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爱》马不菲

1、我在这里，百年不变 如果你以后

　　（1）
　　7月7日，今天是阿恒的生日，小池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家里忙东忙西的准备，也不明白自己在准备些什么，她是以什么身份准备？
　　算算看，阿恒已经有将近2个月没有回家了。
　　迷迷糊糊坐在桌子旁睡着了，忘了开暖气，手一松开触碰到了凉凉的蛋糕，一惊醒，已是晚上十一点过，小池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关掉了餐厅里开着的生日庆祝彩灯，洗干净抓了一手的蛋糕，拿起笔，在纸条上写着1460天，61天。
　　阿恒，不知不觉住进你家已经4年了，今天正好4年，你没回家也已经61天了。小池叹了口气，将床头贴着的计时纸条更新，这已经成了小池每天的例行任务。小池站在阳台上，没有阿恒回来的身影，视野里只有一辆闪着应急灯的普通小型货车，上面载满了货，里面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他应该在附近工作吧，每天都能看见他，那弱弱的车辆应急灯光，也让小池在这孤独漆黑的夜里有些许暖意。
　　连续2个月熬夜，今天是有些累了，早点睡吧，可能他和他朋友们在庆祝生日吧，估计又不会回来了。小池关了灯，2个月以来第一次睡这么早。
　　（2）
　　看着小池卧室的黑了，开货车的男人灭了手上的烟，关掉了手机了循环播放着孙楠的《也许》，深情望了望那若隐若现的窗帘，摘掉墨镜将车开走了……
　　“也许在你心里，失去我的记忆，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有想你……”。
　　（3）
　　小池应该睡着了吧，小池卧室对面那栋公寓里阿恒呆呆地看着，他目睹了小池忙碌的整个过程，他用手在窗户上比划着，好似参与了每一个幸福的瞬间。
　　为什么我不能回家，那是我的家，她是我的妻子，可是算是妻子吗？
　　阿恒心里各种滋味。
　　还是回去看看吧，不知道她的高烧退了没，有没有忘记吃药。
　　阿恒下了楼，跨过了大街，迎面过来一对老夫妻，老头推着老太婆的轮椅，点滴滴得很慢，走进了才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应该是从附近的医院急诊回来吧。
　　“老头子，我知道我活不久了，但你要保重身体，大半夜的，我不坐车，想走路，你也陪我来瞎折腾”。
　　“老太婆放心，我一定不会比你先走，我知道你怕黑，我一定会陪你到最后”。
　　……
　　（4）回忆
　　小池也是个怕黑的姑娘，她刚住进阿恒家的时候总要开着恍亮恍亮的灯才睡得着，阿恒后来给每个房间都装了小夜灯，以至于小池半夜醒来还有光亮不害怕。
　　阿恒说，“不是为了你安装的，家桌子凳子边边角角太多，我每天下班回来太晚，看不见，担心把自己磕伤了”。
　　小池笑而不语，心里却甜甜的。
　　其实你才是我的一盏灯，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5）
　　本来熟睡的小池意识到有人走进了她的房间。
　　是阿恒吧，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走进的她的房间。她强迫自己继续装睡。
　　阿恒过来捋了捋小池额头的头发，想要吻下去，却一直犹豫了许久，看着熟睡的小池，还是浅浅地吻了下去。
　　小池一直保持着镇定，心里却泛起涟漪，原来她是那么抗拒他，现在却是那么希望他的亲近，这也是他最靠近她的一次！
　　他的吻好有温度，他知道我在装睡吗？他会脱掉我的衣服吗？我该怎么办，小池的大脑里一直幻想着男女中的种种事，激吻、缠绵……
　　傻子，你额头不烫了，应该好了吧，阿恒又吻了一下小池的嘴唇，小池的唇里一股少女的清新，阿恒又无数的念头想退去小池的睡衣，他喝下了小池床头的一杯凉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你以后不是我的女人，我不想玷污了你与生俱来骄傲的清白，尽管我是那样的想占有你的整个世界，仅仅是因为我爱你！
　　我的身上一直放着一枚求婚钻戒，只要你一句肯定的话，我就立马给你戴上它，它已经跟随我两年多了，我也已经习惯了它沉甸甸的温度。
　　阿恒在小池的身边躺下，这样静静的就好。
　　小池一夜未眠，却佯装睡着，阿恒却睡得像个孩子一样。
　　其实我知道你醒着，其实我也没睡。
　　（6）回忆
　　整夜小池都在回忆小时候，那时候她最喜欢吃母亲做的蛋花鱼，每次她都会给隔壁的阿恒哥哥盛一大碗，那时候他长着一脸的痘痘，她更多叫他是豆子哥哥。12岁前的整个记忆里只有他一个朋友。
　　2000年那会儿，小孩子经常失踪，据说是被拐跑了。每次放学，走过那条人烟稀少的田间小路，小池总是会很害怕地牵着阿恒的手。
　　“豆子哥哥，如果有一天我被坏人拐走了，你会不会来找我”。
　　“肯定会，我会走遍这片麦子地，要是找不着你，我让坏人也把我拐跑，我们肯定又能重逢了”。
　　那一年小池10岁，阿恒15岁。
　　想想那时的我们是多么的天真。
　　那时的太阳晒得我们温暖又舒服，不像现在，它总是带给我们一种灼人的伤，灼眼、灼心……
　　（7）
　　天亮了，阿恒轻轻的抽身离去。
　　时间真快，以后还是远远地看着你就好，真担心有一天自己把持不住而犯下错误。
　　看着阿恒离开，小池也坐了起来，穿着大大的睡袍走出了卧室，在过道“巧遇”了阿恒。
　　“你回来了啊，吃饭了没有，昨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做了个蛋糕，要不要吃一块，很甜的”。
　　“好啊，我正好吃了早饭去上班，我顺路载你去吧”。
　　“嗯”。
　　小池不知道是否能溶化他心里多年的冰川，但是今天他至少在家里吃饭了，这也许是个开始。
　　“小池，我……”
　　“什么？”
　　“我以后每天都回来吃饭，你给我做饭好吗？”
　　“你怎么了？随时回来，每天都备有你的饭菜。”
　　阿恒没有说出口，是因为我想有个我们真正的家。
　　但是可能我再也没有爱的勇气了，累了，14年前就累了。
　　（8）回忆
　　11岁的小池在院坝里玩跳绳，阿恒老是输，硬生生地把包里的糖全部输给了小池，然后两个人像傻子似得分着吃。
　　“拉钩，以后有糖了我们都一块吃”。
　　突然，村里出奇的热闹，除了在电视上，小池从来没有见过那样闪耀的车。当然这也成了小池童年最大的噩梦。
　　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强行带走了阿恒，留给了阿恒妈妈一踏钱，阿恒妈妈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哭着，却没有一个村民肯上前帮忙。
　　小池很小的时候就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阿恒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小池有妈妈又有爸爸，只是爸爸在很远的地方打工，等有了出息，就把小池和妈妈接到城里去。
　　他们是谁？人贩子吗？大白天的抢人，为什么没有人出来阻止？
　　小池和阿恒还没有来得及说上话，车子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那时候没有电话，通讯工具也不发达，他们留给彼此唯一的念想，就是半颗没吃完的花生糖。
　　小池把糖包好，放进兜里。
　　豆子哥哥，我会走遍麦子地找到你。
　　（9）回忆
　　16岁的阿恒哭了，也许和小池就此分别了。
　　车上陌上的男人对他说，“儿子，这十几年辛苦了，爸带你回家，带你去念市里最好的大学”。
　　我没爸爸，究竟哪儿才是我的家？
　　我偷看了妈妈的日记，17年前，我妈妈在你的工厂打工，你隐婚追求我妈妈，妈妈怀孕后你抛弃了她，十多年来你从来没有来关心过我和妈妈一句，你算什么，是你的夫人无法生育吧，你才想到了我！
　　阿恒恶狠狠地瞪着车上的一对男女，但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说了不知道他们又会怎样对付妈妈。
　　他的心就像历经沧桑一样，累了，这本该不是他这个年龄应该承受的事情啊。
　　（10）
　　吃完早餐，阿恒开车送小池到公司楼下。
　　“何小池，下班我也顺路，我来接你”。
　　“嗯，我等你”。
　　他怎么会突然这么温馨起来，像以前的豆子哥哥。
　　小池漏出了幸福的笑容，但很快在他的面前掩盖了过去。
　　阳光明媚。
　　（11）
　　小池来到办公室，心情极好。同事孟甜凑过来说，“哟哟，瞧瞧咱们家小池，是谈恋爱了吧，看那幸福的样儿”。
　　小池笑而不语，如果是谈恋爱，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或者说是还没有开始却匆匆结束，她自己也搞不懂这其中的关系。
　　“孟甜，快点工作吧，别开玩笑了，我已经打算成剩女了”。
　　“咳咳”。
　　楼下的门卫给小池送来包裹，孟甜又开始叨唠着。
　　“我说网购达人，你怎么从来不把东西寄回家里去呢，这么大一堆的东西，拿起来也不方便啊，赶明儿找个免费劳动力吧”。
　　“就是啊，每次只要是你的快递，送快递的小伙子总是不会送上楼，想想也真是奇怪”。
　　……
　　小池叹叹气。
　　我也想寄回家啊，4年了，我从来没带过同事些去家里聚聚，如果他们知道我一直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会怎么想呢，我难道告诉他们我只是住在他家里的，他们会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有纯洁的关系吗？
　　（12）
　　这边送完小池去上班，阿恒车子刚起步没多远，就碰到了3个走路上班的同事，一女两男，女的是刚进公司不久的。
　　“恒哥，搭个便车啊，我们刚刚那公交车抛锚了，这一路走过来都没看到出租车”。
　　“上来吧”。
　　女人顺手打开了副驾驶的座位，要进去，其他2个同事赶忙拦住他，“坐后面坐后面”。
　　“你是不知道吧，我们恒哥说过，他的副驾驶只能是他心爱的女人坐”。
　　阿恒苦涩的笑了笑。
　　“莫非恒哥已经有主了？”新来的女同事问道。
　　大路上，阳光洒下树叶的阴影印在阿恒的眼眸里，看起来他也略有所思。
　　“不知道，反正这么多年我们是没见着，估计嫂子倾国倾城，恒哥把她保护得太好了吧”。
　　又是一阵哄笑。
　　是啊，我还从来没有带小池参加过任何同事聚会，她在我的生活里只认识我，因为我没有把握，她是否愿意以我女人的身份进入我的整个世界。
　　也许这段若即若离的关系是时候终结了。
　　（13）
　　快下班了，小池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手机因为没电早就关机了。还好，事先阿恒和她约定好了下班来接她。
　　以前阿恒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小池的手机充上电，久而久之她便养成了不充电的恶习，而这两个月因为一直没有回家，小池的手机也基本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就从这件小事，小池已经意识到阿恒深深地走进了她的生活里。
　　“孟甜，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肚子……疼，好难受”。
　　“我送你去医院”。
　　“走不动，好疼……”孟甜眼泪淌了出来。
　　“我打120吧”。
　　新山医院的救护车很快来接走了孟甜和小池。
　　（14）
　　阿恒在办公楼下等了许久也不见小池出来，他索性从车里下来靠在路边的柱子上点起一根烟。
　　“今天120救护车来公司接走的谁啊，谁生病了吗？”
　　“不知道，好像是企划部的一个女同事。”
　　“……”
　　来来往往的人都在议论今天120救护车的事情，这让阿恒有些不安，小池的手机也打不通，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阿恒走进小池的公司，问了问前台。
　　“您好，我想找一下你们公司的何小池”。
　　“她进新山医院了”。
　　！！！
　　怎么回事？阿恒大脑一片空白。
　　想到刚刚被议论纷纷的120救护车急救的事情，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真的无法想象。
　　小池不正是企划部的吗？
　　阿恒飞奔了出去，完全没听清楚前台的小姐补了一句话，“她陪她同事去的”。
　　（15）
　　在医院。
　　“麻烦你帮我查查有没有一个叫何小池挂号的”。
　　“今天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她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晕过去了，想到这里，阿恒越发紧张起来。
　　一楼、二楼……一栋、两栋……
　　此时的小池刚好在病房里安顿好了孟甜，打算出去给阿恒打个电话，刚打开门便被一个走路风风火火的人撞了一下。
　　“阿……恒”
　　阿恒一把抱住了小池，他把胸口紧紧的贴着她。“你去哪里的，你怎么了，我打电话你怎么关机呢”。
　　“你知道吗？我到公司找不到你，听你们公司的人说有人进医院了，我来医院问，没有你的挂号，我不知所措，我只能一层楼一层楼的问有没有一个姓何的姑娘今天住进医院的，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我都快疯了我”。
　　“我好担心你突然不见”。
　　小池惊呆了。
　　“对不起，我是陪同事来医院的，因为事发突然，手机又恰巧没电，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真的对不起”。
　　要是以前，小池一定会抵触他碰她，可如今，小池轻轻的把头靠在阿恒肩上，那里温暖又踏实，仿佛是为自己的心找到了一个归宿。
　　“以后我不会让你担心了”。
　　那是第一次，小池看到阿恒为她流眼泪，她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了太多的爱以及这么多年不变的坚定。
　　（16）
　　放开小池，阿恒突然手举戒指单膝下跪。
　　“小池给我个机会，我不想再过这种畏畏缩缩的日子，让我光明正大的爱你，如果你同意，我将倾其所有只为爱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会放弃，我会继续等待”。
　　“我……愿意”小池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脑子一片空白，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值得托付终身。
　　就在阿恒将要为小池戴上戒指的一瞬间“何小池！”
　　阿恒和小池朝着声音望去，是小池的大学同学徐雨睿，看样子她是在这所医院当护士。
　　小池下意识的抖了抖手，戒指没戴上，阿恒默默的把戒指又放回了兜里。
　　这里面牵扯到了太多故事。
　　“徐雨睿，我大学同学”。
　　“这位是……？”
　　“你好，我叫马恒，是她未婚夫”。带着一种久违的幸福，看到小池迟疑了，阿恒连忙答道。
　　未婚夫？雨睿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小池。
　　小池怔怔低下了头。
　　（17）回忆
　　“我叫何小池，A班的学生，你好”。
　　“我也是A班的，徐雨睿有礼了！”徐雨睿做了一个拜礼姿势。
　　“哈哈……”
　　雨睿比小池要小一岁，她总是叫她小池姐姐。
　　从大一到大三，她们都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好到走路手拉着手，好到冬天会一起挤到被窝里温暖，好到夏天会一起分一块红豆沙，好到她们约好要一起嫁给一对兄弟，小池嫁给哥哥，雨睿嫁给弟弟。
　　不分离。
　　学生时代的友谊总是最纯洁的，纯洁得叫人心疼。
　　（18）
　　“小池姐，我想单独和你说说话，3年多没见了”。
　　“你们聊，我正好出去给小池的同事买点水果”阿恒很能看事。
　　阿恒离开后，雨睿带小池去医院的食堂坐下。
　　“睿睿，今天看到你真的太激动了，你这些年一直在医院里面工作吗？”
　　“嗯，我毕业后一直在这边，你也知道，在大四下学期，我意外怀孕了，刚毕业我就生下了小孩，现在孩子都3岁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身边如果有个小孩做参照物，看到他每天不停的成长，我们也握不住这流逝的时间……哦，对了，小孩的父亲到底是谁？”
　　“小池姐，你不要问了，我不会说的，是我自愿的，还记得当年也是我咬牙不说，你气不过然后我们之间就失去联系了吗？”
　　是啊，当年全班的女生都瞧不起雨睿，不知道她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坚持要把小孩生下来，小池也做了无数的努力让雨睿告诉她到底是谁欺负了她，要为她主持公道，而雨睿总说自己是自愿的，让小池不要管她。
　　想到这里，小池不禁担忧起来，哪个男人会要一个大学没毕业就怀孕生子还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女人呢？
　　“小池姐，我真是自愿的，我喜欢过一个男人，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给他生个孩子，如果我等不到他，我就一个人把孩子抚养长大”。
　　“你太傻了”。
　　“你呢，什么时候结婚生子，女人嘛，其实一辈子就想要个男人要个孩子要个家”。
　　“其实我……其实我还是处女”。小池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雨睿诧异的眼神“大四的时候我就住进阿恒家了，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碰过我，刚刚你看到他抱着我，我保证那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如此亲近”。
　　雨睿沉默了。
　　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如果你没有等来你等的人，至少你对住了自己的心。
　　（19）
　　阿恒接小池回到家里，吻吻她的额头“有些晚了，去洗漱睡觉吧，我订了2张电影票，明晚一起看电影”。
　　“嗯”。阿恒总是如此霸道，不会询问小池有没有时间去看电影或者吃饭，他只会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之后，直接告诉小池。
　　“但是，你不……回卧室睡吗？”
　　阿恒顿了顿，终于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把她按在墙上，额头、脸、嘴……疯狂的吮吸着小池舌尖的清新，用手抚摸着她光滑的背……小池没有反抗，她想尽力享受着这一切。
　　突然阿恒停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还好没筹成大错，阿恒捋了捋小池的头发“以后不会了，对不起，我还有很多工作，完了我去书房睡”。
　　小池有些不能理解，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能对你做出最亲近的事只是抱抱你、吻吻你的额头而已，等到结婚那天晚上，我一定会横扫你的每一寸体肤，让你彻底成为我的女人，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守护你的一切！
　　阿恒去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钻进了书房。
　　小池也带着复杂的感情睡下。
　　（20）
　　窗外货车里的男人叹了口气，他在想或许他只能默默地在她的楼下守候一生了吧，今天晚上她关灯这么早，应该是过了很愉快的一天，那就够了。
　　发动车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好多快递要送，最近有些体力不支了。
　　像一棵树一样静静的守护你就好，不管是雨天晴天，我都在这里，百年不变。

作者有话说

　　这只是个开始，货车里的男人是谁，敬请期待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