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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还有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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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刚过,梅树枝头的树莺就开始叫了,想着自己再过两日就该出宫了,然后再由祖父府上嫁进宫来,到时候就要嫁给李承乾了,和他一同住在东宫里,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唐突,但心里并不觉得讨厌,华妍仔细捉摸这是为什么呢,什么时候开始不讨厌他了,明明一开始心里还恨他恨得要命,望着屋檐上的雪发了一阵呆,收回神思却看见章世颜急匆匆地朝她跑来,华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见皎月从她身后追上来才确信所看非虚,忙问道“怎么了?”
皎月说:“娘娘,这个世家女说要见您,奴婢怎么拦也拦不住。"
“你下去吧皎月,这是我的好姐妹,记得下回不要再拦她了。”华妍笑着站起身:“怎么了,这么急匆匆地,我还想着这几日去看你们呢。”
却听章世颜拉过她的手似是哀求地说:“华妍,你快去劝劝名罗吧,她快死了。”
华妍心里一惊,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章世颜流着眼泪说:“名罗被指给三皇子了,她不想活了,药也不肯吃,也不准我去请太医。”
华妍知道名罗喜欢的是申王殿下,曾经彰显自己的才貌,就是想让皇后对自己有所忌惮,那么努力的想要和申王靠得近些,如今却要嫁给他的兄弟,以后只怕是想也不能想了。而这样的痛苦自己好像也能体味的到。
华妍再不多考虑,拉了章世颜就往殿外跑,皎月和凌霜在她俩身后紧跟着。
华妍见到夏名罗时她正昏迷着,脸色苍白的很。章世颜说她前几天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便一句话都不说了,经常在半夜里在屋外呆呆地站上半天,所以才会受了凉风发起烧来。
华妍探了探她的额头,已经有些烫手了,但华妍知道此刻更难受的是她的内心。
对着凌霜和皎月说:“你们俩得去趟太医院,不能看着她再烧下去了。”轻轻的抚上夏名罗的额头发现她的身体有一阵没一阵的颤栗着。
皎月本就比凌霜宫龄长些,吩咐她道:“你好些照看娘娘,我去请太医来。”
皎月正欲走,夏名罗却突然惊醒,拽着华妍的衣袖:“不要请太医,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我倒情愿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掉好了。”华妍听着她的话,心里惊愕不已,躺在床榻上的还是她曾经见得仿若天使般的人么,脸上永远挂着自信与明媚的人,眼前的她放佛只剩下了一具躯壳。
皎月却没有一丝思酌,她只听华妍的,随即走出屋门。
章世颜站在床头哭泣道:“你就只看到你自己,哪有你这样任性的,你就不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家族,你走了你的罪责肯定会牵扯到他们头上。我们自小就在一起,我又怎么能见你做这种傻事。”
夏名罗咳嗽了几声,双眼空洞的望着头顶:“你从来就不懂我,我早已不在乎那些事,家族的兴衰和我有什么干系,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我只愿自己能跟随心所欲一点,只是世上从来缺的就是这个,我拼尽了全力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对未来没什么期望了,也不想再徒增烦恼。”
华妍望着又闭上眼的夏名罗,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我去找申王,我去告诉他你属意的人是他。”
夏名罗却反握住她的手:“没用的,这么做没用的。”
华妍扯开她的手斩金截铁地说:“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没用。”华妍不顾她眼角流出的泪,自顾自的朝屋外跑。凌霜在身后喊着她她也不理。
华妍一路奔到御花园那片花圃处,才知道自己是一厢情愿,申王那还会在这里,第一次在宫中见他是在这片牡丹花圃中,就想当然的跑到这里来找他,可那个王爷会在花圃里站一辈子。华妍怔楞着瞧见姐姐孟灵妍正在另一处提着花篓拈花,忙跑到她面前:“姐姐。姐姐可知道申王殿下现在还在宫中吗?”
孟灵妍抬眸看了看她:“妹妹找他有什么事。”
“姐姐是急事,你若知道快告诉我。”华妍焦急的问着她。
孟灵妍看着她,指了指玉津园的方向“妹妹还记得那片假山吗,殿下今日要从皇仪门出城,想必会经过那里。”
那边凌霜跑出绣女阁就不见了华妍的踪影。想着太子妃是去找申王殿下了,而申王殿下下朝后总会去仪和宫陪伴贤妃娘娘,只要找到了申王就算是找到了娘娘了,凌霜这么想着便朝仪和宫跑去。
这边华妍听了孟灵妍的话已来到这片假山,因不受日光照射,假山间的石路上还有未化的积雪,山缝间还是有阴风阵阵。华妍朝里走了走并没有见到申王的影子,索性喊了一声“李元璟”,虽然知道直呼一国王爷的名讳是什么样的罪,可还是想最后笃信一次,华妍蹲在池水边,心里直骂自己愚蠢,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申王会经过这里,就不会错失告诉他的机会,虽不知结果会怎样,但只要能了了名罗的心结,起码她不会再自弃了。
华妍站起身望着结了一层薄冰的池水,微微的发愣,她不知道回去后要怎样告诉明罗,怎样才能打消她寻死的念头。却隐隐的瞧见池中映出了一个人影,而那人影头顶正举着什么。那人影正是孟灵妍,她不顾山石下那个人已经回过身喊了她一声姐姐,举着这块早已被隐藏许久的落石朝着那人砸将下去,华妍此时只剩下了惊恐,条件反射般的捂住了脑袋。只听得一声闷响,那石头滚落在石路上,沾上了深色的血迹。华妍已跌落进了池水里,只是片刻便沉进了池底。蔓延而上的血丝在水面上四散飘去消于无形,水中的金鱼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还是悠闲地在水里游曳着。孟灵妍站在池水之上将那沾了血的石头丢入水中,流着泪喃喃道:“华妍,不是我狠心,一切都是你太贪婪了,我命中注定是要做皇后的,你却非要和我抢,你好好去吧,我会代你做你未做的一切,我会是个好皇后的。” 这时明净的天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空气变得更加冷凝起来。
仪和宫外宫女凌霜正跪在李元璟脚下,向他询问华妍的去处。
“她没来找过我,想必是进宫还没多久迷路了,我正好也要出宫,可以帮你找找她,如若还找不到你再去告知太子吧。”
凌霜伏在地上:“如若还找不到,凌霜只能以死谢罪了。”
因为要寻华妍,李元璟便选择了走皇仪门,皇仪门离世家女的住所较近些,李元璟想不知道路的人应该是不会跑太远的。正当思量间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李元璟循着声音追上去,见从假山里跑出两个宫女,指着石路深处喊着:“殿下,那......有血。”
李元璟将华妍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她已隐隐的没了呼吸,抱着她在怀里却不知是死是活,望着她一张惨白的脸,心底蔓延出不知名的抽痛。待将华妍送回了静怡轩,不过片刻静怡轩内就涌满了太医,太医的诊断是华妍还没有死,只是还提着一口气在,皇后坐在她的床榻,望着被棉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她的面容上似乎还残留着恐惧,只是此刻躺在床上已形同一个死人,而太子妃是不能由一个死人来做的,皇后思酌着,要再选一个太子妃出来,她可要与太后仔细斟酌。眼前的事是不能引起太大风波的,不能因这件事有损了皇室的威仪,这小人是怎样受的这样重的伤,只能秘密探查。不能因为这一个小小的世家女而引起宫廷无谓的骚乱。至于太子成婚后这人该如何安置想必太后自有决断,若她到时还能活着是送出宫去还是留在太子身边做个侍妾都无大碍。皇后想到这忽听得门外响起一阵的骚乱,太子李承乾冲进了静怡轩,向皇后站起身怒斥着跪了一地的侍卫:“没有本宫的口谕,是谁准你们放太子进来的。”
李承乾丝毫没有理会这个母后的斥责,只是远远地望着躺在床上的人,眼底淌出泪来。
皇后怔楞的看着她这个样子一反常态的儿子,心里极其的不舒服,只是为了世家女行为就如此失态。却只在下一刻就见他似是抽痛的倒在地上,眼角的泪还是不停地流着,而嘴角则渗出了一抹血迹。向皇后惊异了一声,赶紧奔到李承乾身侧,俯下身对着众人喊:“快去传太医,太子的癔症又犯了。”
次日,李承乾便悄悄地步入了静怡轩,守夜的宫女有了警觉,李承乾轻声禁止她们,将她们挥退出了殿外。此时月色静谧,他轻踏着步子来到床幔前,退了自己脚上的锦靴,和着衣物和床上的人静静躺在一起。李承乾侧过身趁着温婉的月色静静的望着他身侧的人,过了许久才柔着声说:“小兽,我一直以为自己对你的爱慕,只是因为你的美有些与众不同,你初进宫那几日我在华冶湖畔看见你,你追逐在花簇间,身上穿着粉白色的罗裙,我还以为是看见了天使,后来才发现原来在城外就见过你。而直到此刻我才知道,我是在第一眼看见你便就喜欢上了你。见到你喜欢什么就想抢了去。虽然第一次见你,却总觉得已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你身上闪耀着一种光芒,而这样的光芒好像只是为我而生的......我怎么能摆脱得了你。”李承乾凑近华妍的耳畔:“告诉你,妍儿,我可算是这个世上少有的痴情的人了,你要是敢抛下我我绝对不会饶了你,到时候我会杀到阴曹地府把阎罗宫搅个天翻地覆,再让你全族的人为你陪葬。你知道本宫是一国的皇太子必然说到做到。”
李承乾轻轻拥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我该走了,小兽,我多希望我现在年岁再长些,这样就能把你守护住你了。”李承乾凝视着华妍仍旧苍白的脸“你要等着我,你只能呆在我身边。”
他踏着夜色离去,在华妍的颈窝处留下几滴闪烁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