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拾贰穗

4、第四章

　　路远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顾修楷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绷带子，身上是血渍斑斑的衬衣，一只手手背贴着额头睁着眼，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目光涣散。直到路远走到他床边，才动了动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即吸了口气缓缓的闭上了。
　　“顾修楷，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看看你自己，我就去开了个庭，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路远有些气急败坏，喘着气，用力扯了扯原本就歪歪斜斜的领带，望了望天花板，换了一口气继续骂。
　　“他妈的你要是死哪儿了，我绝对不来给你收尸。你自己要的！”
　　“是，我自找的。”顾修楷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路远气的伸出手指指着他，全身都僵硬了，胸口激烈起伏着，终究还是咬牙吞下去了。双手叉腰背过身去。
　　顾修楷把靠在额头的手背翻下来，盖在眼睛上。在黑暗里有什么星星点点在滑落，在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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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远爬爬头发，转过身，又恢复平时的声音，“医生怎么说？”
　　“问题不大，轻微脑震荡，其他都是皮外伤应该，具体要等检查结果。”
　　“车子的事情我给保险公司打过电话了，交警队哪里我给路炉峰打过招呼的，他会处理。你放心。”
　　顾修楷嗯了一下。
　　“钥匙给我，我去给你收拾点东西。”估摸着他这样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院，路远准备去他哪里给他理点换洗用品。跟顾修楷这些年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的。他不提他也不需要多过问，做兄弟的有些事情看在眼里就好，顾修楷的问题还在那个结上。他解不开，他自己也解不开。
　　“嗯，你找一下看”，顾修楷看着路远翻来翻去找钥匙，悠悠的说，“我家里那边还是不要说了…律所那边你多费心。”
　　路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翻到钥匙，瞟了眼点滴就转出了病房。路远不太放心，还是转到护士站那里问了问情况和检查报告的进展，跟值班护士道了谢有叮嘱多关照才匆匆离开了医院。
　　开车往顾修楷家去的时候路远给尚宗打了个电话，尚宗也正在办公室等他电话，听了路远讲的情况，也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声音听不起伏，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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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一个多小时，顾修楷最后一小瓶点滴快挂完的时候，路远一手拎着轻便的行李袋，一手提着吃的大步跨进了病房。顾修楷瞄了他一眼。
　　“你这副死相给谁看”路远把行李包丢一旁，抬头看着点滴瓶有节奏的滴着慢慢做到凳子上。把吃食往桌上一放，“滴完了吃东西”。顾修楷回了一个反正不给你看的眼神后，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路远也不理他，径自拿出自己那一份，大口大口吃起来，边吃边说，“饿死我快了，开一下午庭还被你这来回折腾。”
　　听他谈起工作，顾修楷闭着眼睛也搭了一句“怎么样？”
　　“公诉今天来的是高检，比较难缠，关键吧，是那个傻逼书记员。哎…不提也罢。缓刑估计不行了，三年内吧。”顾修楷皱了皱眉。
　　“哦，我给尚总打过电话了，他什么都没说。”意思是你到时候自己看着办吧。
　　看顾修楷没吱声，路远起身准备收拾一下吃完的饭盒。
　　刚端起盒子，起身迈了一只脚，就听身侧顾修楷清淡的声音传过来，“和易…和项鼎律所那边的那个股权纠纷的案子，你不要插手，我自己来。”
　　听到这句路远扭过头脚都来不及收回来，直愣愣的看着他，“你….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那就什么也别说”顾修楷重新闭上了眼。
　　顾修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明明头昏昏沉沉的厉害，但只要闭上眼就能清晰的浮现那个人在高架上直愣愣的眼神，焦虑又复杂，隐忍却又炙热，满是疼痛印进他心里。满目皆是你，你却看不进我眼里的你，可教我怎的不痛心。浑身没有一处舒服，却都比不上心里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