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妖月对影

4、交心朋友 “大哥也玩

　　“大哥也玩网游吗？”李鲜试探。
　　“哦，平时不玩，是最近才有兴趣了解的。”
　　“大哥，玩游戏很磨时间的，最好别玩得太投入，否则嫂子该有意见了。”
　　对方的婚姻状态是很关键的问题。
　　“我还没结婚。你能教我么？”宋闲态度诚恳。
　　“哈，我猜得没错，出门前和我聊网游的人，就是大哥你呀！”李鲜笑了，寻思：未婚，这对于鬼姐姐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吧？
　　“原来你是‘头道鲜’——那位网游代练。”宋闲也笑了。
　　“头道鲜”指的是酱油在酿造的过程中萃取头一道原汁精华，它无论在风味、色泽及鲜度上都非第二道、第三道可比。
　　李鲜的名字是外婆起的，她说有鱼有肉吃穿不愁。
　　“嗯，‘头道鲜’既是我在学校里的绰号，也是网名。大哥，我猜…你玩游戏不会只为消遣那么简单吧？ ”李鲜边说边眨了眨眼。
　　“为什么这么问？”宋闲一愣，似乎颇感意外。
　　“据小弟观察，玩网游的人大致上可分三类，第一类是为了排名与装备升级，让自己在虚拟世界里的虚荣心得到满足；第二类则是为了打发时间，交交朋友聊聊天；第三类是兼而有之。不过大哥的朋友应该非富即贵，似乎开游艇、打高尔夫球更符合身份吧？”
　　“呵呵，那我是个例外，纯是为与朋友打赌。不是那种生意场上的朋友，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可以交心的朋友？男的还是女的呢？”李鲜脱口而出，这一句也是试探，尽管有点唐突。
　　没有结过婚不等于没有稳定的女朋友。
　　“这位朋友是女的。她是一名游戏策划师，最近在工作上遇到了一点瓶颈，我想帮帮她。不过她觉得我帮不上什么大忙。”宋闲并不避讳什么。
　　“原来大哥是临时抱佛脚。”李鲜戏谑，又故作好奇地问，“赌注又是什么呢？”
　　“三顿晚餐，输的人请客。”宋闲回。
　　李鲜瞬间明白过来，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她”多半就是他所在乎的人。其实根本是稳赢不输的赌约。一点不奇怪，他都四十了，没有心仪的人才不正常呢。
　　忽然李鲜感到胸口一疼，忍不住哼了一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宋闲关切地问。
　　“小弟的肚子里有个鬼在叫呢。”
　　宋闲有点不明所以。
　　“它的名字叫作‘饿’。”李鲜调皮地眨眨眼。
　　“你不提还好，这下连我都觉得有点饿了。”宋闲被逗笑了。
　　两人就在街边买了几个包子吃起来。
　　这时，李鲜“收”到了荀凝的道歉：“弟弟，对不住啊，刚才我感觉有点难受。”
　　自然，她的心情是受到了之前那个话题的影响，不过这一刻似乎已经调整过来。
　　“姐姐，你难受时，为什么我也会跟着难受？”
　　“那是一定的啊，因为我现在寄生在你的丹田里，我们的感知是相通的。”
　　原来如此。李鲜觉得自己身在贼船上，不但要与这位鬼姐姐共享思考，还有可能成为对方的长期饭票。
　　“弟弟，你放心好了，姐姐会赚钱养活自己，应该也不会赖上你很久的。”荀凝似乎信心满满。
　　“姐姐是准备在我肚子里打工吗？”李鲜“戏谑”。
　　“嘻嘻，明天你就知道了。”荀凝居然卖了个关子。

　　几分钟后，城中村——“雍村”出现在李鲜与宋闲的视野里。
　　整个雍村占地不大，不超过3万平方，简陋陈旧，与外面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为了和谐，周围被一溜竖着的巨幅广告牌遮挡着，犹如独立的世界。
　　在如火如荼的城市改造进程中，城中村蕴含着巨大商机，只是历史遗留问题让动拆计划悬而未决，从多年前搁置到现在。
　　宋闲跟着李鲜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进入，来到一幢“回”字形的三层小楼前。
　　楼道里的光线很暗。李鲜租住的那间在二楼西侧到底，相对安静些。
　　木门上的漆有一大半掉了皮，显得斑驳不堪，上面挂着一把笨重的老式吊锁。
　　李鲜拿出钥匙打开吊锁，转下插销，推门走了进去，宋闲随后跟上。
　　一进屋，一种狭窄逼仄的感觉扑面而来，还带着几分湿气与霉味。
　　里面是一室的格局，没有灶卫，也没有阳台，大约15个平方。墙与地都是毛坯状态，各种管道暴露在空气中，拉着电线照明，衣服晒在绳子上，反正怎么方便怎么来。
　　一张桌子，一张床，三把不同造型的简易椅子，这就是所有的家具了。没什么电器，最值钱的是桌子上摆放着的一台台式电脑。
　　李鲜随手打开吊扇开关，头顶的天花板上，老式吊扇开始发出“吱吱”的声响，低速运转起来，与墙上挂着的时钟走针声形成一种默契。
　　眼下已到了三伏天的头伏，屋内闷热难当，没有空调，只能吊扇凑合。
　　李鲜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七把古剑，形制各异，年代久远，品相也都比那把有残的古剑要好上很多。
　　但宋闲只是看了一小会儿，客套了几句，明显兴趣不大。
　　似乎他只对在李鲜手中买下的那把残剑情有独钟。
　　接下去，两人延续之前有关游戏的话题。
　　桌上的这台电脑是李鲜用几个月打工赚来的钱买的，造型很酷，配置也比较高，是打游戏的标配。
　　李鲜找了一款当前最热门的网游，点击进入后，出现的画面是一座城堡的内部，他稍稍讲解了一下键盘操控技巧，然后让宋闲挑选自己的角色。
　　3D的角色有男有女，都是西方人物造型。
　　宋闲选定一个手执长剑盾牌的男武士，不料刚走出去就遇到了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打死了。
　　他摇头自嘲：“好脆弱的生命。游戏世界总归是年轻人的天下，像我这样的老家伙，可能连菜鸟都不如呢。”
　　“大哥，多玩几遍就会熟能生巧，我先帮你复活。”李鲜安慰道。
　　“死了还能复活？”
　　“是啊，新手上路，死的几率很大，游戏玩家也都是在不断复活中成长起来的。看，这是象征生命的血瓶，我现在加满它。”
　　李鲜操作熟练，鼠标连续点击，但见刚才手指的那个血瓶“咕咕”几声，血已加满到极限。
　　“现在是初级还好，等以后级数高了，花费就大了。”
　　“花费？打游戏还需要钱吗？”
　　“那当然，好装备肯定需要购买，顶级装备可望不可及，只靠打游戏得到的几率与买彩票中大奖也差不多少了。”

　　在经历了几次失利之后，宋闲的武士角色开始迎来战果，接连挑落几位比自己高出几级的对手，屡战屡胜，即便是他这般性情温和的人，此刻也有点小小的兴奋。
　　游戏时间飞逝如电，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他很懂得把握节奏，适可而止，这时放下鼠标，下一秒已引入正题，拿出一张名片，飞快地在背面写了一个网址。
　　“今天时间不早了，这是那位朋友负责策划的游戏项目，眼下还是测试版，麻烦小兄弟试玩一下，提提建议，另外看哪天有空过来做客，这几天我都在家，来之前我们电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