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明月悠悠 金陵，秦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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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6月12日，金陵，秦淮河畔。
金陵自古便是烟花繁荣地，江浙一带总是富得流油，人人丰衣足食，裘马轻肥。
白霖川坐在自家的小楼上，他的小楼有一个很风雅的名字，叫做明月。
白云一片去悠悠，何处相思明月楼。
没错，白霖川给自己修建的，正是这样一座白云悠悠相思悠悠的明月楼。
此时，秦淮河畔华灯初上，白霖川倚坐在三楼的栏杆旁，耳边听着河上隐隐飘来的歌声与笑声，那些娇美的声音何其诱人，便好似少女颊边的胭脂香粉。
想到胭脂，白霖川便顺手揽过身旁正为他洗掰着水果的芊芊，扭头在她脸颊上一蹭。
“好香~~”
芊芊吃吃的笑了起来，声音甜得好似软糖，她是白霖川才从苏州买来的少女，几天前才刚满十六岁。
而白霖川却已将近六十。
可芊芊在面对眼前这个几乎可以做她爷爷的人时，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恶。
她只是将头发轻轻抿在耳后，软软倒在白霖川身上，低低笑道：“老爷，你再这样，水果可都要洒了。”
白霖川摸了摸她的头发，欣赏着她娇艳如花的脸，“管他的。”
芊芊伏在他腿上，乖巧得如一只听话的猫咪，“可是若被旁人看见，总是不好，只怕要笑话老爷这个北洋军统帅呢~”
原来白霖川正是如今皖系军阀的首领，也正是他的部队在先前打败了声势浩大的北伐军，逼迫民国大元帅孙泽平辞职下台。
闻言，白霖川却只是微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谁敢笑话？”
顿顿，又道：“何况，这里也没有别人。”
芊芊道：“老爷今天不是宴请了好几位贵客，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白霖川瞥了一眼墙上的吊钟，时针指到六点一刻，而他宴会的时间定在七点半。
“是啊，快了。”
芊芊转了转眼珠，忽然道：“我听说，今天请的这几位客人，可都不是普通角色呢~~”
白霖川道：“他们本就不是普通角色，普通的人，我又何必非要请到明月楼中来。”
“听说有江浙最大的珠宝商冯老板？”
“琳琅阁三代祖传的珠宝生意，到了冯惜宝手上，他又将之扩大了一倍，如今他积累的财富，只怕八辈子也用不完，他的确不能算个普通人。”
“惜宝，惜宝，这个名字也取得妙，不做珠宝倒可惜了~”芊芊轻轻的笑着，“可是听说这个人一毛不拔，吝啬得很，一点也不像腰缠万贯的大财主。”
白霖川微笑不语。
芊芊又道：“还是药王铺的程云鹤程掌柜豪爽，出手大方，为人又仗义，听说他的身价，并不在冯惜宝之下？”
白霖川道：“或许还在他之上。”
芊芊想了想，拍手笑道：“我明白了，有钱人不一定买珠宝，但有钱人必须看病吃药，非但如此，连穷人也非看病吃药不可呢！”
白霖川微笑道：“不错，所以程云鹤的生意，远比冯惜宝做得更巧更精妙，他当然也不算个普通人。”
芊芊笑得更软，大眼睛眨了眨，忽又摇头道：“可惜，他们跟后面这个人比起来，那也只能算小巫见大巫了。”
“哦？”
“江南花家的钱庄，哦不，按现在时兴的讲法，应该叫银行，传闻他们花家的银行，岂止浙江，只怕全国大江南北都开遍了吧？”
白霖川的手在芊芊头顶顿了顿，“不错，花家早已有这样的实力。”
芊芊又转了转眼珠，道：“今天来的，是不是花家的七少？”
“正是花满楼。”
芊芊的眼睛亮了，“听说，花家七少是江南最英俊的美男子……”她笑得鼻子都皱起，“唉，我真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浊世佳公子究竟有多英俊，他家又究竟有多富裕……”
“人面桃花，富可敌国。”
芊芊很少听见白霖川称赞别人，少女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形容清瘦的老人内心其实是骄傲而善妒的，如今听他这般形容花满楼，芊芊惊讶之余，对这位花家七少的好奇心不免又多了几分。
此时，白霖川悠悠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芊芊眨了眨眼睛，笑了，“没有兴趣，因为我听人说，他是一个瞎子。”
她吐了吐舌头，继续说：“我可不喜欢一个瞎子。”
她这一吐舌头简直可爱极了，像她这样年轻可爱的女孩子，故意撒起娇来，只怕很少有男人能够拒绝。
只可惜，此时的白霖川却并没有看她，他的眼神落在绮丽的秦淮河上，随着那凌凌碧波，似是若有所思。
半响，他道：“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瞎子。”
而此刻，芊芊却又皱起了眉头，“然而剩下的最后一个客人，我却怎么也想不通了……”
白霖川笑了笑，“哪里想不通？”
“他既不是什么富商巨贾，以前也从没听说过，我只知道三个月前，他突然坐上了关中□□第一把交椅，是不是？”
“是。”
“他的来历，身世，经历，好像没有任何人知道，是不是？”
“是。”
“他就像一个鬼魂一样，凭空就冒出来了，别人都笑话说，他是个妖怪，是从石头里变出来的猴子。”
“不错。”
“可是传闻中关中□□何等厉害，里面都是一些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连老爷这样割据一方的军阀，平日也会对他们礼让三分。”
“三分或许还不够。”
“那么为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能坐上关中□□的头把交椅？”
白霖川不答，反问：“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芊芊嘟了嘟小嘴，“好像叫做……陆小凤？”
白霖川的嘴角向上翘了三分，道：“不错，这个陆小凤绝不会是一个小人物，相反的，他或许才是今晚最值得我注意的人。”
芊芊摇了摇头，道：“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好期待，□□出身的人，必定都生得青面獠牙。”顿了顿，吃吃笑道：“说不定他脸上长了一副大獠牙，吃起人来不吐骨头。”
白霖川道：“他嘴里长没长獠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脸上倒是长了四条眉毛。”
芊芊惊讶的眨眨眼睛，“骗人，一个人怎么会长出四条眉毛？”
白霖川牵起她的手，拍拍她滑腻的手背，“等你见到他时，就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明月悠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