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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公子旋覆 “你就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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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国恒帝陛下:
天下未定,不可轻心。君侧七叶乃蝴蝶谷之人,莫怪其不曾与尔提之,愿陛下顾及倾囊之谊,善待吾谷。且告知七叶将其留于陛下左右,辅以江山大势。另贵国贤王殿下已被金针封脑,概失关乎江府之忆,惜陛下顾念手足视之如昨。嗜血之毒源于凌天之国,如何抉择权在陛下,吾只规以少添杀戮,百姓为重。望君珍重。挽妲敬上。
第二封信写完,挽妲搁了笔,催归见势便给蘼芜和杜衡使了一个眼色。
挽妲看三人都看向自己,缓缓说道:“就像你们看到的,我已是油尽灯枯之像了,不要难过,这此劫难因我而起,却是谁都始料未及,好在我还有一口气能看上你们一眼,交代些事情。谷里头那么乱,还需要你们操心收拾一番,好生厚葬那些丢了性命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他们,我已经派发了命令,各地的成员到时候都会赶过来,帮你们一起,不可慌乱。这个蝴蝶谷,是我的心血,也是你们最初的家,我希望你们好好待它,山脚的迷雾从此就撤了吧,我也不再赶你们出谷了,都回来吧,热热闹闹的才好呢。”
三人都摸不准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在听见夫人说自己油尽灯枯的时候,蘼芜已经泣不成声,又听她说让大家都热热闹闹在一起,更是哽噎不已,只觉得心酸难过。
挽妲又看向催归:“催归,这第一封信,是给走马山庄的,第二封信是给晋久的,你知道怎么做。”
催归目不转盯地看着挽妲,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些心里隐约着不好预感的答案,但是没有,最终点了点头。
“好好照顾旋覆,他受了点内伤,怕是要好一阵才能恢复了。”
众人这才看向面色同样苍白如纸的旋覆,但胸口有着轻微的起伏,想来是受伤昏厥了。
“好了,都下去吧,我在这里,陪陪他。”说完,挽妲就慢慢转身趴在了旋覆身边,催归心口一紧,微微对蘼芜和杜衡招了招手。
之后就有弟子陆续回到了雪山,看到这满目疮痍的景象皆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因为苋实和玉泉这俩个留在谷中的堂主双双遇害,就由蘼芜和杜衡带着[花系]的几个堂主指挥整顿了山谷,如此忙了一天,白鹭让白英与赤箭去正殿看望一下夫人和旋覆如何了。
催归正在跟同门一起修葺塌了大半的擂台拱桥,蘼芜带着双胞胎哭着奔过来告诉他,夫人不见了。
催归脑海猛然想起夫人曾对说过的“落叶归根”,还有她在黎明时刻那一副交代遗言一般的模样,顿时飞身掠往正殿,翻遍空旷的正殿,又夺步冲进后殿,出了夫人床上安详沉睡的旋覆,哪还有别的影子?
催归想起了什么似的摸到了墙上那幅画的背后,夺门而出,顿时窒息,又一个箭步冲到悬崖附近……
没有,哪都没有。
最后只在书桌上看到她的[一千]、一块白玉和一封墨迹已干的、第三封信。
见字如晤:
诚受谷中上下数十年如一日矜业为谷得以今日一呼百拥之局也我心甚安别无牵挂矣此后谷外诸位可回归谷中另命公子旋覆接掌谷主一位率我谷立于江湖百年时后觅贤能者居之望勤勉正义以待民
蝴蝶谷又恢复了以往的朝气蓬勃,只是更为热闹了,弟子们彼此相谈甚欢,于六堂,于千机楼,甚至在山脚都盖了不少竹楼别墅。对所有弟子来说,这是他们彼此期盼的,只有少数当过堂主的人才知道,最为不同的是,蝴蝶谷主人已经换人。而这个新的谷主,也是一身红衣,却整日如幽灵一般神出鬼没的。
不是在山间野熊出没之地,就是在理棘堂后院,或者坐在摆了圆桌和屏风的正殿之外,或者在后殿的悬崖之上……总之,一待就是一天,轮流着出现。
只有新谷主自己知道,这每一处全都是与多年心爱之人相处过的地方。
催归实在忍无可忍了,把夫人留下的最后一封信甩在了蜷缩在后殿圆床脚踏上的人的脸上,年轻的谷主面无表情地拾起,良久后把头埋进了臂弯和膝盖之间。
“你就是这样对待夫人最终的交待的吗?!”
听到‘最终’二字,旋覆终于像个孩子一样呜咽出声。
催归缓缓走到旋覆身边,席地而坐,自言自语:“你知道,夫人为何坚持把我们都赶下山吗?
她见多了生老病死,怎么会掩耳盗铃地以为,不把我们留在身边,就看不到了呢?
你只看到她无所不能的样子,其实在我看来,她不过是个需要依赖,需要人陪的女孩而已,我曾经很努力地想走到她心里面去,想要就此留在她的身边。
你一定认为,我不过一介卑微的肉体凡胎,如何配得上夫人,如何能和她走一生一世。你也是这样想你自己的吧,所以你注定在悔恨中度过此生,而我呢,起码努力过,只要两个人在一起,那就是爱情,一辈子是爱情,一年就不是了?一瞬一眼就不是了?
她赶我们走,无非是不想依赖上我们而已。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是明白的太晚,你呢,明白的更晚。”
旋覆痴痴地抬起头来,空洞地看着床幔,虽然身为谷主,住在了这座大殿,只是旋覆每天都是睡在一旁的卧榻之上,也不曾挪动这屋子物什一分一毫,好像这样才不会紊乱她存在过的气息,好像她随时都会回来,就能适应。
催归尖锐地发觉旋覆的身体尤其是眼睛的不对劲,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是什么,你身体还未好全?你中毒了……是什么毒?”
催归感觉到旋覆的脉搏时缓时疾,出了内伤未愈,似乎探查到了中毒的迹象,而又不是寻常损五脏的毒,更像扯及心脉——
这时旋覆突然笑了,笑的释然,笑的纯粹,渐而转为大笑,笑地狂妄,笑地妖冶。
“哈哈……哈哈哈……是[相思蛊],很久了,它在我身体里很久了,或者,根本不需要人给我下这种毒,我从一开始就中毒了。”
催归震然,很久了?他一直任由这种毒在身体里面一边肆虐一边压抑?
催归一把推倒旋覆在地:“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旋覆挣扎着站起,晃了晃身形:“是,我明白的太晚了,不过没关系,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承认我爱她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这个下毒之人,不是他,我怎么敢说服自己是真的爱上了夫人呢?我真的明白的太晚了……太晚了。”
是年9月,蝴蝶谷下嫁一位名唤杜衡的堂主至走马山庄,走马山庄以十里锦铺相迎至庄下壑明城,而整座壑明城几乎所有的商铺都悬出了血红织锦绣月白振翅蝴蝶的旗帜,江湖皆惊,人称十里红铺妆。
次年走马山庄拒绝叛卖马匹与任何一国,送了一万匹好马上蝴蝶谷,于是催归就用这一万匹宝马和一万名蝴蝶谷弟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潜入凌天国端了[八卦门],八卦门从此覆灭。
蝴蝶谷不再大隐于市,天下这才反应过来,蝴蝶谷的弟子简直无处不在,连煊赫一时的雀楼都隶属蝴蝶谷,于是月白蝴蝶成了整个江湖马首是瞻的标示。
事后大风国陛下在宰相七叶的牵线下与蝴蝶谷达成协议,由催归带领[归离羽郎]自成一军,向武骁国宣战。
战火的硝烟笼罩了整个江山,历时两年大风便打下武骁、金焰、上云,最后是凌天,从此天下一统。期间敌军皆对[归离羽郎]闻风丧胆,更有一位火红长袍的男子端坐于铜轮战撵之上,墨发翻飞,其所指之处皆被铁骑踏平,人称公子旋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