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态炎凉》乌龟子

18、章十七 尸从何处来 （9） 先睡。醒了

　　章十七尸从何处来（9）

　　“缝解剖的口子花了不少时间，正打算上去呢，你们怎么下来了？”

　　林行对陈铭出现一事闭口不谈，对自己身中塔蛊一事也全然瞒下，是打算等陈梓离开了再与莫天尤细说，便先找了借口糊弄。

　　莫天尤见他状态不算十分差，但额角的汗珠密布，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但看陈梓在场，知道林行的意思，就没再多提，道“陈梓说他对尸体有些事情要告诉我们。”

　　“刚才怎么不说？”林行考究地往陈梓那看，眼神不太友善。

　　也是，他哥哥陈铭刚才给他吃了那么大的亏，林行现在对陈梓的看法也好不起来。

　　陈梓没有当即给出回答，全神贯注地看着林行旁的无脸尸，随即怪叫一声，冲上前将尸身前后翻转了半天似乎在端详些什么，不一会儿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你就尸体想对我们说些什么？”林行继续问道，心下已经十分生疑，无脸尸的变化顶多就少了两只护住三魂七魄的七星蛊，且不说陈梓那模样像是看出来了一般，就算是知晓了有必要那么震惊么？

　　若是他真的深受尸体所扰，少了蛊虫，让这无脸尸更快些散去精魄而了解此事，不是陈家人所期盼的么，怎会这么无措？

　　这陈梓虽然有所掩饰，但眉目间少不了克制不住的慌张，让两人均是十分疑惑。

　　陈梓被林行犹疑的口吻惊了一下，忙放下尸体面对林行和莫天尤，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之前忘记提醒你们了，爷爷曾经找到过一个老道士，据说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那老道说尸体邪气怨念无法抽离，”

　　陈梓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好了措辞，继续道，“那老道随后就用符纸写了些符文塞进了尸身的嘴中，说是镇邪用的，方才我瞧里头的符文不见了。所以我想你们要不要放弃委托，毕竟我不好害了你们，之前镇邪时尸体尚害了不少的人，如今没了压制更不行了。”

　　话是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但是哄骗那些道行不足的江湖骗子还好，行家一听便是漏洞百出。

　　老道若真是行家，何必使用最初级的符纸入口法，且这具尸体身上什么都有，唯独不曾被人安置过符咒一类的东西。

　　陈梓这话听起来，看似为他们着想，事实上怕是因为看出他们非神棍一徒，且尸身少了七星蛊，想把尸体带走吧？

　　林行转了转眼珠，心道哪有这么容易放过这小子，笑眯眯地摸出口袋里一个小盒子，无害地朝陈梓说道：“这个呀是化尸蛊，蛊虫可喜欢吃尸体啦，且独爱怨气邪气颇重的，既然这尸体查不出线索，又治不了，且老爷子的委托不是处理这四具尸体么？不如一道让这蛊吃了呗？我早上翻找了许久才找出的。”

　　其实哪是什么化尸蛊，就是林行早上下来时随手摸到的莫天尤放在衣服口袋里的蛊虫的盒子，见着挺漂亮的还想等会儿问莫天尤要一个赏玩，这会儿拿出来就是吓吓陈梓的。

　　莫天尤看了看那盒子，眼神略有无奈，不过也不吱声。

　　果不其然陈梓脸色刷白，其实正常人想想也许就能觉察出林行话中的端倪，但陈梓当局者迷，又急切攻心，克制不了的情绪直接嚷道：“不行！”

　　随即陈梓冲上前夺过了盒子，林行摊摊手也没有反抗，但盒子仍旧在陈梓的大力下脱手摔到了地上，空空如也。

　　静默了三秒，陈梓才反应过来自己着了道。

　　“啧啧。”林行摇摇头，中肯道，“江湖术师许是看不出问题的，但陈梓，你别把我们当不学无术的骗子糊弄。尸体少了两只七星蛊，我想你知道后果的，不尽早解决，不出半个月，这具尸体主人的魂魄就会飞散，找不回来了，到时候就算尸身不腐，也无济于事。”

　　陈梓神色一闪，明显眼中浮有恐慌，林行心中暗笑这第四具尸体怕是与陈梓脱不了干系。

　　“不过少当家该感到高兴才是，不出半个月事情就会解决了，到时候陈老爷子可是会更器重你了。”林行厚脸皮继续补刀。

　　陈梓看向莫天尤，似乎想确认林行的话，但是莫天尤明显默许了他徒弟的言行，陈梓感到心慌不已。

　　陈梓左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掐决，虽然默不作声，但莫天尤还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他挑了挑眉，心想这是招魂决，陈梓在确认谁的魂魄？

　　林行不通道术，但也看出陈梓不同寻常的反应，只见陈梓怪叫一声，嘴中嘟囔着“这不可能”，然后冲出了地下室，看样子是离开他们这间屋子了。

　　林行长长呼了口气，强撑到现在也开始脱力了，干脆往身旁莫天尤身上一倒。陈铭可害苦了他，七星蛊让他已经开始有了乏力的感觉。

　　“先睡会儿，醒了告诉我地下室发生了什么。”

　　莫天尤抿了抿嘴角，把林行抱起往外走，语气冰冰的却让林行觉得无比窝心，微微一笑后林行枕在莫天尤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莫天尤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指尖略弹，凭空着符，两道禁制封住了地下室。

　　莫天尤看着林行昏睡过去，心里又像是一股无名火窜了起来，和前两次林行受伤一样，他摸不准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火大得很，只得将这压迫着心脏的情绪暂且压抑住，将林行放回床上，替他检查一番。

　　林行的耳朵有被下蛊的痕迹，但林行在昏睡，还不能马上弄清是什么东西。

　　林行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没想到此时莫天尤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看之前他们整理的陈家内斗及近来动态的资料，见他醒了便放下资料看着他，神情淡淡的，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

　　林行按了按不是很舒适的头部，想到睡去前莫天尤的交待，略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遍，越往后莫天尤的神情就似乎越冷。

　　林行知道莫天尤在生气，莫家人向来是不喜欢被威胁的，况且是那么卑鄙的手段。这件事情在莫天尤眼里怕就是陈铭分明的挑衅了吧。

　　其实莫天尤生气并非单为了陈铭的威胁挑衅，陈家的人为何各个都爱找上林行？塔蛊他自然了解，莫家人几乎人人会制，被下蛊之人会有怎样的结局他更是清楚。

　　“用蛊来威胁我莫家人，世上就没几个人有那份能耐，何况是抹散不去的阴魂。”莫天尤冷斥，站起身走了两步在林行旁坐下，伸手便要解开林行的睡衣。

　　林行红了脸，往旁躲了躲，知道莫天尤才不是想着那档子事儿，而是要替他解蛊，心里唾弃自己不纯洁，林行挡住莫天尤的手，见他不解，只得抿抿嘴，故作正色道：

　　“塔蛊发作还有二十几天，解此蛊到康复也只需一个星期，反倒是尸体的事情迫在眉睫 ，陈铭急着威胁你，一定是我们阻挠了他的计划，也许还有人要遭殃，先解决这个再解决我的，时间也是够得。”

　　莫天尤人的一愣，但手里的活儿也没落下，不过换了作法，只见他将林行按在自己胸膛之上，另一只手快速脱下了他的衣服，按住了林行后背右肩，口中默念着什么，掌心略有些颤抖。

　　“唔……”林行痛呼出声，只感觉到全身血液都仿佛顺着莫天尤的大掌而聚集到了一起，身体是说不出的难耐，应该是虫卵游动划过血管壁生出的异样感和痛感。

　　莫天尤是想缓住塔蛊的成长，将虫卵逼出么？

　　“师父……”林行无力推开莫天尤，“逼虫卵只是下下策，嗯……别浪费你气力。”病态的脸苍白中浮起红晕，莫天尤的胸膛结结实实，虫卵在身体中快速移动，唯有那胸中的心跳声听得是清清楚楚，那样令人安心踏实，痛着痛着就随着出了神。

　　莫天尤没注意林行的出神，也没理会他的拒绝，一心只想着缓解林行目前的无力，他感觉到掌心开始隆起一个大包，便快速掐指用气划过林行的右肩，见林行白白的肌肤上破了道口子，灰白的虫卵似乎有股力量被牵引一般，化作一带随着莫天尤的手被带出，还带着血液的粘稠，看上去有些作呕。

　　没想到种下去没多久的两只塔蛊，如今竟有一拳这么大体积的虫卵。

　　此时林行已经从方才的难耐转为全身舒畅，乏力感减退了不少，而莫天尤却是额角冒着冷汗。

　　莫天尤是用巫术引导大部分的虫卵聚集到一处，因此会十分损耗体力，林行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塔蛊找齐解蛊的材料颇有些难度，莫天尤也是知道自己说的那番话的意思，暂时只能搁置，然而他却花了更大的气力做了这只能维持一会儿的事情……

　　要知道虫卵是不可能逼尽的，过不了多久他的体内又会布满虫卵，然后虫卵长大，这样做不过是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