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仙歌桂》阿奈腐

3、白丰坊市

　　小学堂的课两天一换，金木水火土风雷音、炼丹、制符、炼器、驭兽十二门功课轮着来，一天上十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还要巩固学到的，时间紧得很。由于孩子们还小，就把练剑课停开；炼丹课上也只是简单的前期工作，比如识草药。
　　由于梁家多灵根的孩子多，很多课都能上，一些不具备某种属性灵根的课也必须上，这是为了能熟悉其他属性运用到武器当中的原理。
　　至于每个月的月末，小学堂都会放假一天。
　　除此之外，并没有多余的娱乐时间。
　　两年后——
　　“梁穗歌！梁典离！梁事山！手势错了！”火课上师傅指出同学的错误。
　　离字辈是火支脉，山字辈是土支脉，两者都是大支脉。
　　梁穗歌并没有火灵根，所以这种课只是旁听但也要跟着做，有时候会有些郁闷，与其浪费时间学这个，还不如自己巩固巩固已学的用得上的。
　　控制，是法决的重点。无论功法的等级有多高，只要控制得当，就会成为一大助力。
　　“梁沫砺你要火葬你自己是吗！”发现梁沫砺没把握好小炎热术，差点引燃自己，师傅赶紧施展了一个小水龙术打断了小炎热术的爆发。
　　梁沫砺赶紧调整自己的状态重新来过。金就砺则利，砺字辈是金之支脉。
　　师傅走过梁星堂旁边，对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赞道表现不错。结果话音刚落，梁星堂手上的火焰就飘摇了，梁星堂看看手里的火焰，不好意思地对师傅挠头。
　　师傅接着走过梁金歌，眼神出现了赞许，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控制有度。
　　其实一开始因为眼疾的问题，梁金歌并不能理解控制。三个月过去了才能摸到控制的边。由于除了视觉外出色的其他感官，梁金歌通常不会依赖某种感官，而是所有的感官一起用，经久下来，对于把小炎热术悄悄分成别人看不清的距离极尽的三丝以及温度不变的控制慢慢得心应手了起来。
　　师傅接着走过去教训梁散海。海字辈，水之支脉，大支脉之一。
　　此时的小金歌却分神了，等下回去巩固画符呢还是法决？
　　最后思考了一会儿，才决定下了学后继续呆在习武场练武，回去先吃了晚饭洗个澡，再来习武场练习一个时辰的金木水火土法决，再回去花一个时辰画符。
　　手心里的火苗依旧没有变化。
　　往后的课程大多是熟悉法决，施展法术，对于有破坏性的课程，小学堂已经不能继续使用了，上课的地方就换成了露天的习武场。因此下课后梁金歌继续呆在习武场里。
　　梁金歌的身子比较弱，于是对修身特别重视。梁金歌走到角落处的一木桩前，把真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后，开始左手一个慢动作，右手一个慢动作，施展气师傅教的冲虚吐纳诀。
　　“金歌，你休日那天有空吗？”一个小男生看很多人都回去了，糯糯地过来找梁金歌。
　　梁金歌想了一下，“没有，怎么了吗？枳海哥哥。”梁枳海就是一年前穗歌说的脸红的男孩子，即使金歌看不见还是能听得出枳海哥哥的声音软的不行。
　　枳海哥哥一定是水灵灵的！只是其他水支脉的哥哥姐姐也不都是这样，他们就不如枳海哥哥般水灵。
　　梁枳海失望地垂着头，“啊，没什么的，我休日想去坊市买点符纸符笔......”金歌妹妹的感觉一向很好，买东西也不会出错，可惜她没时间陪自己去了。
　　“是这样啊，我和奚信姐姐休日也打算去坊市一趟，哥哥结个伴吧？”
　　听梁金歌这么说，梁枳海抬起头笑靥如花：“好啊，那就说好了。”
　　梁金歌点头。
　　梁枳海见目的达成，也不打扰金歌的练功时间，转身悄悄走了。
　　对于冲虚吐纳诀，金歌隐约可见身体逐渐变得融入周围，向外可感知方圆三里，只可惜这功法的品阶是最低的黄阶，提升的空间有限，欣慰的是这是黄阶巅峰的功法；向内还可窥探丹田处，朦朦胧胧地笼罩着一团白雾和一团黑雾，也不知是长什么样的灵根。
　　说不定是很厉害的灵根呢，像是沣岚哥哥的风灵根，邺霆哥哥的雷灵根也很炫酷啊！想想半年前在雷课堂上第一次见到引电术的震惊，还陷入到顿悟中去了，可惜三天后清醒过来还是没有长出雷灵根来，反倒是修为由后天四层涨到了后天七层，不可谓不失望啊。
　　尽管族里的师傅、伙伴都认为灵根越少越好，修行的速度会快很多，可是金歌通过这一年多的学习认识到的却是没有某种灵根的话某种属性的法决就施展不出来，那上这堂课就会无聊得多，所以灵根还是越多越好！金歌如今只能修习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决，修行的速度是最慢的，修为也是最低的，甚至连全班里唯一一个和自已一样有最多灵根的奥歌哥哥都比不上。
　　尽管这样东想西想，依旧没有影响到吐纳。就这样半个时辰之后，金歌终于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双脚运气快步走回去。如果金歌有风灵根，直接施展步千里回去会快得多。不过梁金歌慰藉自己就当笨方法强身健体锻造本体了。
　　梁星堂还在房间里，梁奚信在学堂里听符课老师开小灶还没回来。
　　梁金歌拿了洗漱用品就要往洗漱间里去，这时梁星堂喊住了她：“金歌，等一下。”
　　“怎么了，星堂姐姐？”
　　“你要去洗澡吗？”
　　梁金歌低头示意自己手里的篮子，对梁星堂点头，“对啊。”
　　“我们一起吧！我给你擦背。”
　　“嗯好。谢谢星堂姐姐。”说完就快步走入洗漱间。
　　梁星堂在外拿了衣物就跟着金歌走进去，还好洗漱间足够两个小朋友在里面洗澡。
　　梁星堂一边给梁金歌擦背，一边在心里琢摸着有些话该不该讲。
　　梁金歌看得出梁星堂有话，但她既然不说，自己也不会逼她说，于是一边享受着梁星堂的服务，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描摹前几天在藏书馆看到的《阵法入门》里一个无品法阵的阵法。
　　当然现在的梁金歌依旧不能视物，只不过因为一年多来的一心几用，精神力被迫成长了许多。金歌发现精神力好似也有修为，因为她可以在脑海里临摹五百次无品阵法，但要是换成一个一品阵法，仅仅是第一笔，受修为限制，都下不了笔。不知这精神力是受自身修为还是精神力本身的修为限制，梁金歌都决定弄清楚，过几日的休日去坊市买些原料，布阵！
　　为什么藏书馆有布阵的书，却没有布阵的课呢？爹不是说了小学堂什么都学的吗？
　　梁星堂的背都快擦完了，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说！
　　“咳咳，金歌啊。”
　　梁金歌回过神来，应她。对于与人沟通时，梁金歌还是能全神贯注的，这是对别人的礼貌。
　　梁星堂继续擦着，动作却放缓了很多。
　　“金歌啊，虽然我也比你才大了一岁，但我说的话你可要好好听着哦！”
　　梁金歌：“......”我都还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呢。
　　梁星堂：“我这一年来看你...太...太刻苦了！”
　　梁金歌回头不解地看着梁星堂，给了她一个“我不懂你的意思”的表情。
　　“你太忙了，都没时间陪我们一起休息玩耍下。当然我不是说这有什么不对，勤奋是好事，可是也要张弛有度...成语是这这么用的对吧？”
　　“...劳逸结合可能更好。”
　　“嗯就是，你看你一天几个时辰是劳的，几个时辰是用来逸的？”
　　梁金歌：“......我觉得修行很有趣啊。倒不是很真的很刻苦。”差不多一整天都在逸了吧，只不过表现形式是劳而已。
　　修炼有趣个毛！梁星堂话语梗在喉咙里差点没把澡巾甩出去。
　　“修行不是单纯的做功课，你还要发自内心的领悟法决，感悟符意。像你每天画一个时辰的符，你这是苦修，但这种东西不是你画得多了就会自然进入下一级的，你需要放松精神再去感受符意。你很久都没休息过了，你需要休息你知道吗？”
　　梁金歌：“我知道了。”但我不懂，而且我已经能用精神力画出一品符箓了，想想一年前我连无品符箓都没办法描摹呢，勤奋也不是没有收获啊。五灵根本来修炼的就多，我修炼了两年才后天八层，我再不努力一点如何能在不到五年的时间里达到先天七层甚至更保险的修为。我还想进内门，研读只对内门弟子开放的藏书呢！
　　梁星堂很欣慰：“嗯，你知道就好。我们休日去坊市吧？单纯去玩玩？”
　　“休日我已经说好要和奚信姐姐、枳海哥哥去坊市了。”
　　“诶好吧，一起。”梁星堂一锤定音。
　　梁星堂都这么说了，梁金歌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
　　又过了几日愉快的修行之日后，休日就到了。
　　梁金歌早早地就起了，如往常般，趁着梁星堂、梁奚信还没醒的时候先盘坐下来运转一个大周天的灵气，接着重温冲虚吐纳诀五次，在识海里分别以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单独画五张一品符箓。
　　接着去洗漱。
　　金歌从洗漱间里出来的时候，梁星堂、梁奚信已经醒来了。
　　“姐姐们早。”
　　“早啊金歌。”梁星堂下了床换掉身上的睡衣，还是不是地对坐在茶桌旁的金歌发问：“你说我穿什么哪套出去？粉色这套怎么样？还是白色那套？”
　　梁奚信看了一眼，自己又没有人家有权有修为还有美貌，默默穿上一身藏青。
　　等三个姑娘打扮好了之后，梁枳海也刚刚到她们宿舍前面。
　　见走出来的还有梁星堂，想迎上去的喜悦就停住了，不解的眼光望向梁金歌。
　　感觉到空气中的波动，大概猜到梁枳海的意思，梁金歌打趣道：“枳海哥哥，星堂姐姐要陪着我，监督我去外面散心放松呢！”
　　梁星堂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哪有！”
　　梁枳海一瞬便明白了，也顺着说：“是啊，金歌是该放放松了！走，今天你有什么想买的，哥哥我包了！”小小的男孩子拍打着胸脯说。
　　梁奚信也别过头去偷笑，她哪不知道每个人每个月只有三块下品灵石，买了自己的东西哪有余款，充什么大款，还有那小身板比我都比不过，还拍胸脯！
　　梁家本家最近的坊市——白丰坊市，四人坐着梁星堂的妖兽一个时辰后才到。
　　到了地方，枳海、奚信就直奔摊子面前，没有符笔符纸就过，有就停下来鉴评一番。至于梁星堂，纯粹是跟着梁金歌的。
　　梁金歌一步一步走着，用精神力扫过去，感应到带有符元力的符笔符纸的位置，然后走到最近的一家，刚好和枳海、奚信碰上。
　　三人都对梁金歌看不见还能不走错、撞到人的能力见怪不怪了，都曾在心里为她能适应全黑的世界开心过。
　　梁金歌正打算把手放在符纸上，就听到一个男声。
　　“哟，星堂你也来了啊，还带了这么多马仔？”
　　梁奚信看了本家的三男梁岳堂，在心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梁星堂嘴角微抽，又来了，这岳堂说什么呢，都是族人，“你身后的可是雷系支脉唯一的后人呢，你不好好看着他？”梁星堂反讽道，这一个半大的孩子一天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金歌默默把手抽回，犹豫着要不要走到梁邺霆身边打招呼。就在他们莫名其妙打嘴仗的时候，小金歌感应到了梁邺霆的位置和他面前的物品，以及他手里的兽血。
　　梁邺霆的炼器水平仅次于梁星堂，两个人是班里唯二能制作法器的人，但他天生单灵根，没办法把其他属性融入到器中，于是平日里最喜欢拿兽血辅助炼器，金歌猜想梁邺霆应该又是买去炼器的。
　　“小公子，这瓶可是练气期一层的妖兽红岩裂隙兽的兽血，十五块下品灵石。”
　　梁邺霆：“......”买不起！可是又想买！
　　摊主：“我看你年纪小，给你个优惠吧！十二块就行了！”
　　梁邺霆想到要炼制的土属性一品巅峰法器，正好需要，于是：“那我......”
　　“邺霆哥哥！”
　　梁金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打断了梁邺霆的话。梁星堂也紧跟着她。
　　梁邺霆闻得脚步声，识得来人——本家的梁星堂和眼盲的梁金歌。
　　“星堂、金歌。”
　　梁金歌微笑打了招呼，一边分出精神力感应这兽血，然后道：“邺霆哥哥可是要买这先天巅峰的兽血？”
　　梁邺霆素来听闻这眼盲女金歌识物很准，一下也反应过来了，先天没有练气的修为高，直道：“没有，我就是看看。”
　　这下摊主可不高兴了，身上释放出练气二层的气势，指着梁金歌怒道：“你这小丫头片子的，凭什么说我的红岩裂隙兽兽血只有先天巅峰！你这眼瞎的能看得到吗！”
　　梁邺霆被摊主陡然释放出的气势震住了，动弹不得。
　　正当梁星堂要发作的时候，梁金歌挡在她面前，用精神力抵挡着摊主的威压，额角渗出细微的汗，却一脸平静的说：“这兽血受保存物品材质、存放时间长短、杂志多少等因素影响而变化，你这玉瓶上已有裂缝，兽血也是一年前采集的吧？据我所知，这练气一层的红岩裂隙兽的兽血能拿来炼制一品巅峰法器，我这哥哥要是真拿你的兽血去炼制一品巅峰法器，肯定要浪费其他的材料，只怕更严重的是材料之间不能协调而爆裂！你这是在害人！”等梁星堂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握住梁金歌的手帮她分担摊主威压的压力。
　　随着梁金歌的一声呵斥，摊主瞪着眼睛悻悻把兽血放下了。又一想，这姑娘不会是乱说的吧，又拿起玉瓶一看，哪来的裂缝！“我可看了啊，这玉瓶上根本没有什么裂缝！”
　　本来梁邺霆还略带欣赏的看着她，这妹子平日里看挺呆的，没想到还挺有气势，结果一听这摊主辩驳的话，脸就有些僵了。也是，这摊主的修为他看不透，就一定高于他的先天四层修为，他都看不出来，那...金歌妹妹只怕也没想那么多吧？
　　梁金歌抬起头，板着脸：“你可以拿神识查探一番，卖东西之前要对东西有足够的了解，你说是吧？”
　　梁星堂也看不透摊主的修为，就知道摊主的修为一定高于她的先天十层！可是她并没有对金歌说啊！万一摊主是先天十一、十二层呢！金歌怎么笃定摊主一定是练气期及以上的呢！要知道金歌才后天八层，修为低的是看不透修为高的有多高的。
　　这修为的不同，精神力的叫法也不同。后天、先天修为的只能叫做精神力，而到了练气期就不一样了，精神力会进化成神识，生出不同于凡人的识海。
　　这时梁星堂、梁邺霆看向梁金歌的眼神已经由欣赏变成了惊讶、不解。
　　金歌的精神力难道这么强大？
　　这时梁奚信、梁枳海、梁岳堂听闻争执声已经从符纸的摊子前走过来了。
　　“怎么了？”他们问。
　　梁邺霆见本家女不语，便简单地向他们三人说明了一下情况。
　　这边的摊主也不笨，已经意识到裂缝应该肉眼不可视，便气呼呼地放出神识查探这玉瓶......这一眼可不得了！玉瓶上十数条极小的裂缝，还有浅薄的兽血的灵气往外泄。
　　摊主一脸震惊得望向堪堪有桌子高的女孩，略结巴道：“你怎么...”神识还没收回去，一扫，这女孩才后天八层。
　　梁金歌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猜的，书上就是那么写的。”便拉着梁邺霆扭头就走。
　　梁邺霆还处在分神当中，“这...金歌妹妹，你如何晓的？真是猜的？”
　　往前走了几个摊子，梁金歌放开梁邺霆的手，无所谓地点头：“真真的，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不信你回去翻书啊。还有啊，师叔们说了，输人不输势！我们切不可妄自菲薄。”
　　梁邺霆点点头。
　　然后又想起什么，追问道：“那你知道那个摊主的修为吗？”
　　梁金歌摇头。那个摊主的神识只有先天的水平，根据这两年同伴的经验，修为大于精神力，她推测那个摊主应该步入练气之境了。
　　梁星堂：“练气期。”她下意识地相信了自己的猜测。
　　梁金歌补充：“如果不是有点实力怎么可能平安地在这摆摊不受欺负？”
　　梁邺霆想想也是。
　　走了一会儿，梁枳海、梁奚信、梁金歌需要的符纸符笔和梁邺霆需要的兽血都买齐了。
　　回去的路上，梁邺霆有意和金歌道谢，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于是开始有意无意地搭话：“金歌，你听说一年后有平城练气期弟子的比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