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年前，沐风对弈 “夫人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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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是你我能够觊觎的。”
“啪”，持白子的青衣束腰男子笑的如沐春风，说地轻描淡写，这棋子却是稳稳地落在棋盘一角，眼见着这一子下去就坐稳了东南角。
执黑子的墨色宽袍男子也不回答，面上无甚表情，只是坚毅的眉眼下目光骤然一缩，带着浓浓的悔恨。悔自己晚生了不知道多少年，苦练一身本领却不能光明正大陪伴在仰慕的女子身边，替她承受一切。
前山沐风堂为男弟子休憩的场所之一，前山中心是一块圆形擂台，擂台建立水中，成为护台池，由七座白玉砌成的拱桥连接陆地，拱桥的另一头分别指向弟子休憩的六个院落以及蝴蝶大殿。
院落分别由领头的六位堂主负责弟子起居习艺，如今苋实主［思忧堂］，玉泉主［知善堂］，蘼芜主［省世堂］，杜衡主［万情堂］，旋覆主［理棘堂］。
而对弈的这俩男子所在的［沐风堂］便是泽兰管辖的所在，也是处处显露君子之风的地方，堂外与拱桥之间皆有一块空地，泽兰在空地上种满了竹子，一根一根高耸指天，七拐八折地进入沐风堂撞入眼帘是数不尽的兰花，各式各样的兰花在沐风堂汇了个总。
历年来泽兰除了搜集各类古籍乐器就是寻觅大地各处的兰花，统统往自己院落搬，即使在夫人不强求学习任何技能的指令下沐风堂的弟子也是闭眼闻香就能指认兰花的品种。
［药系］弟子一度怀疑泽兰应该是花系前辈被遗忘的弟子，加上常年含在嘴角的微笑和风雨不动的性子，所以温和儒雅的泽兰被视为［药系］弟子的首脑。
只是夫人并不以师傅的名义收养，［药系］弟子虽然授业于花系弟子，也不曾拜师行礼，所以同辈弟子之间只以名字互称，倒也不分大小。
“泽兰，我只想守护她，仅此而已。”旋覆呼吸了俩遍，平复了内心的情绪，缓缓落下一子。
青衣少年捧起手边的茶盏，视线却不离开棋盘，似是不经心地说道：“二上三。”
旋覆长臂一览，从白子的盅里取出一颗棋子随手丢进了棋盘，白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二上三。
“我知道，这也是我想做的。”泽兰也不管棋子落没落稳，优雅地用茶盖拨弄茶末，闻香，入口，噙香，润喉。
“这茶太苦，别让苋实拿到前面去了。”旋覆皱了皱眉，一个眼刀扫过悠哉悠哉的泽兰，跟了夫人这些年，夫人是素来不爱吃苦味的。
偏生泽兰下了一趟南岭驼回了2车苦到掉渣的茶叶。
“茶苦而寒，阴中之阴，沉也降也最能降火。”泽兰睥睨了旋覆一眼，咬文嚼字起来，知道对面岿然不动的木头没听懂，又添了一句：“风三公子晋久与风五公子晋涯被武骁国20万雄狮困于虢山一线天，残兵五万，生死未卜。”
旋覆脸一黑，只觉得一道雷电劈在脑门上，震的脑壳昏沉欲裂。
“困于虢山，生死未卜。”旋覆喃喃，噌地一下站起：“那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夫人定是去了秦岭。”
泽兰笑着摇头，心想，所以给你喝苦茶啊。又道：“夫人以一敌百，如果她都摆平不了这二十万雄狮，那你我去了也无用。”似是不放心，又劝了一句：“夫人自有主张，知人善任，留我们在谷中自有其他任务，你别擅自打乱行程。”
“可毕竟是20万，而且夫人这一出手，蝴蝶谷怕是更不能避世了。”旋覆剑眉一簇，只要涉及夫人他就多了一种叫做担忧的表情。
泽兰摇了摇头，心想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性，不过旋覆的担忧也有理，夫人这一出手，蝴蝶谷上下已经注定不能平静，为了安稳避世，蝴蝶谷弟子不把手伸进各国朝堂，毕竟弟子来自五湖四海，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今天下五分，分久必合，若真的打起来，帮谁也不是，不过如今看来，夫人有意让风国一统天下了，就算风国不是最强的，压上一个蝴蝶谷也就够了。
这一天总算来临了。
“嗯。扶桑前辈说起过，夫人以一敌百，你要知道这个百不是百人，而是百万。只是……”泽兰略一沉吟，放下茶盏敛起笑容说道：“只是夫人还不到展现实力的时候。”
旋覆顶了个锅底脸问：“你知道夫人帮的是谁？”风国陛下让三公子和五公子出战，继位人选应该是这二人无疑，这次前线交战或许也是风国陛下给二位皇子的一个考验。
在夫人派禾雀接管雀楼之后夫人虽说减少与雀楼的来往，尽量保持雀楼的独立，泽兰在打理产业出山巡视之时也对当年的事件略有了解，朝廷动荡封锁青楼的幕后操纵者十有八九是风国三皇子晋久，夫人如此放心让禾雀帮助三皇子，那原因就呼之欲出了。
泽兰看了看对面的阴风阵阵，觉得还是提早拿下这盘棋离开这个低气压比较好。于是捏了一颗白子，落在三去九，拿下了这盘棋。
三公子晋久吗。墨衣少年久久地负手站立，摩擦着一颗墨玉黑子，目光掠及堂外的竹林，听着松涛阵阵喃喃道，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经一片清澈，又恢复了杀伐果断的冷眸。
风国帝都最繁华的凯旋街，人来人往的福禄茶庄的说书先生正声情并茂地讲述着红衣仙女虢山救国的故事。仿佛那场血流成河的战役他亲身经历了一般，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从五万风军回天乏术到天降奇兵，红莲烈火般的绝色女子从天而降袖舞长鞭深入敌军以一敌百直取首领心脏打开突破口击溃军心成功俘虏武骁十万。
“好一个擒贼先擒王啊。”说书先生呷了呷口水又灌了杯茶：“只可惜啊只可惜，如此英姿飒爽的佳人仙女，在为我大风国夺得胜利之后再不见人影，这是我大风陛下治国有方感动上苍派仙女下凡拯救我万民于水火啊！”说完对皇宫方向拱了拱手以表尊敬。
“那仙女什么时候再能下凡啊！”看官纷纷起哄，这个仙女救兵的故事已经传颂一年依旧被人津津乐道，仙女的美貌更是传的神乎其神，因冠上了九天仙女的头衔，更是被无数人传颂垂涎。
“仙女仙女，自然不是尔等凡人能够随便窥视的啦！”说书先生袖袍一挥，不懂哪里变出一把扇子，得意地悠哉起来，好像他自己就有幸见过仙女一面似的。
只是一个说书先生自是没见过这个红衣仙女，但茶楼雅间的这俩位当事人是确确实实经历了那场战役。
“三哥，都一年了，如果她有心想我们找到，自然会出现，可若是诚心不再见，就算翻过这个江山来，也无用。”一袭白衣从雅间的窗口退回来，眯着一双桃花大眼对着端坐在红木桌前一个时辰没换过姿势的紫衣男子笑着说道。
紫衣男子大拇指摩擦着酒杯，一头墨发用一根无饰木簪定住，发髻一丝不苟，更显得眉眼深邃，呡着薄唇，并不答话。
白衣也不恼，款款坐去对面给俩个酒杯倒满了酒，一口喝下，又弯了弯他的桃花眼：“三哥，差不多该准备迎娶宋右相之女了吧，这婚事是父王在一年前就批下的，说是打了胜战后就拜堂，拖到了现在，仔细右相恼了你。”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又得意地笑道：“你是没机会了，我是要为我的红衣仙女守身如玉的，嘿嘿。”
玄衣男子晃了晃神，就算世人再如何把她传地如真似幻，那一瞥，那个眼神是绝对假不了的，穿越了腥风血雨，他们彼此的视线有一瞬的交接，让他相信，她根本不是什么从天而降，她就是为他而来的。
只是，确实啊，没有机会了，就算坐上那把龙椅，又如何有资格邀请她进到那个肮脏不堪的皇宫呢。她一定不稀罕什么后位吧。
三皇子恒王风晋久回想起和恩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恩师脸上的表情，先是诧异，再是怀疑，又是激动，然后皱眉沉思，来回踱步，之后又确认了一句：“你确定你看清了那女子手上拿的是赤红色长鞭？是不是还镶了几片薄刃？”
晋久确实记得鞭子上似乎有点点反射光线，只是竟不知这是薄刃，如今听恩师如此问，便确定恩师是识得这个女子无疑，只是不知是何关系，是敌是友。
当年恩师主动找到自己，说要教自己武艺和学识，年幼的晋久因为母妃是亡国公主，并就不被父皇重视，母妃身体也是每况愈下，无法照料三皇子。所以自己早早搬离了皇宫，这才有幸授业于恩师。
恩师跟自己说的话不多，只是丢了几本秘笈，之后就时常不见踪影，一二月间会回来一趟检查成果，近几年干脆是几乎一年才看得到一次，由指点武艺改为了如何拉拢势力在朝堂立足，更是帮助自己争取到了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网——雀楼作为盟友。
“你暂且宽心，我尚无法告诉你她是何人，但我相信她对你没有恶意，若真的到了万不得已那一天……为师会为你出面。”说完这句话恩师就再次失踪了。
叹出一口浊气，“走吧，五弟。”声音浑厚微哑，坚毅如山，站起转身走出雅间，身上透露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
与被称为五弟的白衣男子淡漠尊贵不同，那是一种压抑着周身，让人望之就不由想要屈膝膜拜的王者光环。白衣男子等紫衣走出了福禄茶庄后才大手一挥，带着随从施施然撩帘下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年前，沐风对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