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态炎凉》乌龟子

16、章十五 尸从何处来 （7）

　　章十五尸从何处来（7）

　　手中的灭魂不知何时出了鞘，插/进林行的胸口，将他牢牢钉在墙上。

　　而那个诡异的人眼珠渐渐转正，恢复了神光，嘲弄地看着他。

　　林行……

　　莫天尤猛地坐起，背心全湿，周围漆黑一片，是梦？

　　莫天尤心中一慌，跳下了床冲到隔壁林行的房间，打开门，林行的客房未拉窗帘，月光透过落地门静静地打进来，照在林行安详的睡容上。

　　是虚惊一场。

　　莫天尤看着林行房间的安静放下心来，但突然眼前一模糊，那张睡颜仿佛如同梦魇中那样开始渗出血来，莫天尤心惊，后退数步，晃了晃脑袋，入眼的还是是林行那张清秀干净的面容。

　　莫天尤转身，心下嘲笑自己的多疑，正准备离开，脑海中一闪，他顿悟了自己的慌张自何而来。

　　他闯入门如此大的动静，林行不是普通的大学生，一点点小动静都能惊醒他的，怎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林行。”莫天尤走近，提高音量唤了他好几声，但是林行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莫天尤脸色一冷，林行的手腕处的静脉血管略有扩张，隐约能看到有东西在其中蠕动。

　　善白巫术的他，怎么不懂那是什么？

　　刚种下的蛊，依照这个位置，以及林行的反应，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谁有这个能力令林行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被种了蛊？

　　莫天尤不再多想，迅速将林行横抱起来，抱回到自己的房间。

　　莫天尤将林行放到自己的大床上，先用床柜里放置的符纸封在他几个大穴上，随后用火燃符炼水，兑上了莫家特制的辟邪的水液，给林行喂进去，再并拢自己的右手食指中指，从林行手臂开始点住往下按压，口中默念晦涩的咒法。

　　只见那蠕动的东西从血管四处集中起来到了手腕，手腕鼓起一个大包，莫天尤利落地划开，一条条螺纹状的软体小虫从中被逼了出来，出了人体的小虫似乎还不习惯，柔软修长的肢体互相缠绕成了一团。

　　莫天尤立即用另一碗符水撒上，小虫瞬间成了焦黑色，他再开始处理林行手腕上被他划开的伤口，最后用绷带绑好，将林行抱在自己的怀中开始呼唤他的名字。

　　林行辗转醒来，脸色虽然苍白却已无大碍。

　　“唔，好像是尸体跑出来了。”林行看到一屋子的道具和莫天尤的脸色、自己的伤口，就基本猜到自己是怎么了，扶着微沉的额头，打起了精神回忆之前的情况。

　　林行告诉莫天尤，他躺上床后似乎看到有人影从阳台上一晃而过，自己想起身查看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再看向阳台，就见一个无脸的东西朝自己走来，随后眼前一黑，剩下的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大抵是储藏室那具无脸尸？

　　“先别管这个，你哪里还有异样么？”莫天尤把林行放平，脸上担忧毫不遮掩。

　　林行见莫天尤如此担忧，笑着摇摇头。

　　“睡这里吧，客房没有蛊阵，是我疏忽了。”

　　林行笑，“我睡这里，你怎么办？”

　　莫天尤想了想，上了床，躺在林行的身边，两人面对面睡着。

　　“这几天你都和我睡，看来陈肃那老头子还有什么没交代的，我可没见过会用蛊的尸体。”

　　莫天尤冷冷道，林行默认不语。

　　莫白曾说，他的劫数将近，而林行的劫数也在这段时间，其中有什么关联？

　　对于他们这种命格孤煞的人来说，一生劫数不多，但劫劫致命，想到自己的那个梦境，莫天尤心又有些慌乱。

　　比起先前的茫然，他已经有些意识到，林行对于他，也许是不同的。

　　一夜无梦。

　　刚逼出了蛊，林行有些慵懒，早晨醒得虽然不算晚却也不早，身边的莫天尤已经起了，床很大，连余温也没有，可见身旁那人离开已久。

　　林行随便披了件床头莫天尤的套衫，穿着人字拖出了卧室，见四下无人，想了想往地下的那个储藏室走去。

　　果不其然莫天尤在那儿。他站在屋子的正中央，他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自摆放着四具尸体，而他正一脸严肃地闭眼念咒，尸体倒是安稳，看莫天尤额角的汗水怕是这样的情况维持许久了。

　　尸体之间细看有无数蛊虫连结，难道是昨晚或是今早尸体生变才使得莫天尤这般用尽全力去消除它们身上的瘴气？

　　但是这瘴气一消，找线索会麻烦许多。

　　“喝！”莫天尤低吼一声，被巫术凝结的气场散开，直直坐着的尸体应声而倒下，莫天尤单膝跪地，抚胸喘气。

　　林行立刻赶过去，替他散开蛊虫，撑住他的腋下，问道，“怎么会那么伤？”

　　莫天尤冲他摆摆手，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无脸尸有古怪，唯独它我消不了任何东西，似乎是事先就被人做了什么。”

　　莫天尤将大致事情和林行说了，早晨莫天尤有跑步的习惯，刚醒来就听到客厅有声响，立刻出门去看，桌椅有动过的迹象，尸气弥漫，莫天尤第一反应就是林行所说袭击他的无脸尸。

　　跟着气味到了储藏室，尸体摆放十分凌乱，原本布置的巫阵也被破坏，莫天尤立刻祭起巫咒对它们进行控制，但是效果甚微。

　　主要是那具无脸尸，要么是有比他巫术更强的人施了某法，要么便是它身上是罕见的禁咒使他的控制无效。

　　难怪以陈家的势力，能找到的高人的下场也是多半死伤。

　　陈肃显然是知道的，怪不得损了脸面也要让他们接下委托，看陈肃这棋下得可谓是三关尔尔，一石三鸟。

　　“以现在的情况，再过三天便是六天，我们也许得去趟北京。”林行道。

　　听了莫天尤的话，林行对着尸体也若有所思起来。如此诡异，也许并非是他们如今不顾莫家声誉退出的问题了，以昨晚他自己的情况来看，他们已经被牵扯进来了，直到解决或是死亡估计才能脱身？

　　“嘛，这样才有意思么，既然白巫术不显著，何不就尸体本身来看看？”

　　他们这一类人，又处于这个年纪，多半是渴望刺激的，有意思的事情摆在面前，而莫天尤和林行又不失可以笃定面对的资本，转换了心态对待也比较容易。

　　莫天尤拉着林行走到萧氏的尸体旁，将尸体翻过来，站起身关了地下室的灯，黑暗中各种荧光发散，蓝绿粉黄各种闪烁，颇有些异空间的美感。

　　大部分的荧光来自尸体上沾上的真菌的菌群，小部分是只有内行才看得出来的蛊虫类。

　　“尸上别说那么多菌群，连蛊种类有许多，有沿海地带的、有内陆的，尸体应该被运往许多地方。”林行下了判断，莫天尤赞同地点头，接道：“另外这四具尸体的死因有待考究。”

　　以内斗为由死了那么多人，或许只是表面假象，对于陈家这样的大家族，不可告人的秘密自是少不了的。

　　林行会意，去查看那具无脸的尸体，被莫天尤拦住，他大概是忌惮昨晚的事情不让他碰无脸尸，林行高兴又无奈，只能被拉到莫天尤的身后，由莫天尤将尸体翻过来检查一番后再给他看。

　　“嗯？怎么只有它有解剖线？”

　　林行看着无脸尸胸口Y字的解剖线十分不解，既然是内斗，自然是陈家悄悄处理了，还去解剖做什么？这无脸尸既然说它没有来历，陈老爷子甚至陈家上下都口口声声称作是当初死在内斗里的堂口的小弟兄，他们如何得知的？这里头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莫天尤轻笑一声，“也许他不是因当时打斗时被打死的，并且身份不一般，所以有人想从中找出死因，而且你看这些。”

　　说着，莫天尤用黄符对着无脸尸催发功力，很快从尸体的七窍有些许的蛊虫爬了出来。

　　是七星蛊，用于锁住尸体三魄，留住灵魂，以稳定尸身不腐，很难炼制，不仅对炼制者的道行要求甚高，对源材料也是十分苛求。

　　繁杂的过程也要用下如此数量的七星蛊，这具尸体对于使用者一定十分重要。

　　莫天尤用手力再度将蛊赶了回去以免尸体腐烂，林行不禁赞叹这尸体的好运。

　　“如此说来，这三魄竟然还在么？难怪能自由走动，咦，不对，三魄好像是……”

　　莫天尤摸摸林行的脑袋，道，“不错，三魄难以聚集，所以被锁在这四个人身上了，我之前试过聚集起来看这三魄主人的命格来缩小范围，结果三魄被散回去得太快了。”

　　“你有没有类似手术刀的东西？”林行笑问。

　　莫天尤点点头，站起身走出储藏室，不一会儿带着一个手提箱回来了，打开，是一套完整的医用刀具。

　　“你竟然有这个？”

　　莫天尤回应道：“不想用桃木剑那种东西，太拘泥，有时候会直接把尸体剖开。”

　　林行搓搓双手，拿了把细刀沿着原本缝合的解剖线再度将无脸尸剖开。

　　“你看，心脏不见了，其他地方均有被检查过的痕迹，虽然死了那么多年，内脏竟然还如此完好，甚至还十分新鲜……太神奇了！可惜我没学过法医，不然应该能再看出些什么。”

　　“你们……”

　　储藏室门口突然传来了人声，莫天尤反应最快，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那人身后，左手掐住了那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