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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   H大是所百年老校,以风景优美举世闻名。
      今天是新生报到的第二天,整个校园人声鼎沸,像极了九年前,这样的画面每年都会在这里上演吧!
      只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罢了!
      冯雪晴沿着月琴湖缓缓地走着,回国已经一个多月了,仿佛还没适应这边的生活,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有一种穿越的错觉!回国面试时人事处长的疑问犹在耳边:“你有这么好的学业成绩和研究背景,为何不继续留在美国而选择回母校呢?毕竟那边有世界上一流的同行和实验室,更有利于你的发展!”
      为什么,其实她自己也没有想明白!
      九月初秋的阳光,给校园繁密的枝叶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到处是兴奋的、年轻的面孔、充满着希翼和骄傲,毕竟能够跨入这所大学校门的,都是同龄人中的凤毛麟角!
      曾经习惯于这样的繁华和喧嚣,以为世界就该如此,而在经历了那么漫长的寂寞和冷清之后才明白,其实,自己的内心也是希翼着这种热闹的,否则,为何自己的唇边也浮起了隐约的笑意!
      所以,才会不由自主地拐向那条最为拥挤的路,粗壮的法式梧桐树下,望不到尽头的是各式各样鲜艳的帐篷和海报,那是H大各个协会和社团一年一度地在招兵买马。H大的社团种类不下一百个,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好像只要你还是个人,总能找到适合你的那一个,所以各个摊位那里是人头攒动。还有人拿着话筒在采访,专业的摄影机,应该是当地的新闻媒体吧,毕竟像H大这样的名校迎新也是A城的一大盛事,嗅觉最灵的媒体怎么会缺席呢!
      许多年前,自己也曾徘徊在这里!
      “冯雪晴……”,似乎谁在叫自己的名字,大约是音相似吧,毕竟回国以来沉寂在家,知道自己回国的人没几个!
      “雪晴……雪晴……”声音不屈不饶,而且更加清晰起来……
      循声望去,原来是管理学院的欧阳教授,正满脸兴奋地冲她招手!
      已经太久没见了呀,居然还能一眼认出她来!
      “欧阳教授,您好!”仿佛有一根线,把她从茫然无绪的混乱状态拉到了不容忽视的现实……她迎着他走去……
      才发现自己无意中竟来到了“玄虚”围棋社的展位,欧阳教授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了,他历来是个围棋迷,也是社里的主要资助人之一。
      只是没想到!
      程子弈——
      他——也会在这里!
      彼时他正从一群眼中充满祟拜的新生中微笑着转过头来,是因为听到她的名字么!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声音却是平静的,带着一丝黯哑:“你好!”平淡的声音。
      “雪睛哪,前些天听孙院长说你应聘回H大了,正想联系你呢,没想到今天这么有缘,居然碰上了,子弈昨晚刚从西安比赛回来,一早就被我抓来造势,毕竟七段的名头呢,其他的社团都黯然失色了,哈哈……”
      “喔,差点忘了,晓菲今天也在,刚刚还在这儿呢……晓菲,晓菲!”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倩影快步过来!
      程子弈,袁晓菲。
      这能不能叫做狭路相逢!
      上次见到时,他们也是这样俪影双双站在自己面前!
      今天又是他们,世界真是奇妙啊!
      他们,终究在一起了啊!
      依然是温柔得无可挑剔的声音:“你好,雪晴!你从美国回来了!也不和我们联系!”
      “我们”——他们结婚了吗?
      那又如何?还和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
      “晓菲你好!”自己的嗓子似乎有些沙沙的,最近秋燥,而且国内的空气确实不太好。
      望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佳人,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雪晴哪,现在回来了围棋社的活动必须参加啊,今年报名情况比哪年都好,社里正缺人手,一定要过来帮忙!”
      欧阳教授,您这是下命令吗?可是明明我已经毕业好多年了。
      不禁暗暗叹气。
      “喔,你们几个关系好我都知道,难得今天见面,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欧阳教授永远如此热情,谁说过热爱围棋的人最优秀的品质就是真诚!
      真诚得让人难以拒绝!
      但是教授,您今天不用这么热情吧……
      “不用了!”
      话刚出口,竟听到有人和他异口同声,她吓了一跳,抬头和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漠然地移开。
      六年,居然一晃已是六年,他的面容依旧,只是神情中多了一些萧瑟和疲惫!
      在他的眼里,自己更是不复从前了吧!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不用了,欧阳教授,我今天还有其它安排,改天再聚吧!”雪晴很快地说完,仿佛一时疏忽,忘记面前这对璧人,匆匆逃离了。

      上次见到他们,是在六年前的6月,在他们俩毕业离校前夕,而自己还将在这儿度过大学的最后一年。
      那个黄昏,她满怀爱的离情愁绪,等候在和他经常见面的湖边,做梦也没想到,最后姗姗来迟的居然是牵手而至的他们。
      他们的突然出现让她呆滞在那里,任由他们一步步走近自己,他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寒得似乎结冰,清晰的话语冷得透骨:“冯雪晴,你再不要等我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爱的人是袁晓菲!”
      而晓菲,温柔、娇羞地低头站在他身后,第一次发现:他们——竟如此般配!
      袁晓菲,是那样明艳、聪明、温柔懂事的女孩子!
      并非没看出,晓菲对他的爱意。
      只是,他似乎从未发现。
      谁都不去说破,很好的默契!
      她怔住,竟一时没反应过来!仿佛在经历一场噩梦,眼睁睁地看着一双俪影挽手离去,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
      甜蜜的美梦和可怕的噩梦交替在梦里出现,从梦中大汗淋漓地惊醒,更多的感觉是麻木,然后是无从填补的虚空和……心痛……
      大学从未生病的雪晴病了,从前爱说爱笑欢快得像只小鸟一样的雪晴变得支离憔悴,躺在床上,像个任人摆布、没有灵魂的木偶,待她的身体终于完全恢复已是十多天后,毕业生已经离校。
      而程子弈,自那日起——
      彻底地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仿佛,就从未来过!
      更从未爱过!
      至今已经六年……

      六年来,从没刻意地去想起,只是不经意间,他们亲密挽手的画面会猝不及防地跳到眼前。
      他清晰地告诉自己: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爱过你……
      那就忘了彼比!
      何况一
      这样的结局早已成定局!
      那何不放爱一条生路!
      为他们,也为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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