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不是朋友》风雨夜归人

79、生产（二） 不过几步之

　　不过几步之距，他就可以握住妻子的手，亲她的唇，像无数个火热的夜晚。但是寻阳躺在那，孤零零的，她的唇那样苍白，她的手毫无力量，车离不敢靠近她。无边无际的恐惧使他想逃出这闭塞的空间，仿佛只要看不到，一切就没有发生。三岁小孩害怕的时候总会不自觉躲到被窝里，蒙住头。车离也想罩住头脸，等待被叫起来：喂，没事了。
　　“先生，你还是出去等吧。”护士同情的说。
　　寻阳似乎抬起头。车离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她的头，半跪着乞求：“寻阳，宝贝，我在这里。”
　　“我知道，不要走。”
　　“我不走。”车离拼命摇头：“我就在这里。”
　　“产妇体温还是太低，加毛毯。”主刀医生叫。
　　寻阳一侧头呕吐起来。
　　“把她扶起来，不要哽住了。”
　　寻阳被扶着坐起身，大肚子加上虚弱使她根本坐不直，摇摇欲坠只往旁边斜去。车离见她半闭着眼睛，哪有活气？顿时心神俱裂，号啕大哭。
　　有人过来说了什么，接着他被拉出去。手术室外除了车盼还有艾美儿，二人正在聊天，见他情景，唬的一跳：“怎么？怎么了？”
　　车离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艾美儿抓住护士，听说手术还在进行中，松了口气，怪道：“你个大男人怎么这样啊？”
　　“她看起来很虚弱，一直出血。”车离说。
　　“医生在里面，不要担心。”车盼声音听在车离耳里空空洞洞的。
　　半小时，里面传出婴儿啼哭声。护士出来说：“孩子很健康，重八磅。”
　　“母亲呢？”车离急问。
　　“医生在为母亲止血。”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几乎同时问：“情况严重吗？”
　　“医生在尽力，为她祈祷吧。”
　　“不”车离推开她，闯进手术室。
　　寻阳双腿架的高高的，两个医生在她身子底下忙碌。
　　“宝贝，寻阳。”
　　“不要哭。”
　　车离听见妻子出声，大喜过望。一边抹眼泪一边笑：“宝贝，看到我们的孩子了吗？”
　　“孩子像你吗？”
　　“像你，像你好漂亮。”
　　寻阳想笑，笑容没有展开，合上眼。
　　“医生，医生。”车离惊惧大叫。
　　医生指指输血架，鲜活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见车离没有明白，和蔼的解释：“你妻子只是睡着了，她需要休息。”
　　车离不放心伏在她胸前听她心跳，然后才虚脱的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