一腔无名的火气冒了上来,他到底想说什么?可是我实在不想冲他发脾气,于是点点头,默认。
他却突然转头看我,语气清冷,不带情感似的问:“这种事情有必要哭一整晚?”
我一愣,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才没有哭。”
他不予置否,将视线转回了眼前的草坪上:“昨天送你回去的时候你还好好的,今天一来眼睛就肿成这样,你以为我眼睛是有多不好才看不出来?”
我一噎,原本的火气突然都泄了出来,他是对的,我无力反驳,喃喃的说了句:“对对对,你眼神最好...”
他闻言勾起嘴角笑了下,他笑的寡淡,又转头看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情,压在心里总是不好受的,难道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把什么小秘密都说给我听吗?”
我是第一次听到陈清在这种语气,第一次看到他的这种眼神,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劝抚,可是不过一瞬,他眼里的柔和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和平静。
我犹豫再三,他已然是一个看着我长大的哥哥,如果我说出来他不信我那该怎么办?他会把我说的一切当作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吗?
我不想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担心自己会露馅,所以我装作平静的看着前方,说:“陈清在,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他也没看我,冷冷的说:“我可以说不好吗?”
我身体一僵,他却接着说:“你问吧。”
我深呼一口气,问他:“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父母不是你的亲生父母,那时候...你会怎么做?”
他闻言收回视线,转头看我,我也看向他。明明我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近,他的眼神里却有着我看不清的东西,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微皱着眉头看我,直把我看的心里发虚。我干咳了声,冲他笑笑:“我就是韩剧看多了,突发奇想...这才问你的。”
他平静的垂下眼帘,说:“如果这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能怎么办。” 他突然抬眸看我:“我只知道,养大于生,这跟他们是不是我亲生的父母并没有多大关系,我还是会一样爱他们。而我的亲生父母,也一定是有苦衷才会把我交由他人。”
我默了默,他说的对,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想不通?不管爸妈他们是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是真的爱他们,关心他们。而我的亲生父母,我的确有怨却没恨,我仅有的一点点怨来自对他们的不理解,我抱怨的是当初他们不管出于什么缘故,不管因着什么苦衷,都不该这么轻易的放弃自己的孩子。
和陈清在聊了会儿后,我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这两天压着各种想法各种心思,实在是不好受,今天借此机会一吐为快 ,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陈清在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对了,我好像碰到了邱...” 他顿了一下,“我好像碰到了你男朋友。”
我有点惊讶的问:“啊?在哪儿?”
陈清在看了我一眼,说:“医院门口,我早上又来的时候,他刚好走了出来。”
我一愣,邱北泓他明明还在美国出差啊?说是下个星期才回来,前天晚上他还是打国际长途来的,我下意识的问:“他最近不在国内,你是不是看错了?” 再说了,我也没跟他说过在哪个医院,如果真的是他,他也实在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来看我母亲啊?
陈清在思忖了会儿,点点头:“那个男的走路快,我也没看的太清楚,也许真的是我看错了。”
天色渐渐变的昏黄,我原本想请陈清在一起吃个饭,他却摆摆手,说要赶晚上的飞机回A市,他所在的建筑公司里有个挺大的项目分给了他,他明天就得开始投入。我一边恭喜他,一边脸色愁苦的打趣他也是个有事要忙的人了。
人总会渐渐长大,隔的越来越远,还好你我之间的距离却并不遥远。你依然愿意听我的小秘密,我也会一直把你当作我最好的大哥哥。
谢谢看我文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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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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