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夏天》若生为鱼

5、前任 高阳边擦头

　　高阳边擦头发边出来的时候范诺浩正在往餐桌上摆菜，听了转述后只说了一句“哦”，将帕子搭在头上快速钻进厨房盛饭。
　　一顿饭吃得沉默寡言，其实高阳也不是故弄玄虚，他只是在想，到底是什么事会让那个要强的前女友打电话过来约见面。最后收碗筷的时候范诺浩忍不住了，“不想去就发条短信说有事儿呗。”
　　“去，要去。”
　　第二天下午，高阳一进咖啡店就看见了萧潇，还是老样子，一个利落马尾辫，只是换上了职业装，眉目间多了份成熟。
　　“抱歉，来晚了。”
　　“没有，是我来早了，”萧潇点点头，“你还是没变。”
　　萧潇和高阳大一认识，大二在一起，大三，在高阳出国的那一天，萧潇致电提出了分手。“好”是当时高阳给出的回答。萧潇在电话另一端哭得笑了，“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高阳。”
　　“我以为你出国交换就不打算回来了呢。”
　　“交换嘛，总有还回来的一天。”高阳低头搅动杯里的液体。
　　“你读了研后还读博吗？”
　　“目前打算是要读。是要给我介绍工作吗？”高阳调笑着。
　　“哪能给你这个高材生介绍工作，我都转行了，你这条件，比我好哪里去……”意识到气氛不对，萧潇又只好调转话题，“感情生活呢，怎么样？”
　　高阳其实都习惯了萧潇这样说话，她很直白，想到什么说什么，她把差距无限放大。以前谈恋爱时，只要高阳稍微提出一点反对，萧潇立马拿出差距，来硬的不行，便可怜自卑上好几天，到后来高阳也基本上能包容则包容，不轻易提出异议。
　　萧潇家庭条件比较差，生在一个走到集市上都要先坐半小时牛车才有公路的小村里，母亲生弟弟难产走得早，父亲又是个只会盯住脚下土地的沉默寡言的男人，还好萧潇很争气，成绩好，在全村的资助下考上了一本，性格要强的她在贷了助学贷款后拼命打工把钱还给了村里借过钱的人，学业上更是要强，年年拿国奖。
　　大一萧潇常常故意单下来等高阳邀请她组成小组作报告、参加调研，在高阳生日那天还拿出打工的钱请高阳吃饭，高阳也不是石头，感觉得到萧潇喜欢自己，想通了，也想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大二两人自然地在一起了。
　　两人都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样才是正常的恋情，高阳只知道要对对方好，没心动的感觉，甚至连最初害羞的感觉都没了也没过多注意。后来高阳要出国了，萧潇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她拉不下来面子挽留，要她说什么？她没有权力决定别人的去留，她只是能感觉到高阳出国的话两人的差距会更大，她已经在尽力安慰自己出国也没什么的，可两人之间的差距像魔鬼一样让她日夜灼心，她怕透了被遗弃，贫困让她自尊自爱过了头，所以她只好做先提出分手的那一个，免得到时候被人笑话妄想做灰姑娘，像小丑一样狼狈。同样那一端的高阳不只是因为习惯了答应，他也能预见到自己出国的时候萧潇会想多少，焦虑一人无奈一人还不如两人都自私地分开。
　　这次萧潇说见就见，还是因为高阳或多或少对当初感到抱歉，感情虽然是两人都在付出，但现在想来，当初爱情却只有一人在付出。
　　“就那样吧，我近期还没打算……”
　　话还没说完，萧潇突然有些急切地把手搭在高阳手上，“高阳，我现在工作了，工资也不错，我不再害怕差距了，我们还能不能……”
　　“呵别开玩笑了。”高阳被萧潇的话吓了一跳，把手抽回，又放缓语气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嗯我又在乱说话了，”萧潇埋着头苦笑，再抬起头时表情已是一片轻松，“我下个月结婚，我很少亲戚朋友，一桌都凑不满，有点可怜，你来吧？”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张请帖，“在H市办，就当去海边玩儿行吗？”
　　虽然今天萧潇做的所都有让高阳瞠目，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高阳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