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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太后 ...

  •   重游了旧地,苗屿徊本是想从丽妃旧宫寻找一些当年黑幕的线索,为自己宝贝报仇的,可触景生了哀情,萧条破败的景象让连际慕也觉得心中拘紧,两人仅在庭院里转了转,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返身离开了。此刻正是辰时,连尚楠应该在上早朝,可返回到了自己客房的两人却发现小皇帝已经在厅堂等待他们了。

      “二位仙人,你们可回来了!今天那西北的雾溪国给送来了几块摸着冬暖夏凉,上面还有变换云纹的奇石,说是化炼成汁水掺进丹药中,对修仙得道最有益处,便想请二位一起品鉴一下,不知方才两位神仙去往何处了?”连尚楠本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甚是无聊,在门口看到连苗二人的身影,一下子神彩飞扬,眉眼溢笑,巴巴地望着两人要献宝。

      连际慕朝连尚楠微一点头算是招呼,苗屿徊则相对热情的迎了上去,倒了杯茶给连尚楠,谎口称刚才是去御花园随意逛了逛,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又回来了,现下无事,正好一块去看看所谓的能助益修仙的雾溪国奇石。连尚楠自是十分高兴,捧着茶杯没有喝,瞄了一眼连际慕的脸色,见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便起身借口先行一步去换衣,一会儿在他的会客厅相见。

      连尚楠走后,苗屿徊和连际慕都互相看向了对方,眼中露出怪异之色。这连尚楠身为天子竟然不上早朝,这些日子,除了来找两人献殷勤就是去国师的迎仙台闭门修炼,齐齐观察了多日,竟没有一天安心处理国政的日子。两人都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苗屿徊只是觉得这小皇帝是个昏君,整日醉心修仙得道,根本不堪大用,而连际慕却从中看出了别的端倪来。

      连际慕之所以答应留在这皇宫是想寻找自己的生母,曾经走访了人流混杂的茶坊酒肆,从市井民间听到了关于狸猫换太子的皇家秘辛,可坊间传言一传十十传百,总会变了几分味道,宫中流出的一点小道消息被有心人各种加工修饰,最后竟被传的极为邪乎,说那淑妃之子是猫妖夺舍,被丽妃手下一名修者看穿,打回原形,抽出了其偷食的正统龙气,才让真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得以继承大典。这被曲解歪斜的民间故事让首次听闻的连际慕气愤非常,除了那李淑妃诞下怪胎,被震怒的先皇打入冷宫有几分可信外,其余的部分简直是让了解其中内幕的当事人震怒不已。

      如今亲身进入皇宫,连际慕本以为自己会怨气暴涨,即刻杀掉刘丽妃和她的好儿子,却没想到将自己和妙妙带出地宫的好心人竟会是取代了自己位置的连尚楠,在接触了多日后,自己的情绪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激烈。一来,见到妙妙让自己心情舒畅,给对方输入了一次灵力,又经历了地宫一事,自己能清楚的感到身上的躁动暴戾之气被一种平静安宁的力量安抚下来,功法中固有的暴虐因子也减少了许多,就算见到了取代自己位置的弟弟,心下虽不喜,却也不至于不计前因后果的杀之后快;二来,这些年大雍朝的繁荣富庶是众人有目共睹的,自从新皇登基施了新政惠民,整个国家便更加安泰稳定,人民安居乐业,就算是自己真的做了天子也未必能有这个弟弟做得好,那就先留着他一条命,去完成这劳心费神的治国大业吧。

      连际慕散开神识,几缕灵识在主人的操控下穿过层层城墙宫围,向那冷宫方向寻去,打了几个转,将冷宫上下都搜寻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一丝人气。连尚楠登基不久,皇后之位尚空只,有几位新纳的妃嫔,正是恩宠隆盛之时,并没有将谁打入过冷宫,那么自己的生母——先皇的废除贵妃李淑妃不在这冷宫之中,又被移到了哪里?难道......连际慕不想相信眼前最坏的结果,仍不死心的日日打探,希望能在深宫的某个角落里发现那个可怜的女人。

      苗屿徊也为自家宝贝的心头大事不得解决而心中焦急,却爱莫能助,只能日日化身猫形,利用自己身形轻巧不易察觉的优势去宫中各处探查打听。虽然有着一身类比元婴期的修为,却因兽类修者在凡界受更多天道法则的拘束限制,而不能随意对凡人施用法术,苗屿徊有些郁闷,不过这寻人的事情也急不得,并不是修为高就能一遭解决了的。

      一日,怒气冲冲的苗屿徊突然冲了回来,一只身形见长的金黄小猫几步跳进了连际慕怀里,就此化为人形,揪着连际慕的衣服领子道:“连小宝,我刚刚听到几个小宫女闲谈,说现在是太后,就是那个作死的刘丽妃在当权,勾结权臣,架空了连尚楠的势力,把自己亲儿子当成个傀儡!真是太讨厌、太恶毒了!”

      连际慕扶着苗屿徊的后背给怀中少年顺顺毛,宠溺的看着抓着自己衣领,半挂在身上的少年,点点头。其实这些他早就知道了,亏得自家妙妙打听了这么久,不过不能拂了人家一番心意,让自家宝贝受了委屈可就不美了。

      黄琉璃瓦歇山顶,三进小院通慈庆。一个脸上扑着细腻白粉、眉眼描绘精致的高髻宫装妇人正在前方宫人的带领下从西夹道向慈庆宫行去,高髻妇人身侧跟着个梳俏丽飞仙髻、同样身着深色宫装的年轻少女,正是向当朝太后寝宫行去的程夫人和程雪竹。

      刘丽妃,不,现在是刘太后了,斜倚在慈庆宫软榻边,怀中抱着一只白色狮子猫,无聊的扶着小猫的短毛。一个年岁略长的宫女脚步请稳从门外走来,请示太后那程式母女已候至殿外,是否让其进入内殿。刘太后眯着眼睛,似笑非笑,拖着鼻音懒洋洋道:“呵......那就让她们进来吧。”

      小宫女拂了珠帘转身出了内殿,去通报执勤太监将那程氏女眷带入,还在太监耳边小声嘱咐着什么。小太监点头哈腰,双手握拳朝那太后身侧贴身侍奉的小宫女道着谢:“谢谢姑姑提点!”

      在侧厅等待消息的程式母女一见太后宫中的执勤太监进了屋子,便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来,“太后什么时候能见我们呀?”骄纵惯了的程雪竹在历经起了大早,踏着雪来到这慈庆宫偏殿,还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后,早就把母亲连毓在进宫前叮嘱的谦卑有礼忘到了脑后,一张口就把自己迫不及待的心情漏了个底,连最基本的客套话也顾不上了。

      小太监甩了甩手中的拂尘,清了清嗓子:“太后每日辅佐皇上朝政,日理万机,殚精竭虑,此刻刚下了朝,正在主殿休息,还请二位在这多驻一刻,随后就安排你们觐见。”小太监平日在太后和各位娘娘宫里跑腿当值,见了身居高位的奴颜婢膝,遇着了不得志,虽面上做足了程序,神态上也是不屑一顾,早就将这逢上迎下的本事学了个全套,此刻面对两个一看服饰就知道是宫外来巴结太后的女子,自然没有好感,又加上太后身侧的年长宫女提醒,太后并不喜此二人,叫程雪竹冲撞的问话一激,便也没了好脸色。

      连毓好歹出身正统皇室,接受了十几年的宫廷礼仪教导,心中暗恨女儿口无遮拦,得罪了太后身边的人,无法自己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早已不是皇家的人了,面上又只能赔笑,一边从手上摘了一个上好的和田玉镯,塞到了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面上稍霁,把玉镯塞到袖子里,对连毓道:“夫人您就在这候着吧,太后应该一会儿就着人来叫你们了。”随后甩着拂尘,离开侧厅。连毓见小太监走了,看向自己不争气的女儿,刚伸出蓄着尖指甲的细手指要教训几句,又想起了身在宫中,叫外人看了笑话实在给自己丢脸,只能恨恨的嗔怪一声:“程雪竹,你给我坐好了,不要乱说话!”

      又一柱香燃尽了,程氏母女终是被带入了刘太后的慈庆宫主殿。殿中燃着淡淡的安息香,飘散在空气中,与殿外冷冽的气息很是不同。刘太后从软榻上起身,抱着狮子猫端坐在主位,长公主连毓,也就是程夫人陪坐在身侧,两人和声细语,言笑晏晏,好一副姑姐和弟妹围坐谈心唠家常的祥和场面。

      “自从先皇走后,就再没见面,太后您气色还是这么好,不愧是当时后宫第一美人!”连毓面容上扯着一丛笑,神情虽淡却笑得恰到好处,示人以温和春意,不忘在自己逝去哥哥的妃子面前显示一番出身皇家的尊贵得体。

      刘太后将怀中抱着的猫放下,转头看向连毓:“程夫人说笑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提什么第一美人。要说美人,当属她们这些年轻人了。”太后微眯着眼,笑看向坐在母亲身侧木椅上的程雪竹,目光将少女从头到脚扫了个大致,“过来的路上还顺利么,最近稻晚一带贱民四起,可是不太平。”话锋一转,又从程雪竹身上掠了过去。

      “是啊,托太后的福,不过是些刁民而已,都被我们的弟子解决掉了。这次来了六辆马车,有一车是专门带给太后的研花粉,只出于我梅山一带,洗颜美肤,生肌驻颜是最好不过的了,已经着人送给内务府,就等着太后试用了。”连毓脸上堆着笑,将自己的嗓音尽量调整到一个听起来清理丽舒婉的音调,看向刘太后。

      刘太后轻笑出声,头上金钗坠子跟着晃动,套着蓝莲花纹样珐琅指甲的小指在茶几上轻敲着,道:“倒叫程夫人费心了......”

      程雪竹陪坐在母亲下手很是不耐烦,本想叫声母亲提醒她说说自己的事,又想到刚才在侧厅自己快嘴多言,失了礼节叫母亲训斥的场面,便咽下了到嘴边的话,陪着笑脸,装出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手却藏在袖子里绞啊绞,无聊至极。

      “小丫头叫什么,今年多大了?跟你母亲长得很像啊。”刘太后看那跟在连毓身旁的少女憋着嘴角假笑着,还要坐的端庄笔直,真以为学几个神态动作就跟皇族沾边了?

      “回太后的话,小女姓程名雪竹,今年刚行及笄之礼。”冷不丁话头转到了自己身上,程雪竹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直视刘太后,又忙低下眉眼,扫着地面回答问话。

      刘太后本家出身文人世家,从来看不上武林女子的粗俗无礼,虽然口中夸着程夫人教女有方、程雪竹如何冰雪伶俐,眼角扫向少女,却始终带着几分不屑,轻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

      话说当日连际慕和苗屿徊因着功法感应,被地宫召唤而去,程雪竹一行只见连际慕向皇城方向跑去,便也不敢耽搁,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就起了个大早,急急忙忙赶向皇城,终于在一日后到达。众人先是没头没脑的在皇城附近寻找连际慕,几日下来却没有结果,最后不得不母女俩先行入了宫,拜见皇上和太后。

      太极终于打完,刘太后邀请程氏母女留宿皇宫,连毓欣然应允,直到后脚出了慈庆宫,却也没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娘,刚才那太后都问到我年龄了,你怎么不趁机跟太后说了我的婚事呀!?”太监将两人送出宫殿,转身返回,程雪竹马上责问起了自己的母亲,“刚才你俩说了那么久,也没提到我的事,这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连公子也不见了,这事没个准话,我就不安心!”少女撅着嘴,跺着脚,提着裙摆气哄哄的跟在连毓身后,因为心中不满母亲做法,刻意与连毓保持了一段距离,以表达自己的不满。连毓停下脚步,无奈叹了口气,朝少女摆摆手,示意其来到身侧,搂着女儿肩膀将其推入了轿子里。

      “唉,你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带领两人出宫的轿子里,连毓疲惫的倚靠在座椅上,一边用一只左手按着自己的眉间,一边深深的叹息。“我之前都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往心里去求人办事最忌讳一个急字,之前那小太监的例子还不够么,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做事说话前先用脑子思量一下?”

      “不就是个宫人么,我说句话也不对了。刚才在太后宫里,我又没给你添乱,还不是乖乖坐在那么......”程雪竹歪着头,看向轿子木板一侧,不服气的小声嘟囔。

      程夫人无奈女儿的粗神经,只好低声哄劝加之耐心教导:“是,是,我们雪竹长大了,性格也比以前沉稳了,刚才在太后那里做得很好。我们见太后,如果一见面就说出请求,很是不合礼仪,容易造成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是为了找人帮忙才来拜访的坏印象,这些话娘之前是跟你说过的,”连毓抚着少女编盘在头顶的发髻,为她把一个松动了的发夹重新夹好,“不过还有一层话,是娘之前没说的,本想让你自己琢磨,现下还是告诉你吧。我们急于求成提出要求,一下子就落了人家把柄,万一人家居心不轨以此要挟你做些什么,这事便难成了。”

      四个壮汉抬着母女二人乘坐的轿子从皇城偏门出了宫,母女俩回到借宿客栈整理行装,交代琐事,准备入宫留宿的事宜。

      是夜,皇宫中为长公主接风洗尘,举行家宴。连尚楠对这由太后一手操办,给自己姑姑和表妹接风的宴会是毫无兴趣可言,苗屿徊对那让自己钻火圈的可怕女人更是避之不及。但连尚楠身为天子,这种事关皇家颜面的事情还是不能缺席的,便拉上了去无所谓的连际慕和一脸极不情愿的苗屿徊共同赴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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