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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相识,年少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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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初融,芳菲始开,正是早春时节。那或有名或无名或自诩的才子,正忙着邀哪家小姐踏春或是邀请友人结个诗社举个诗会。
卫安然不是才子,他只是个商人,所以他只是趁早春难得的晴朗天气一个人去南郊散散心,顺带想赏赏那京都有名的十里桃花盛景。
因着只是早春时节,十里桃花尚未开全,但这只开了一半的景色,便已是足够醉人。满目的桃粉桃红,不让人觉其艳俗,倒更让人感怀其生动。
卫安然虽遗憾未能得见十里桃花开的盛景,但见着此等景致,也觉此行不虚。
“咔哒”树枝折断之声吸引了卫安然,他举目而望,怔愣当场。
桃林深处,一容色姣好的少年着一袭红衣,手执半只桃花,杏眼水灵,俏丽灵动。那一袭红衣穿在他身上不仅不显艳俗反倒衬着他的娇美。他手执桃花,唇角含笑,说不尽的风流姿态。便是那《诗经》所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怕也不过如此。
这份风流之姿,卫安然终其一生,再未在第二人身上见过。
稳了稳心神,见那少年也看着自己,卫安然带笑言道:“在下乃一游人,无意打扰公子雅兴,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在下见公子气度斐然,有意结交,不知公子是哪家儿郎,可否告知名姓?”
卫安然有心结交这桃花仙般的少年,虽说自己这请求有些唐突,但又自忖自己这番言语礼数堪算周到,稍稍安了心,不由有些微期待。
不料,那少年却是含笑踱步至其身前,负手于身后,微抬下巴,眼角上挑,嘴角轻蔑一笑,嗤道:“我最不惯听这文人的酸腐腔调。问人姓名却不报自家名姓,这是何理?再者,我可不是哪家公子,更谈不上‘气度斐然’,既是如此,又为何要告知你我的名姓?”
卫安然一愣,继而笑道:“是我思虑不周,不想你与我一般听不惯那陈腐之言,倒是惹了小兄弟不快,还请担待了。我姓卫,名安然,字谨之。不知小兄弟叫什么?”
少年也有些错然,若是寻常人听到自己这般不给面子的话,就算不至拂袖而去也少有好言好语,哪有像这人一般毫不在意,笑脸相迎的?他这般态度,倒是显得自己有些气度狭小了。
都道少年儿郎不知愁,怎晓卫安然作为一介商贾之流,平日里生意场上少不得为那些个点滴利益受刁难,早已是习惯了,何况这人除了语气不甚友好之外也无太伤人之举,又怎能让卫安然失色?
虽说有些不甘,但对方都报上姓名谅解自己无理之言,自己再不搭理可不是道理,倒是显得自己小气了。少年眼珠一转,眉梢一挑,捻着桃枝笑问:“要我说也可以,但你总得先告诉我这是为何。”
“我见小兄弟立于桃树之下风采过人,恍疑为桃花仙子,又见小兄弟一身的风流姿态,让我甚是难忘,故贸然请教。”卫安然显是商场混迹已久,这一番话愣是不动声色的把少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似的。只不过才出口,卫安然便已后悔,这般轻浮似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言语怕是又要惹得这小小少年郎不快了。
果不其然,只见少年冷哼一声:“你这话里尽是溢美之词,由此看来你定然是个商贾之流。”说完,还在卫安然衣袖附近嗅了嗅,弄得卫安然有些僵硬方才装模作样点点头道:“一股子铜臭味,看来你不只是个商人,还是个奸商。”
卫安然被他逗得发笑,这少年真是有趣得紧。“绝是真心而言,并非溢美之赞。”几句话下来,卫安然倒是有些摸清了这别扭少年郎的性子,问道:“我可是已经说了缘由,小兄弟却还不愿告知我姓名,莫不是想赖账?”
少年被他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耍赖,你急什么?”少年把拿在手上的桃枝扔到卫安然怀里,附耳轻言:“我叫随意——来而去往,上天入地,随我心意!”言罢,转身离去。
卫安然有些发愣,手指摩挲着桃枝,耳边仿佛还有少年温热的气息。“对了——”少年突然转过身,卫安然一下回神,落日的余晖打在少年身上,静好安然。他看见随意背着光张扬的笑着说:“我可不是桃花仙,我是桃花妖!”卫安然看着随意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许久,捻着桃枝低低唤了一声:“随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一念,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