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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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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易鸣都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待车停稳后,拉上手刹,他手一直按在档位上,一动不动,垂着眼轻声说:你先上去吧。
言颜也没有开口,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而后再轻轻带上。当车内空气重新沉淀下来的时候,易鸣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一想到刚才那个眼神,那种窒息的疼痛感就不断蔓延开来,疼痛。麻木,再疼痛。手指握着档位根根生疼,重重磕在方向盘上,好让快充血的双眼重新把眼泪压回去,身上每一个毛细血孔都在叫嚣,压抑的情感在不断的扩张迸发出来…
易鸣关上车门,拍了拍脸颊,搓了两把。先从后座抓过西装随意挂在一条胳膊上,接着从后备箱里拎出水果,锁上车。一步一步朝电梯走,看到言颜竟然站在电梯门口等他,诧异了一下:怎么不上去?
“你妈难得来。”说着故自去按电梯。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坐电梯上楼,谁都没有再提起刚才高架上的事情,心照不宣的闭口不提。
走到门口,易鸣把水果换到挂着西装的手,开始掏钥匙开门。一推开门,屋内亮堂堂的灯光一下子就打了出来,再走进去,饭菜香就扑鼻而来了。刘燕萍听着声围着围裙笑意盈盈的迎出来。
“妈.”易鸣淡淡的喊了一句。两脚蹭掉鞋,换上拖鞋,看了一眼身后的言颜,提着水果就要向厨房走。
刘燕萍伸手拍了下易鸣的肩旁,由着他走向厨房,转向正在换鞋的言颜,“颜颜,你们回来啦?累不累?我掐着点呢,快洗手吃饭了。”
“不累,倒是让您受累了,不过今天我们有口福啦,我闻着就觉着饿了。”抬头乐呵呵的看向刘燕萍。
言颜把背的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又捡起易鸣随意甩在沙发上的西装挂好。转去洗手间洗完手出来的时候,易鸣已经帮着刘燕萍把盛好的饭端出来。桌子是长方形的玻璃桌,配着奶白色的椅子。还是后来言颜不知道哪里淘了块桌布,才看起来没有那个冷寂。易鸣坐在了一面,把手里另外一碗饭摆在旁边,言颜自然得就在他身边坐下。刘燕萍端着大汤盆放在最中间的垫子上,也坐下来。“吴伯家自养的乌骨鸡,吴伯还记得吧,就是我们老房子前院对门的,小时候你们还偷他家后院的文旦来着。”盛了一碗汤递给言颜“我炖了一下午呢。”
见言颜接过一勺一勺喝了大半碗,放下汤碗,端起饭碗,拿起筷子。刘燕萍又一样一样的给言颜夹菜,“颜颜,我煮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烧鲫鱼。”
言颜:“谢谢刘姨。”
“颜颜啊,怎么还叫我刘姨啊,虽然只是领个证,也应该改口了吧。”刘燕萍言笑晏晏,说着又往言颜碗里添了一块排骨。
“妈….”易鸣皱了下眉头。刘燕萍不理会他,朝他努了努嘴,也往他碗里添了快排骨。开始念念叨叨的嘱咐这个叨唠那个。
易鸣端着碗却没动什么筷子。胡乱又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碗:“我吃好了。”
“易鸣你…不再多吃一点”看着他放下碗站起来,刘燕萍有点不高兴,抬头压了声音:“也好歹陪陪颜颜…”话还没说完,就见易鸣转身进了书房,吧嗒扣上了门。
刘燕萍脸色难看的僵在哪里。言颜什么都没说。
“是不是事务所碰到啥事情了?”刘燕萍轻声询问。
言颜淡笑着摇摇头,“他一般很少和我提工作的事情。”继续慢慢吞吞的吃着饭。
其实只有言颜自己心里知道。每一口都那么难以下咽。那种拼命想压下去。却反而硬邦邦卡在喉咙,然后又不断上涌的感觉。再美味蔓延到味蕾的感官都只是错觉。
言颜默默陪着刘燕萍,听她念叨,乖巧的应答,然后安静的吃饭。听到差不多了放下碗筷,“刘姨,我吃饱了。”
“哦哦,不再添一点啦,现在怎么吃这么少。” 言颜言颜也就淡笑着不语,起身帮着收拾碗筷。
“放下,放下。不用你,你去休息,我来就好。等会儿我给你洗水果吃。”
硬是把她赶去沙发。看着刘燕萍抱着碗转身进了厨房。言颜立马冲进卫生间。一股脑儿把刚吃的全部吐出来,吐到自己都觉得浑身脱力。然后漱口,从门背后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毛巾擦擦嘴,朝着镜子里的自己似嘲讽的扯一下嘴角。挂好毛巾,收拾好表情走出去。
走到沙发边,言颜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进厨房温了一杯牛奶。温牛奶的时候刘燕萍真在把吃剩的菜或倒掉或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见她进来还不解得看了半天,随即又了然的抿嘴笑。
言颜端着牛奶走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叩了下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深吸一口气,按住门把手缓缓的转动,推门进去。
书房没有开灯,言颜推开门之后没有动,而是站着适应了一下黑暗的光线。适应过来的时候,看到玻璃窗前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抱臂看向窗外。听见响声,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言颜也没有开灯,窗外的灯光照进来,正好打在他脸上,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柔和的侧颜,看不清表情。这个时候易鸣慢慢回头寻了下言颜,借着窗外透射进来的灯光,却分明看清了他微红的双眼。
“看你晚饭没怎么吃,倒了杯牛奶给你。”轻轻把牛奶放在书桌上。
易鸣没有回应,微微闭眼转过头去。言颜还是慢慢的踱到他身后,想拍拍他的肩,抬手僵在半空中,看着他瘦削的脊背。最后还是忍住了,轻轻放下来。
背过身走向门口。
“易鸣,有些人,我们爱不起。就不要再爱了。” 说完也没有等易鸣的反应,径自走出去,扣上门。声音似遥远的飘过来,却字字清晰的敲进易鸣心里,回荡在他耳膜。
在门锁吧嗒锁上的瞬间,易鸣感到脸颊上慢慢温热的转凉的液体,想到一直徘徊在脑海的那眼神,心里面已溃不成军,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