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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李元璟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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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华妍才发觉额上已有隐隐的刺痛,拂了一下额头,擦下一手的胭脂来,还参杂着几点血丝。她想这想必是刚才和那瘟神争执身上出了汗才会这样。遂用清水把胭脂洗了个干净。使干手帕擦着额角,望着镜中的自己,孟华妍猛地想起在紫宸殿外逃走似的姐姐,父亲母亲都希望姐姐做太子妃,如今自己抢了姐姐的位置,而姐姐此时肯定生自己的气,不知躲在何处独自伤心呢。
孟华妍想到此处她赶忙丢了手里的帕子就往门外跑。寻见孟灵妍是在那片假山的鱼池处,孟华妍见她朝池子里丢鱼食,忖度着走过去,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此时寒森森的风自假山缝隙里吹拂出来,使她打了一个冷噤。孟灵妍扯过她的手让她看那一汪池水里的粉红鲫鱼,孟华妍凑近她的身侧弯着腰看过去,明汪汪的池水泛着寒森森的冬日里的光,一群娇小的鱼映着红光游曳着。孟灵妍猛地站起身,孟华妍扭过头去望着她,见她猛地缩回手去。
“姐姐,我不是有意的,你知道我......我是不愿意呆在宫里的。”孟华妍望着她的眼睛想听到一句谅解的话。
“妹妹在说什么,你做了太子妃是家族的荣幸,姐姐也为你高兴。”孟灵妍拉她起身,脸上露着笑意。
华妍站起身心里高心地说:“姐姐你不生气了。”
孟灵妍扯着她:“我生什么气,我的妹妹做了太子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说道:“我们回去吧,这怪冷的。”
华妍攀上她的手笑着:“嗯,刚才我见姐姐把手缩到身后去就知道姐姐定是被风吹着了,回去可要好好暖暖。”
孟华妍稳稳地牵着她,却不知道身后的人额上已渗出一层细汗,另一只藏在袖摆下手深深地颤抖起来。
不出半月宫中颁布诏书册封孟参政之孙儿孟华妍为太子妃,于两月后举行大婚。世家女们又被遣送出宫几个,只余下了八九个人,宫外群臣拜贺孟参政成为国亲,宫内却因为徒然少了那么多人而显得分外冷清。如今,孟灵妍,夏名罗,章世颜都还在宫中,华妍与他们住在一起,彼此间又倒亲近了不少。
其间华妍从章世颜口中知道了,她与夏名罗两个人在宫外是如何结识了端王和申王。原来端王李元修与申王李元璟喜爱诗书,又有自己的府邸居住在外不受束缚,和京城的世家子弟学识名流经常聚在一起谈经论史,议论时事。渐渐的引带起一股风流,其间传出的言辞诗赋很快就能传遍市井流入宫廷。先是章世颜藉由哥哥之便见过了两位皇子,再是夏名罗来京之际居住在客栈惊鸿一瞥的瞧见了李元璟,又跟着章世颜有幸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从此便在难以忘怀了。以章世颜的话来说,申王李元璟未必对夏名罗有意,但端王李元修却对她一见倾心,那家伙见人总要调侃几句,见到夏名罗却显得庄重的很。
几日后,天空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雪粒来,华妍若要出门也披上了裘衣。
她搬到了独立的住所,一座匾额上书着静怡轩的殿阁。太后亲自指派了两个婢女给她,名唤皎月和凌霜。另有一个老嬷嬷独立教导华妍宫中礼仪,华妍只叫她李嬷嬷,她对华妍也不算严厉,毕竟她之前已经把这些行姿作态练习了这么久了,也稍有心得。
小宫女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但毕竟比华妍岁数大,她从没使唤过人,穿衣吃饭都是自己动手,第一次叫人侍候不免觉得有些难堪。只得充满敬意的说道:“姐姐们,这个我来就好。"
皎月和凌霜赶忙行礼道:“娘娘,您羞煞奴婢了,奴婢们可担当不起。”
两个人都是从太后宫中调来服侍太子妃大婚前的侍女。也都是面容谨慎,恪守本职的人,华妍与她们是基本上说不上什么话的。在漫长的午后她独自仰卧在躺椅上望着湛蓝明净的天空遥想着自己以后的岁月就要伴随着这样的庭院,望着一片局限的天空到终老了。心中竟添了几分哀怨苍老的意味。好像自己已是个行进暮年的人。
这样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傍晚太阳将要西落。
宫女凌霜快步行到华妍身旁,轻启道:“娘娘,太子殿下此刻在殿外等候多时,奴婢怎么说殿下也要见您一面。”
孟华妍心里奇怪这宫里还有人敢拦着那个瘟神,突又想到再过两个月自己就要嫁给这个瘟神了。这两个月两人是不能再见面的。
关在这里的几天华妍已是无聊至极,不为其它,想着此时能出去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也好。
孟华妍踏出静怡轩的殿门,见李承乾正一本正经的站在殿外开口说道:“别误会,我可不是来见你的,只是出来看看风景而已。”望着长长的宫墙似有所思。
却听李承乾说道:“是不是觉得岁月悠悠,行将苍老。这些你总要适应的,待到度过了这些也就能做好你的太子妃了。”说着朝她伸出了手“来吧,我带你去看些好玩的。”
还未等孟华妍有所反应,那边去太后宫中复命回来的皎月看到眼前的情景,忙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您与太子妃大婚前见面实在不合乎礼法。还是请您回去吧。”又转向另一边朝华妍跪着“太子妃娘娘”。
孟华妍看着眼前的情景这是让她回去了。正犹豫着想要跟身边的凌霜进殿里去。一边却听李承乾厉声地怒吼传来:“大胆,本宫要做什么合适什么时候轮到你个狗奴才来管了。”一边阴沉着对着华妍道:“还不快过来。”
孟华妍也是被他这一声怒吼给惊住了,心里直觉得对不起皎月,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跪地的皎月已不说一句话,只是还跪着。李承乾身后的小卓子忙去扯着她的衣衫道:“我的好姐姐,你还不赶快退下。太子爷此行是请示了太后的。”
虽不知是真是假,但皎月总算退下了。李承乾拉过华妍的手便沿着长长的宫道朝外走。
天色越来越暗,待走到玉津园的一河畔,李承乾命小卓子牵来一艘小船,他站在岸上踏足跳上船,随即转过身对还在岸上的华妍伸出了手:“还傻站着做什么,上来吧。”
孟华妍缓缓地伸出手去,却在快要碰触他的时候,猛地打开了他的手,说道:“本姑娘自己能上船。”孟华妍本是故意捉弄他,却听他下一刻说道:“再过两个月我们就是夫妻了,到时候你还要这样扭捏可不行。”孟华妍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觉得自己受辱“到时候我又不与你住在一起。”
李承乾轻笑出声:“我又没说到时候非要住到你寝宫里去,太子妃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吗?”
孟华妍正了正神色,自知自己口舌功夫敌不过他。索性一句话不说撇头上了船。这小舟上设有座椅,华妍端坐在座椅上。
这条人造湖通着城外的护城河,湖水清澈的很,倒映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交杂着点点繁星,远处的湖水里静卧着几只悠闲的白鹭,倾洒的月光里不时跳过几条湖中的鲫鱼与鲂鱼。惊起一滩小小的涟漪。华妍嗅着静谧的夜色里蔓延的馨香,暂时忘了入宫的忧郁和身边的瘟神。
一会却听见那瘟神似是柔和地自顾自地说:“你看这水里的鱼已经这么多了,这鱼多半都是我养的,我们以后可以在这泛舟钓鱼了。”说着又指了指御花园西角的那片园林,“无事时,冬天赏赏梅听听曲,春天到琼林苑,金明池去打猎,夏天还可以出宫去避避暑,那个时候你想出宫去玩玩也行,再过几年,你若觉得无聊,那时候我们也该有孩子了,有了孩子你自然不会觉得无聊了。”
华妍望着那片被黝黑笼罩的园林,听着李承乾柔声细语地说完这些话,竟忘了该作何反应,怎奈自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张口道:“我怎么会无聊,你......你就不要操那么多心了。”却自动忽略的“有孩子”那句话,见李承乾似乎是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咳了咳嗓子将头尴尬的扭到了一边。
霎时,夜空中大放异彩,听得一声响,华妍抬头望去,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像大朵的梨花一样白丽耀眼,惊走了游曳的白鹭,亮光照耀了整个湖面。随着一朵朵的大梨花在空中绽开,华妍惊叹的站起身:“好漂亮的烟花啊。是除夕快到了才放的吗,还是皇宫里的烟花漂亮。”
待到回过神来,瞥眼瞧见坐在船艄另一头的人一脸的郁闷,还以为是自己此刻表现太过夸张,又被他瞧不起了,遂端坐下来淡淡地说“这烟花真壮观。”
却听那人说:“你那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怎么就一点眼色都没有呢。”
孟华妍幽幽的瞅着他:“什么意思啊。”
“你以为能为你放烟花的除了本宫还会有谁。”李承乾如是说。
孟华妍虽然狡辩着,但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面对着某人一瞬不瞬地目光她直想把自己埋进水里去,只可惜自己不善水性。
待到烟花放完了,不知躲在何处的小卓子像是听到召唤般,跑到岸边开始奋力的将浮在水中央的小船向岸上拉。
上了岸,李承乾临走时郑重其事地将一个镶金的的盒子放在她的手里,华妍想要打开盒子看看,李承乾却斥责的猛敲了她一下手背,要她回去后再看。
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华妍还是听了他的话,回到静怡轩,坐在梳妆台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里红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块透明色的于阗玉,孟华妍又瞅了瞅盒子,扯开红绸。让她抱这么大个铁盒子回来,原来只在里面放了一块玉佩。
华妍在烛光下仔细看着这块玉佩,它的两面都雕刻了字,一面是个“谦”字,一面是个“妍”字。华妍把它拿在手上在烛光下旋转着,于阗玉映着烛光折射出乳黄色来,朦朦胧胧的。华妍此刻不觉得苦闷了,也不觉得害怕了,好像在皇宫中积攒下来的不安和恐惧,都因为李承乾在舟上的一番话而消散了。
华妍想李承乾把自己的未来都规划好了,仔细想想他说出的条件还不错,勉强在心里承认他还算是个好太子。