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飞花媚远天》阿木习习

6、那些当年 你把我带回

　　六
　　景轩第二次来秋涯地的时候，将紫障笼进了袖子里，踏进冰冻着的秋涯，牵了我的手，我生了三万年的第一次碰到有温度的东西，温暖着，温柔着。被牵着走了一会，我便反手扯住了他，回身朝他指他的名字，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名字。景轩笑的满身清华，“是人好？还是名字好？我都在这了，还管那名字做什么。”如今想来真是皮厚的紧。
　　景轩带我回了他的宫殿，我认识了薄光，薄光是医仙是月老，他让我的神识回归，又把我封进了八荒剑。我只能白日里从剑中出来，薄光说：“休夏，你比暖清还要美。”景轩却嗤鼻，“哪有我美。”
　　景轩喜欢人间的吃食，早先是日日到薄光那里白吃，我来了之后，就遣我去薄光那里学个一招半式，回来做于他吃。起初我兴致很高，可每每回来做了给景轩，他都能挑出毛病。今日的肉丝不均匀有粗有细，明日的鸡翅没有薄光做出的甜中带咸。他吃肉不吃鱼，吃果不吃菜，顶挑食的一个人，能尝出桂皮多放了几钱，冰糖又少放了几两。这种言辞对一个用了整日来做一道菜的人是侮辱。
　　十几日过去与他熟稔了，我便不情愿做与他吃，赖在他殿里撇了嘴不言语，景轩来磨我，“休夏，你去吧。纵使你厨艺不精，没得薄光那般游刃，可我日日去月老那处总归给人看了笑话。”我憋了口气，你丫才厨艺不精，我不做声，只换了个姿势坐着，“休夏休夏，若你应了，我允你明日来兵场看我带兵。”唔，我稍作忸怩，便点了头。侮辱什么的，怎有看战神练兵重要？
　　薄光官名唤作月老，专管那姻缘琐事，人却一点也不老，只生的俊美非常，眉如黛，眼角细长，鼻梁高挺，唇薄如画，面容比女子也要媚上三分。言语行事却半点脂粉气也不沾染。是我娘亲暖清的好友，论辈分，我该叫声叔叔，但这人脾性古怪，时常恼我糊了菜，灭了火，总爱大呼小叫，我死也不叫。
　　“休夏你怎地如此蠢笨，我言锅热三分便下香料，如今都快五分了。”我应一声，撒了香片与桂皮下去，翻炒几下，薄光道：“升火。”我起了手势，抬了抬火苗，便闻到了气味，唔，已经焦了。“这厨艺一看天分，二看悟性，三看决心。休夏你三者皆无，不过来姻缘殿闹着玩吧。”薄光筷子挑着焦黑的菜色嗤笑我。我扁扁嘴：“自是赶不上薄光您炉火纯青。”“休夏你怎好意思与我相比。”我顺顺气，顺顺气，尊老爱幼，我不同你一般见识。
　　夜里我回了八荒剑，我不愿待在剑里，这只容我屈膝侧卧，剑壁抵着我的肩头，头顶，脚尖。我合了眼，看到的便是秋涯地。紫障缠身，神台混沌，周遭只我一人。满身满心的寂寞与惶恐。约莫些时候，有一女子着着黄衣，面容模糊，她缓缓回身便是一把长剑没入胸膛，血渐渐流了满地，没到了我的脚尖。我惊恐睁眼，周围只是剑身的一片黝黑，声响只留了胸腔里心脏跳得咚咚。
　　梦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唯有那剑我看得分明，是八荒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